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一分。 　　深吸一口气，心底默默沙盘推演整体部署的概况；孟青伸手打开机房房门。 　　「永哥，我决定好了。请您进来吧。」 　　说罢，刻意房门大开且一连後退几步，留下入口处的宽敞空间，证明她没有要耍小手 段的坦荡心态，适当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永哥注意到前述细节，甚为满意地笑了笑，昂首 入内；尾随而来的，另有破解系统的专业人士及拆解保险箱的二名男子。门外则聚满原本 留驻一、二楼的手下。 　　「看来孟小姐相当有心和我们配合，敝人实在深感高兴。」 　　「我们都是聪明人，当然会选择最聪明的那条路。」微笑附和，孟青递出磁卡。 　　永哥的笑意更为深刻，毫不客气地出手准备拿走目标物。 　　「欸──等等。」 　　手一弯，磁卡已收入他碰不到之处。一前一後两度扑空，永哥瞬间脸色大变。 　　「你这是什麽意思？」 　　质问怒喝出口。 　　「别紧张，放轻松一点。」孟青维持笑容、缓和场面，「我只是觉得，我们既然要共 同合作，是不是轮到永哥表达一点诚意？洪董事长和两位小姐的手，到现在还被绑住呢… …难道，这是永哥对待伙伴的方式吗？」 　　一个问题，激起意料之中的愠意。 　　「哼，孟小姐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哦？容我提醒，你们是我的阶下囚！请你们乖乖跟 我配合、交出磁卡，是给你们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先别生气嘛。」孟青继续与之周旋，「我有个建议，永哥不妨听一下。要是听完了 ，您还是觉得非常不满意，我保证，磁卡一定立刻交到您手中。好不好？」 　　仅视蝼蚁正垂死挣扎，永哥状似大方地应允：「快说吧。」 　　「若我猜得没错，您身後两位电脑专业人员，短时间内大概破解不了洪氏安全系统； 就算破解了，建筑工法，你们或我们谁也得不到。」口吻一派轻松地叙述一个双方既知的 前提，孟青点明当下处境，「那麽，您除了透过合乎系统检验的管道，解开安全系统的防 护，再无他法。也就是说，主导权──在我们，手上。」 　　明白孟青所言不假，永哥沉住气，低声反问：「那你想怎样？」 　　「诚如我几分钟前说的，您应该换个方式对待合作伙伴。」 　　不放人，一切免谈。 　　深呼一口气，永哥妥协：「好。」 　　一个手势，平头男子上前割开绑住三人手部的粗绳。 　　「这样子孟小姐满意了吧？」 　　低身一一扶起子夕等人，孟青回首点头，「谢谢您。」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谈谈合作的内容？」特意加重语气，尽显不耐烦。 　　依然从容不迫的模样，孟青两指夹住磁卡稍稍晃动，开口进入正题。 　　「永哥看来有点着急呢。我就直接坦白吧，我们四个人的瞳孔、掌形、指纹，加上磁 卡，是解除系统防护的钥匙。这些东西不难到手，您大可把我们通通杀掉，再拿着一一通 过扫瞄。不过──动用开启建筑工法资料的权限，还需要输入一道密码。而且这道密码， 我们各自保管一部份，谁也不晓得完整密码是什麽。」 　　攸关性命和工法的谈判，每一停顿都产生一种心理效果。孟青的主要目的，在於故弄 玄虚、混淆视听，亦真亦假的一番陈述，使永哥所知的资讯残缺不全，以致无法果决地做 出判断。 　　「因此，永哥，我要跟您做一项交易。」孟青自信满满地露齿一笑，乘势而行，把重 点导至预先构想的核心要求，「用这套建筑工法，换我们四人安全离开。」 　　听毕预测范围之中的谈判内容，永哥露出「如我所料」的冷静表情。 　　「您可以不相信。但专业的部分，我认为您最好和那两位先生谈一谈。」 　　坦荡作为，大力支撑着孟青的气势。 　　永哥拈起须末，陷入静默的思考。不久，他迳自走向机房角落，将二名电脑人员招来 ，三人压低音量、快速交谈。孟青等人自然无意偷听、打扰。这是整场谈判、即整个计画 的关键──是成是败，端看其商讨结果。 　　别无他法，只有听天由命。 　　良久，私密会谈结束，永哥迈步走回原位。 　　「成交。」 　　此时子夕忽然发言：「可以让我自己开保险箱吗？您的两位手下，如果继续使用强行 拆解的暴力方法，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破坏箱壳或精密锁。永哥已经忙了一天，我们 早点完成交易，早点各自回去休息，不是很好？」 　　「哈哈哈……」永哥大笑，「洪董事长愿意配合，再好不过了。」 　　「这套系统我最熟悉，能够由我来执行检验程式吗？」E随後出声。 　　许是人手充足、优势占尽而有恃无恐，永哥没有太多疑虑，立刻答应。 　　两人分头马上进行。子夕迅速开启小保险箱，取得磁卡。坐至电脑萤幕前方，E的十 指熟练地在键盘飞快移动，键入一行行程式码；她必须先取消破解程式徒劳无功的预定动 作，再启动解除防护的检验功能。 　　「这是E小姐、Sixteen小姐的磁卡。孟小姐，麻烦了。」 　　事情的顺利进展，乐得永哥眉开眼笑，自动双手奉上先前夺走的卡片。 　　孟青微笑致意，将磁卡全数递给E，逐一通过电脑扫瞄。第一关过了，四人并肩而立 ，分别提供其瞳孔、掌形、指纹等独一无二的生物资料。高效能电脑辨识速度极佳，但为 求保险起见，一共启动三次验证程序；生物辨识技术的关卡也合格，萤幕转而显示防护功 能解除的画面。键盘响起激烈啪哒声，萤幕再闪，记载全新建筑工法的讯息快速填满画面 、切换，填满、切换。 　　「哈哈、哈哈……这就是那套工法吗？」 　　终於见到营利价值不可估量的营建技术，永哥兴奋得双眼发亮。 　　讯息仍然不断吞食萤幕的空白处，一页又一页。不过，始终紧盯不放的电脑人员，突 然发现异常程式码出现──那不该是工法内容会出现的东西，那些程式码是…… 　　尚未出言警示，Sixteen猛然下手、重击他们後颈。现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镇住、一 片寂静，然而，颈骨碎裂的声音，作为刺激源，引起两名工人装扮的男子反击。可他们根 本来不及动作，喉头已裂出一道粗大红痕，鲜血混合气管的呼吸同时流出；其口角淌下血 丝，更多天然的鲜红颜料染红胸前衣襟，剧痛没收他们的行动力，唯有倒地抽搐、垂死挣 扎。 　　永哥虽第一时间找回反应能力，掏出手枪打算抢占先机，但完全不敢妄动。因那把滴 血未沾、却散发浓烈血腥味的蓝波刀，正紧贴他束有衬衫领口的颈侧，频频闪烁冷然的警 告光芒。 　　「永哥，请您千──万不要乱动哦。」 　　拉长了音，十足恫吓。 -- 　　如果你是小污点， 　　　我就是张僧繇画的龙。 　　　　　　　　　　　　　你要不要当我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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