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朝以来，皇帝身负承继皇室血统大业，且为天下臣民表率，故皇帝需与 优秀的男子结合，孕育继承者。不能与同性产生异样的情愫，以免宠臣专权， 紊乱朝纲，而且若皇帝专宠大臣，而致不育子嗣，皇室如何延续？白虎此举无 疑自毁祖宗家法，令太皇震怒。 「孩儿向太皇请安。」 「……」 白虎屏息以待，明明是母亲把自己召来，却不发一语，放眼望去，所有的宫 人脸色紧绷，人人都恐惧於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片刻的寂静却同时揪紧众人的心 ，无法动弹。白虎便这样枯站着，眼也无法抬，话也说不出口。 宫女战战兢兢送上茶後，太皇闲适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覆上盖子後，这 才抬眼看了白虎，一双锐眼混合着怒气、失望、不可置信。白虎从未看过这样的 母亲，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紧张时刻。 「所有人退下。」 白虎看着众人如潮水急流勇退，彷佛连最後可以凭藉的依靠都被剥夺了，她 感到赤裸裸地，即将遭逢无法预警的变化。 「革其官职，断绝联系。」太皇清楚说出这八个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怒孩儿难从命！」白虎有些不可置信地听着自己口中吐出这几个字，并且 看见这些字在母亲脸上造成的阴郁变化。 「放肆！我一再容忍你，坏了家法，不知收敛，而今臣民皆知，你如何为 天下表率？依法应废去帝位，念你年轻，不应为此断送国家重责，是故为你想 了两全的办法，你竟然还敢抗命，当真以为当皇帝便可为所欲为了吗？」太皇 一脸怒气，终於爆发。 「孩儿与徐馨真心相爱，倘若国法不容，那便依法行事，这皇帝我也不当了， 自幼，我接受太皇的教诲，从无违逆，我知道这是我的命运、责任，我甘心承 受。但徐馨是我所爱，我好不容易遇见她，竟无法掌握，我还治什麽天下？人生 至此，尚有何趣？」 「那你是决心让本皇废你？让天下臣民看皇室的笑话？让本皇带着这奇耻 大辱，归於九泉之下愧对我们的女神？」 「恕孩儿不孝！」白虎忍痛忽视太皇的伤心难过，但决堤的泪水已悄悄为两 人宣告关系破裂。 翌日，太皇为商量惩处白虎之事召开宗族会议，与会者皆是太皇之妹，也是 白虎的母亲们。 「太皇何必动怒？白虎这孩子，人品是没话说的，皇帝的劳苦，太皇最清楚 ，正如她所说，如果连情感都无法自由，那尚有何乐趣可活？」首先发话的是太 皇的大妹，外表与太皇相似，但多了慈祥的眉目与其言相称。 「正是，太皇忘了当年若非您和二姐为我向先皇求情，我现在也无法和宁儿 过着幸福的日子。」太皇的二妹接着补充，嘴边的笑意只因想起了当年与白虎相 同的境遇。 「此一时，彼一时。你是皇子，不负继承大任，白虎她是早已钦定的皇帝， 这辈子便注定要为皇家、为人民、女神贡献一生，如果皇帝没有子嗣，将会动摇 国本，相信你们是知道的，我也老了，无法帮白虎一辈子，因此此事重大，非当 年可比。」 「太皇不必紧张，如果白虎真无子嗣，也可让其妹继承，立朝以来，不乏传 妹之例，皇室子嗣众多而杰出，不必挂怀人选。人民则只要是好皇帝当政，能安 居乐业就好了，并无奢求。至於远祖女神，是我们宗室的母亲，她应该也不希望 自己的後代子孙为了帝位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毕竟，母亲的一切辛劳都只是希望 儿女幸福的。」 