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yLes (人家会害羞 (拉板匿名ID))
看板lesbian
标题[创作] 那个被分掉的谁谁谁
时间Sun May 12 01:37:40 2013
李奎芷曾经是她女友,那个分手的场景,让她相信自己不过是李奎芷生命中,
记不起名字的谁谁谁。
分手时,李奎芷身旁睡了一个清秀的T,两人酣甜的睡容让她怀疑,
是不是误闯了别人的爱巢。
然後李奎芷背对着她意兴阑珊地说她可以走了,反正她也跟别的男人睡了,
应该可以跟别人在一起之类的。
但是李奎芷并没有解释自己怎麽会在她们的家里,跟一个陌生人睡;
她也不适合问,李奎芷那句话让她想起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
不适合做出无辜的表情指责,难受的地位跟局面。
来一场酣畅的性爱吧她想不出其他办法,已经退无可退只好疯狂。
那一旁的清秀T坐起身瞠目结舌,她开始苦恼。
第三人,如何融入疯狂的剧场? 除非一起疯狂。
对她而言,疯狂是件很种日常。
她很美,有双大而凝露的迷蒙双眼,长而翘的睫毛,微嘟而丰润的唇,
脸庞上相身材匀称,在高中时就开始广告模特儿的生活。
面对镜头,做出魅惑或疯狂的神色,她很熟练。
把粉末切碎然後以鼻孔吸食的场景,她也看多了;那些派对,那些失控的场景,她都懂。
启蒙要从国三那年说起,那年的夜里她妈包着行囊匆匆下楼,
她爸喝得烂醉,没力气打人或拦人。她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子,
空的乳液瓶、化妆水瓶一地垃圾,晚上她妈买的咸酥鸡只剩骨头随手扔在梳妆台上,
屋内只剩垃圾,包括她以及她爸。
她妈乾脆地夜奔了,她不懂得水浒传也不懂得何谓林冲一夜白发一夕落草,
但她懂,她妈夜奔後,她就得为了生活费奔走。
国中到高中,她住在老社区。
老社区破败,骑楼永远冲着尿骚味。老社区的灯红酒绿也有股泛黄、边角卷起的馊酸味,
挺着大肚皮的阿伯以及浓妆难掩皱纹陪笑中的站壁女子,在中午就零星地进行交易。
杂沓的人群里她发现一个不一样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驼背,脸色苍白而黑眼圈浓重的短发女子。
那女子打扮得像男孩,匆匆钻入红灯户的楼上,手上提着食物。
她好奇想着,那是一个怎麽样的人。
再次见到那个T,是午夜的社区公园。她刚打工完一身疲惫,
看到那个T在公园里跟一名平头男子谈话,像是讨价还价。
那个T拿了一包白色的东西递过去白花花的钞票,神色匆忙地离去,
她回头眼巴巴地望着T的背景,岂料那平头男子戴上安全帽,恶狠狠地走向她,
她感觉手心在泌汗,失足狂奔。当她停下时,是在生意兴隆的特种交易地段。
那个T打量着她,神色古怪。
「你是走错路了吗?」 那个T走到她面前,她一时间也说不出话,只点点头。
那个T问她住哪,她却忽然不想回家了。
反正只有空酒瓶还有索钱声滋滋的啤酒肚中年男子,她打从心底瞧不起她爸;
尽管她妈也不是什麽好货色,紮紮实实是一个月编一顶绿帽给她爸戴的那种女人。
她用力地摇摇头,那T也不再说话,叫她上来住一晚;也许是误认她为翘家少女了,
不过夜不归营,确实是某种程度的翘家。
T的家很乱。桌上随手摆着智慧型手机,
一旁却是毫不相关的内裤、四角裤、保险套跟胸罩,显然是没清洗过的。
她开始後悔自己做了错误决定,正想开口说要走,T回头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在苍白的日光灯下,她看清楚T的表情。
是双水汪汪的眼好像在笑,唇没有血色但唇际微扬,是个桃花相的女孩,
偏偏是一头刺而蓬乱的头发。她喜欢这个女孩。
T把沙发上的杂物拨落地上,告诉她可以在沙发上睡一晚,就走回房间。
她忍不住抓起桌上的智慧型手机,手机桌面是张白皙而欧洲风味的长发女子跟T的合照。
在很後来,她知道那个长发女子不再是长直发而是烫了大卷,那个女子叫李奎芷。
在国高中过渡的少女期,她常去找T。T尽管住得破落,却奇蹟似地横行於炫丽的夜店,
有群头衔光鲜亮丽的人做同伴。T带着她出入夜店,她认识一票想跟她做爱的男人或女人,
有几个她是条件式地交付身体,换得几个上广告版面的机会。
渐渐她做起模特儿的工作,收入堪足以生活,就跟T在红灯区附近合租了稍大一点的公寓,
分摊租金过着廉价却不乏酒精刺激及跳舞的迷幻时光。
尽管夜生活精彩,她有幸活在考10分就能上大学的年代,
没什麽念书也挂上了大学生的名号。
放榜时那个T淡淡地笑,恭喜她是个大学生了,她托腮奇怪地想着,这年代谁不是大学生。
T其实很漂亮,她看着T留着长发,巧笑盼兮地坐在几个男客身上时,忽然发现这件事。
後来的T不再是T,成为一名叫做露西的酒店小姐,只要钱出得够多,很敢玩。
她曾经感到痛苦,但她只是露西的室友,
在露西喝得烂醉时或身上带伤回家时,温柔地替她擦药。
大腿上是露西的头,青色的血管浮在太阳穴,她拿着化妆水替露西卸妆。
去掉妆容,是张青白的脸,双颊不再有肉,尖小的下巴让这张脸更形稚气,
手臂很细,关节处有细小的结疤,她明白是针孔。
露西是个毒虫,她不明白自己怎麽会对一个毒虫上心。
她曾感受到些许绚烂的时光,当她们在舞池,摩肩擦踵地,忽地露西攀住她,
她一踉跄,两人面孔如此接近,露西露出无辜的笑容,像个阳光的小男孩调皮笑着,
她很想低头就吻下去,当她想低头时,露西一溜烟跑到别处去了。
转瞬即逝的美好时光,又例如是这个当下,露西不省人事,沉沉地枕在她大腿上,
让她轻柔地为她卸妆、擦澡。
酒女是肮脏的吗? 毒虫是肮脏的吗?
