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日正当中，June瘫坐在画架前，散落一地的油彩、画笔。 白光着脚丫缓缓走近，彷佛怕是惊动了她，她看起来是睡着了。 白拿了毯子想要悄悄替她盖上，却先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好像全身的血都洒在画上了，白不解，这不像是昨天才开完盛大画展的June， 更不像是和Rick叙旧完会出现的状况。 白小心的将毯子覆上June的身子，温柔的抚弄她的在前额散乱的发。 「会一直孤独下去吧！」June没有张开眼睛，用阴暗的耳语这样说。 白摸不着脑袋，以为这女人是在说梦话，摸了摸她的头，说： 「你又做恶梦了啊！没事没事，醒来就好了，我在，不孤独啊。」 语调像是妈妈哄孩子入睡那样的柔和。 「不是梦，我最擅长的就是推开所有我爱的、爱我的人，包括你。」June张开充血的眼。 「说什麽话？这麽些年下来拉拉扯扯的，做不做情人我们不都陪在彼此身边？」 白歪着脑袋想，实在不晓得怎麽June昨晚还都好好的，今天却这样低潮阴沉。 想想觉得一定跟Rick有关。 「是不是你跟Rick怎麽了？吵架就说开就好了啊，朋友都做这麽久了」白小心地问。 「不是Rick，是Summer。」 「谁是Summer？」 June没有搭话，她清楚不管怎麽向白解释， 这个女人以白的角度看来，都会像是以前她荒淫无度的岁月里面无谓的一个路人， 她不想解释，因为好像说到这个名字， 心底就会开始失血，而血从眼睛里流出来。 所以她继续颓坐着。 一整天June没有说话，只是无意义的从沙发移到床上，从床上移回沙发上， 任凭白怎麽叫她、替她准备食物，她好像都是听不到。 抽空灵魂的身子，只是躯壳。 她不断想着，是什麽将她抽空？为什麽她会有这样绝望的感觉？ 白见苗头不对，东翻西翻好不容易找出Rick的联络方式， 要他到家里来和June谈一谈，也想知道到底当天晚上发生了什麽样的事情。 电话拨出後一个小时Rick就穿着一袭简单像是晨跑用的服装出现， 但并没有走进公寓里，只管把来开门的的白拉到外面去。 「我不确定她现在想不想看到我」Rick小小声地说。 「你们两个是吵什麽吵成这样啦？」白忍不住急切。 「我们没有吵架啊，我只是传话的…， 　我是想要和她好好解释几些年的那个晚上真的不是她那样…」 「传什麽话？帮谁传话？什麽晚上？要解释什麽啊？你们到底是卖什麽关子啦！」 白反手把门带上，「你从头开始说，从头喔！」 「是Summer，她要结婚了」 「这哪是从头！！ 　我知道是Summer，但是谁是Summer啦？ 　她要结婚那June干嘛发疯？」 「她是June消失前最後一个女朋友，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见过她。」 「最後一个女朋友？她有交正经的女朋友？ 　我知道她跟我分开之後有一脱拉库的女人，但『女朋友』我是没听过， 　而且就算有，我怎麽分的清楚哪个是哪个啊，June这个多情人… 　就算是某个前任要结婚，我以为June对她们都是玩玩，怎麽会？」 Rick摇摇头，「这个不一样，她给了Summer她家里的钥匙。」 白惊讶的歪着头思考，她知道June赋予钥匙之重大意义， 她总是不轻易让人进入自己的空间，你的我的总是非常清楚， 但她不了解June怎麽会从来没向她提过她有认真的对象。 她努力的在脑海里面思索，突然一个画面刺入， 「不会这麽巧吧！」她想。 这才想到她最後一次离开June的家， 曾经有个女人目睹她们赤裸的在床上，听起来伤心的离开了。 白轻轻掩住口鼻，是带有罪恶感的惊讶，她想： 「她不仅用背叛狠狠伤了June一次，还使June也用背叛伤害了June所爱的人。 　一切好像清楚了，有关June当年的一走了之和她初到美国找June时她们的争吵」 白点了点头，两个眼睛转了转又问： 「那Summer和June之间我懂了。可是…，甘你屁事啊？」 「你这女人怎麽讲话还是这样没礼貌！」 抗议无效，Rick只遭到白的白眼然後催促他赶快说下去。 「我和Summer在June带她来参加我的画展之後就慢慢熟起来， 　Summer喜欢问我关於June的问题… 　你也知道June这个人就麻烦啊，拐弯抹角又敏感，几乎没有把话说清楚的时候， 　尤其在和你分手之後，整个人简直是更翻古怪。」 白点点头回应Rick。 「就像你说的，她各式各样的女人一大堆， 　很少见到同样的脸孔出现，就算再出现，我多半也都不喜欢那些女人， 　Summer算是难得碰上我觉得适合她的，所以也很乐意回答她那些问题， 　算是替June翻译她自己给Summer听吧！」 「有一天晚上，她鼻音很重的打电话给我，问能不能去她家找她， 　她说她意外的在June家发现她跟别的女人…， 　我实在是很惊讶，我记得June在和Summer在一起之後就收敛很多了啊， 　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透June那时候在搞什麽， 　反正自从那之後我就很常没事去Summer家小酌。」 白听到这里更加确定，那天晚上她听到的女声就是Summer， 一个想尽办法要了解June、想要穿越一切抓住她、爱她的女人。 「她看到的人…，应该是我…」白的声音颤抖。 Rick深深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喔，纠缠！」 「我知道。」白说，也跟着叹气，沉默了几秒钟，又说： 　可是June会因为你和Summer比较熟络就生气？不是吧？」 「当然还有，我不是说那阵子我常去Summer家喝酒， 　时不时聊晚了，Summer都坚持我喝了酒不应该开车， 　让我睡在她沙发上，醒醒酒也顺便休息。」 「然後咧？」 「有一晚我按照惯例睡在她沙发上， 　夜半被Summer急急冲出房门，抓着外套就往外冲的声音吵醒。 　我担心是不是出什麽事情，回了神、抓件衣服我就跟上去， 　在她家楼下看到June，我才正要开口她就冲走了…」 「喔惨了！她误会了吧…」 Rick缓缓的点了点头， 「一误会就误会了好几年，Summer和我都一直想要找到她， 　至少让她知道她真的弄错了，没有人背弃她。 　这下好了，这家伙太骄傲，骄傲到一个一直爱着她的人也得另为自己打算了。」 「白，我们都爱她，但我也得承认， 　她在感情上脆弱的不值得信赖。」Rick叹了气。 「她有她很多的问题，要爱她真的不容易。 　不过我觉得不管怎麽样，你真的应该进去把你刚刚跟我说的话全部都跟她说一说， 　解释清楚，至少给她选择的决定。」白定定地说。 －－－－－－－－－－－－－－－－－－－－－－－－－－－－－－－－－－－－－ 久违了大夥，这集拖好久哩， 最近忙翻了，给大家送上晚来的中秋贺礼！ 千里共婵娟 :)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99.91.236.63 ※ 编辑: sophia011 来自: 199.91.236.63 (09/20 06: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