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民间「跨性别倡议站」接到个案案例，事由是一位现任职於警察从业人员 的原生男性，因留长发，不断遭上属申诫。事主已自行在体制内进行申诉，回 覆书均未果。 警察从业人员仪容规定，系来自内政部警政署92年2月10日警署督字第0920028116号 函发《警察人员仪容礼节及环境内务重点要求事项规定》，至今依然生效。其 中与性别差异对待有关的规范是：「一、仪容：(一) 头发不染色（白发染黑者 除外），经常修剪梳理，保持整洁。男警不烫发，不留鬓毛，发长前不覆额， 两侧及後颈自发根斜上剪薄，其斜长不少於一公分。女警不编辫，穿着制服时 发长不过肩，过肩时应梳髻，并采用黑色发饰。[..]」 此事涉及法理和处境，兹略分述。我国已於2011年内国法化《消除对妇女一切 形式歧视公约》（以下简称CEDAW公约），也与我国已推动多年的「行政院性别 平等会」和「性别主流化」中的法条检视接轨。其中CEDAW公约第1条，「在本 公约中，对"妇女的歧视"一词指基於性别而作的任何区别、排斥或限制，[..]」 我们认为，为达到警察形象要求的目的，并不一定需要诉诸性别差异的规范亦 可达到，否则警察职业的仪容和形象本质上即已违反CEDAW公约的消除性别差别 待遇和平等权精神。《警察人员仪容重点要求事项》基於性别区别而做的差别 的规定，应予以性别要件中立化，以符合CEDAW性别平等权精神。 《警察人员仪容重点要求事项》也违反《性别平等工作法》第7条，尽管警察、 学生或公务人员可能隶属人民与国家间「特别权利关系」，使得人民从事警察 时需渡让部份权利。是否侵害人民权利，尚需法理与社会对话。而《警察人员 仪容重点要求事项》上位法源系属《警察人员奖惩标准》，但其中并无「男警 头发应如何、女警头发应如何」的细节与技术性规定。显然地，对跨性别的约 束，往往来自法律位阶极低的行政命令。 处境上，我们了解男女警察人员仪容也是社会接纳所折冲的场所。按规定，其 实男女警都不可以染烫；然而在女性已逐渐平等从业於警察工作、社会风气普 遍对女性衣着表现自由接纳度较高（在男性间文化的排挤下，女性从业人员相 应也付出了升迁不易、不易进入权力核心的代价），近年女警部份染烫已被体 制内默许接纳，但原生男生仍是社会风气的压力与禁忌。女同志中的踢的性别 表现，也面临类似的社会压力。不需依赖男女警仪容差异规定而仍然有警察代 表国家的形象，究竟是否可能？在人权大步迈进、两性平等、同志、跨性别与 多元性别的今日，警察仪容规定是否共同促成朝往更多元性别友善的方向？ 男警头发应如何、女警头发应如何，尽管符合社会大多数人的习以为常（部份 有异议的人也会遭受庞大压力），但对某些人却造成极大的焦虑、压力和自我 感压抑。社会对一般女性、男性、女同志、男同志、跨性女或跨性男的接纳程 度不一。不论来自我个人、社群内朋友、或本案案主的生命经验的叙述中，充 份感受当无法以自己性别感受自在而活时、长期对内心和生命的影响；而当选 择勇於以自己性别方式而活时，所需付出的相应协商与代价。 在我们协助个案环境协商的经验中，经常又遭遇社会周遭往往要求不符合社会 规定的人要检附「精神科性别认同障碍诊断书」、社会对於性别冲突的事往往 期待专家背书；而转往医生时，医生又说「社会问题请另寻处理，医生只有医 疗专业，无法处理社会冲突」，医生也因性别社会冲突的压力，难以承担背书 的责任。我想，是该面对部门和部门见互踢皮球、社会冲突和医生专业间互踢 皮球、社会失错了理解，个人也受损情况循环的时候了。毕竟，若当个案和环 境周遭有足够的社会支持、使个案已足胜任（或更胜任）职务所需的人际互动 时，究竟是否仍需要「精神诊断书」背书、或仪容公文等强硬规定呢？ 在台湾性别多元社群、社会运动、与国际来自联合国和欧洲人权委员会与各国 相对进步的立法与判决中，已从原先的「生理男性」「生理女性」「男生要有 男生样子、女生要有女生样子」中，逐渐转变为并列与尊重性别、性倾向、性 别表达与性别认同作为人格、隐私和身体自主的权利。 改变不是来自诉诸法律或施压，而是实际的社会对话。不论你的性别位置是什 麽，不论你的周遭生活中也有性别不一样的友人、不论你在人民与警察对立中 的位置，我们邀请大家一同来思索这些事，共同思索改变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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