「是啊！还有朱雀、玄武她们辅政呢！太皇不必过忧。」 「看来今日是议不出结论了，先用膳吧！咱们姊妹好久没这麽热闹聚一起了 ，且抛开这棘手之事，聊聊彼此吧。」太皇仍坚持己见，不愿让步。 * * * 就在此事悬而未决之时，发生一桩重创皇室的巨大变故。某日皇上应玄武之 邀至猎场打猎时，徐馨因太过疲累，需补眠而无法陪白虎前往，因此皇上交代徐 馨先在寝宫中休息，没想到白虎回到寝宫，却发现徐馨的屍体已冰冷多时。 宫中众人猜测着徐馨的死因，却无人敢将心中的想像说出口，只因一切都指 向众人不敢冒犯的至尊，调查官员最後竟以「自尽」草草结案。 白虎悲痛之余，明知徐馨是被害死的，但原因却不明，无法调查出究竟是谁 下的手，白虎愤恨太皇的无情，她猜测一定是太皇为了解决问题才这麽做的。从 此她不早朝了，失魂落魄，镇日与酒为伍。每当夜深人静时，更易勾起伤痛，她 知道无法再回到过去，再也不踏入夏和殿寝宫半步。更打算退位，因为一切都已 丧失意义。玄武年轻气盛，和白虎又感情最好，对太皇的无情无法释怀，更担心 白虎的状况，於是每日都来陪伴白虎，希望她能振作起来，为此还和宫女小青在 一起，以夸张的行动向太皇表示为何皇室不得自由的不满。 纵使白虎下令严格查办，谁又敢认真考究？要真查出幕後主使是太皇，该如 何是好。所以此事一直无法水落石出，白虎、玄武和太皇母女三人失和许久，直 到个性平稳的朱雀努力地化解众人的心结，皇室才稍微回复，但白虎对太皇的冷 淡，却持续着。纵使白虎听了其她母亲的劝告，愿为国家百姓继续当皇帝，她和 太皇的关系却像玻璃碎裂般即便拼回，也无法回到过去的完整无瑕了。 「原来皇室曾经发生过这样惊天动地的变故，难怪皇上变成那样冷漠无情的 样子，要是我不跟太皇拼命才怪。」何秀夸张地说着。 「阿秀，你喝醉了，这是宫内，小心你的言词。」方芷担心何秀冒犯太皇， 会惹来杀身之祸。 「但是说也奇怪，我曾在事後大胆问太皇徐馨之死，她只是冷冷地摇头，完 全不回答我。更不用说她跟皇上根本完全没谈过此事。」玄武说起当时诡异之处 ，到现在，此事仍是无解之谜。 「也许事情另有蹊跷。」方芷心中浮现另一种看法，决心下次要找皇上问个 清楚。 「好了，咱们喝酒吧，别谈这事了，刚听你说来，你还有个朱雀姐姐是吗？ 玄武。」何秀好奇问着。 「是啊！姐姐温柔聪慧，对於政事也颇有见地。我还有个哥哥呢！排行最长 ，也是皇上的哥哥，只是他是男子，所以长年居宫外，人称青龙殿下。每年只能 进宫几次，这是皇室的规定。刚好我们四个年纪较长先封爵，便依此取爵称，久 了就少用自己的本名了。」 「每年只能回宫几次，那不就见不着自己的亲人？怪可怜的，皇室怎麽规矩 这麽多？」何秀不以为然，直嚷麻烦。 「我想这是为防乱宫吧？青龙毕竟是男子，而这深宫之中，尽是女子，多有 不便。」方芷略思考便说。 「小芷说得不错，确实是这缘故，所以祖宗才立下这规定，没得改的。所以 虽然民间的男子是和母祖同住，但皇室却不行。」玄武好像找到知音似的，赞赏 方芷举一反三。 「瞧你得意的，要我住在这无趣的宫中一辈子，不逃走才怪。」何秀白了玄 武一眼，让玄武有些发窘。 「时候不早，阿秀，我们该回寝宫休息了，明儿还有课呢。」小芷见状，赶 紧为僵局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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