「喂~你到哪里了?」 「我正准备打给你，你可以准备出门了，不准让我等太久喔。」 「是，遵命，我的大小姐。」 一个平凡的周末尾声，跟过去差不多的对话，梓晴却迟迟没有等到芯雨的出现，原本满腔 的不悦和怒火，在她联络不上芯雨後开始变成担心，直到一通不熟悉的电话显示在手机萤 幕上。 「我原本以为，接到电话那刻是地狱，等到我到了医院看到她，那才是真正如同在地狱… 说实话，第一眼在加护病房看到她，我差点冲出去，我想大喊说：这不是她，这怎麽可能 是小雨…」 实际上，当时梓晴并没有离开，只是呆呆的看着全身被纱布覆盖，插满各种管路围绕在一 堆仪器中的芯雨。没让梓晴有时间回神，主治医师开始解释芯雨的状况，脑出血、肝脏裂 伤、复杂性骨折….许许多多的名词，让梓晴的头很痛。 「她现在算稳定了吗?还有生命危险吗?」 「现在还不能算稳定，这几天要持续观察，随时都可能有变化。」 「那…她，会醒过来吗?」 「这个…她目前昏迷指数是三，我们检查神经反射也都没有，算是重度昏迷的情况，也许 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过…可能要醒过来是有困难。」 之後几天，芯雨的生命徵象暂时稳定了。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梓晴的希望看到芯雨醒来 跟她说话的希望，也逐渐消灭。即使如此，每天两次的会客时间，梓晴仍然风雨无阻出现 在病房，有时跟她说着今天自己的生活，有时只是在她耳边唱着她最喜欢的歌。 **** 「秦医师，你会不能接受我和芯雨的关系吗?」 「不，当然不会，我不觉得这有什麽不能接受的。」我犹豫了一下，仍然没有说出自己其 实也是圈内人的事 「我跟芯雨原本计划要存钱，去加拿大结婚。原本，那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想和她完成的 梦想。但是，现在我才知道，我什麽都不能帮她决定的痛苦…」 「你是指…?」 「一些自费的东西就不用说了，就像现在，芯雨的情况要气切，还有之前，她有一次血压 掉了，我知道你们有跟她妈妈提过不急救的事，全部都被她否决了。你不觉得很可悲吗， 她妈只是名义上跟她有关系，事实上只是再利用她谈赔偿金，我看着芯雨受苦，却无能为 力…」 「你有试着跟她妈妈沟通看看吗?」 「当然有，你知道她怎麽回我吗?她说我残忍，竟然要让芯雨去把气管开一个洞，还要眼 睁睁看着她走不救她…我当然也舍不得她去做气切，更舍不得她离开，但是，看她这样受 苦，我的心好痛…秦医师，你能理解我的矛盾吗?我有时很希望她就这样走了，却又觉得 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可恶，我…我已经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怎麽样了…」 拿起一旁的面纸递给梓晴，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说什麽我能理解你的痛苦这些话只是 多余，只能陪在一旁 「对不起，又被你看到我情绪失控了。」情绪平复後的梓晴说道 「别这麽说，这种事情真的让人很痛苦…」 「…痛苦的是芯雨，我却什麽都不能做…我曾经有考虑过，把我跟芯雨的关系告诉她妈妈 ，但是，我想以她妈妈那个人，一定不会接受的，大概只会把我们形容成什麽可怕的妖怪 吧。」梓晴无奈的说道 「其实，如果是真心爱对方的话，性别又有什麽影响呢…」我幽幽的说道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它是在讲一对即将结婚的男女，女生发现自己家族有舞蹈症的遗传 ，很担心自己将来会发病，她在结婚前把这件事告诉她未婚夫。那个女生问她未婚夫，喜 欢她的什麽，如果是美丽的外表抑或是体贴温柔的个性，这些在她发病之後全部都会消失 ，等到了那天，他还会爱她吗?」梓晴突然说道 「…那个男生怎麽回答?」这个问题是如此的沉重，在临床上也碰过许多重病或是失智的 病人，有无怨无悔照顾的家属，自然也有无情离去的配偶 「这本书就是在讲那个男生从挣扎到最後选择陪着女生面对的过程，最後他回答女生，他 爱的是她这个人的存在，所以即使她变到不再熟悉，他仍然爱她…当时看了只是觉得感动 ，等到芯雨发生事情之後，我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感觉，无论你变成怎样，我还是爱着你的 那种感觉…相较之下，你不觉得性别根本不重要吗？」梓晴带着苦笑说道 「是这样没错，只是要让一些人了解这件事，似乎很困难阿。」 自从知道了梓晴和芯雨的故事之後，我跟梓晴算是成为了朋友，也在某一次的对话中，让 她知道了我也是同类的事，梓晴虽然有些惊讶，但听到了我已跟若辰分手，还反过来安慰 我。 