她简直要在露西的睡容中,感受到黑暗破落内所蕴藏的一缝微光,单纯而美好的。
她轻啄了露西的唇。她认为,会变脏的是心,不是身体。
露西有正义感,有时太过冲动,为了酒店几个姊妹跟领班吵,
於是露西终於愧歉地对她说,抱歉她交不出那份房租,如果有什麽抵债的她愿意做。
露西挑眉的姿态,好像揭破她心底弥封的浓黑汁液,她丑恶的心思是否早被看穿?
她是肮脏的。露西躺着,她触碰露西,感受到露西娴熟却有股羞怯,
是第一次被女生碰,露西告诉她。
关於露西,某次酒醉时她提过有个前女友叫李奎芷,她就猜到是那个手机桌布上的人。
前女友没有碰过露西,想到这,她感到兴奋。
她粗暴地揉捏露西的胸部,囓咬她的颈项,留下瘀紫吻痕,大腿抵着露西私处磨蹭着,
濡湿感越来越强烈,露西开始闷哼而且自动夹着她的大腿滑动着。
当露西背部肌柔紧绷又放松时。
怀里抱着露西她,胸腔却像是被一百箱维力炸酱面压着,
可笑的彷佛轻如鸿毛的一切也能压死人。
後来露西的家人出现了。在租屋内狠狠搧了五巴掌,骂她丢人现眼,就把人带走了。
当她接到露西的死讯,她大一上学期刚结束。
生命何其短暂而脆弱,她想起露西一头短发在夜店里近距离的调皮笑容,
生命也有昙花一现的美,可惜生活本身就是残酷的。
她路过房仲公司时,看到李奎芷。那是个小麦色、大卷发,南美风情的美丽女子。
她知道什麽样的她最美,她摸索着露西曾经爱过的线索,被露西爱过的女子触碰。
她也是喜欢李奎芷,洁净的租屋,社区安宁没有红灯区,
乾净的小资情调,她想起过去彷佛是不可能存在的幻觉。
生活却有个裂隙,她看着李奎芷重叠到那张青白如孩子般的脸庞,忍不住憎恶自己。
人心的肮脏是,当有人挑明地说爱,许下华而不实的承诺,她也甘愿上钩;
她没有所谓付出身体、赔了清白的问题,稚嫩的是那个学长。
在她眼里,那是个刚出道的花花公子,不认真不专情的着痕之深,
她用眼尾就瞄出誓言之矫情,但那阵子她刚好想相信,
刚好想着,似真似假的欢场情谊。
大家都知道是逢场作戏的情情爱爱,还是有人会当真;她不当真,学长不当真,
两个人假人凑在一起也可以成一场真戏。
在李奎芷的租屋处,她透过门缝,看着李奎芷颤抖着背努力忍着啜泣声,
而在隔天早晨,面庞有些浮肿,却表现得镇定如常。
她有些兴味地想着,究竟到什麽程度,李奎芷才愿意承认受伤了因为是真心爱她之类。
真心、不真心这件事,她不确切明白那是什麽。
直到分手那天,她感到疼痛。
她愤恨砸着租屋内的大小什物,使之尽成废物。
她妈走时留了一屋垃圾,之後她担起生活,成为现在的自己。
露西被家人带走时,她的房间剩了一地针头。
整理垃圾的人总是她,也许天理循环,这次,即使是被丢下的那个,
她有权利制造垃圾并制造她主动丢下他人的迹证。
不过她始终明白,对於李奎芷而言,她只会是那个被提分手的谁谁谁。
她的故事,终究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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