而芯雨的状况，或许该说可预期的，有了变化。烧上去的体温、抽出的痰越来越多且黄， 还有不乾净的X光片，暗示着肺部感染的可能性。 「她又烧起来了吗?摸起来感觉很热。」来会客的梓晴抚摸着芯雨的脸说道 「恩，刚刚量烧到38.8^C。」我看着手中的记录本说道 「我记得黄医师说这两天如果还是烧的话要换抗生素，所以今天又换了吗?」梓晴看着我 问道，同时紧握着芯雨的手 「有，刚刚早上开会的时候，发现芯雨这两天都还在烧，就决定帮她换了。」 「这样讲或许你会觉得我很糟糕，但是我感觉到，小雨她…」梓晴看着芯雨说道，脸上的 表情很平淡 「梓晴你刚刚说什麽，最後一句我没听清楚。」我出声询问 「没什麽，秦医师你去忙吧，我陪小雨一下。」 带着疑惑的我没时间多想，变忙着去处理其他病人的事情，後来我才知道，梓晴当时说的 是：小雨累了。或许，当时梓晴就有预感，芯雨的离开。只是，当那个时刻真的到来时， 依旧让人惊慌失措。 时间一天天过去，芯雨的感染仍然不受控制，甚至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一些器官衰竭的 早期徵兆逐渐出现，原本还算稳定的心跳血压，也开始有变化，主治医师凭着检查治疗的 结果和过去治疗的经验，诊断芯雨走向败血性休克的路，所以再度跟芯雨的母亲提议不急 救处置的事，因为即使经过急救，芯雨的状况也不会好转，只会一次一次变差，然而得到 的回应仍然是拒绝。 这天夜晚，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为何傍晚开始下起雨来，来会客的家属也就减少一些， 整个病房的气氛让人觉得更加沉重。 「13床CPR!」 原本在另一头护理站忙碌的我，听到广播立刻冲去，刚好看到护理人员正拉起帘子，还有 被请到外面，一脸惊恐的梓晴。 「秦医师…拜托你了！」梓晴拉住我的手，看着我说道 我从她眼神中读到的讯息，不确定是希望我把芯雨救回来，还是希望我就这样让她走。没 有时间多想，我只能点点头，就立刻进入帘子内的战场。 「Bosmin打了！」 「家属联络了吗?」 「有，妈妈说要急救，已经在路上了。」 「PEA，继续压! 接手前一位住院医师，我开始对芯雨实施心脏按摩，压下去的第一下，我知道芯雨的肋骨 断了，气管内管中的血也随着我的动作被挤压，在管内上上下下，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 否正确，但我减少了压胸的的力道，旁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不合格的动作，一旁的主治医师 自然也知道，但他只是说了句：就这样吧，还要压到家属来呢… 「芯雨阿，你怎麽就这样走了…」 经过三十多分钟的急救，芯雨的心跳仍然没有回来，宣告死亡。看着妇人努力挤眉弄眼， 仍然无半滴眼泪的哀悼，只让我觉得想吐。 「梓晴，你还好吗?」我看着身旁的梓晴，担心的问道 「小雨她…终於可以休息了…」 **** 「秦医师： 很抱歉，当时离开台湾时没有跟你道别，或许也是因为，我怕触景伤情吧。毕竟小雨 的离开对我而言是那麽的痛，那阵子虽然我理智上知道小雨可以不用受苦了，但是然然会 时不时的想到我们的过去，然後就会不停的哭。我怕自己去找你，会无法克制的情绪崩溃 ，请你见谅。 我颓废的生活过了一阵子，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以前小雨写给我的信，想起了我们的梦 想。所以，我来到了加拿大，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也会努力的过活，我想这样做，小雨才 能放心吧。 十分谢谢你当时对小雨的照顾，我想小雨一定也非常感谢你。你应该已经是主治医师 了吧，请继续努力，在远方的我也会替你加油的。 ps. 有新女友记得通知我阿! 梓晴」 「姊~~可以出门了喔…阿，你还再看信吗，那我们晚一点好了。」毓凡的声音从房门口传 来，将我从回忆中带回 「没关系，我看完了，走吧。」我把信收好放到抽屉，牵起毓凡的手 「姊，我可以知道是谁寄给你的信吗?」毓凡一脸好奇的问道 「可以阿，只是这个故事有点长喔…」 ================================================= 趁着室友值班，偷偷用了电脑XD 外传写完了~~但是原本的故事都还没想 囧> 趁着最近在深山(?)的医院 希望能刺激一些灵感 感谢阅读的各位 ps 请勿再把标题看错阿X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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