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开病人胡乱绑覆腿部的绷带，其上渗满乾涸的血渍与颜色暗黄的组织液，书蒨熟练 地以镊子挑开断成多段的医疗用品，再小心拿开覆盖伤口的纱布。手法粗糙的包紮，丝毫 难不倒她的专业。 　　大概一心想要止血，一口气放了颇多块纱布，且无不吸满混为深红色的液体。前几块 纱布的取下尚属容易，注意不要拉扯患部亦可；待她碰到完全贴合创伤的那一块，便有些 麻烦。 　　书蒨左手拿起生理食盐水，甚有规律地倒往纱布附近，原显乾硬的纱布泡了大量液体 ，透入下层，使紧黏纱布与伤口的血液、组织液慢慢软化；她见状即巧用镊子挑开了不复 见本有之白色的纱布。 　　继续运用生理食盐水、棉花棒善加清洗创口，书蒨顺道吩咐病人：「重新上药後，记 得别碰到水。前三天要定时换药两次，早上起床一次、晚饭後一次，让伤口适时透气。之 後可以不用再包紮，但还是要擦药。」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送走骑车贪快、发生车祸而致严重擦伤的病人，书蒨走到储藏室取出海绵拖把，清理 地板的生理食盐水，一并收拾拆落的绷带、纱布。解决，今日的第六个病人。 　　「……长相思，长几个夜晚，长相思，不如长相伴，若拥抱时光太少太短，青春多荒 凉……长相思，长不过天长，长相思，太长心不安，怕就怕春光灿烂成遗憾，意难忘…… 」 　　「喂，您好？」 　　单手将拖把归位，书蒨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小蒨哪，在忙吗？」 　　「妈！」她又惊又喜，「我现在没事。怎麽突然打电话给我？」 　　女人轻笑：「也没什麽，就忽然想起你了。你一个人在台湾还好吧？」 　　「很好啊，就每天待在诊所等病人上门求诊，偶尔去找朋友聊天。没什麽特别的。」 走回办公桌前，书蒨对於母亲的来电感到特别高兴，「你呢？你最近在做些什麽？邱叔叔 呢，他好吗？」 　　「阿伦上个月飞去美国办事情，应该忙得差不多了。」女人回答，「至於我啊……托 我女儿的福，依然在澳洲享清福呀！等阿伦下礼拜回来，我们计画去北欧。」 　　「哇，这麽好？」 　　书蒨有些不记得上一次与母亲联络是什麽时候；全世界四处飞的他们并不长期停留某 一地，考量时差问题，通常她都等母亲主动致电。而每每间隔之差大相迳庭，或数周、或 数月，偶尔将近一年。 　　「处理完这批订单，阿伦要暂时休假。所以我们是去北欧度假呦！」 　　「看来当初替你们牵红线的决定，非常正确！」根据母亲轻快飞扬的语调，她知道自 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正享受过去十余年被剥夺的悠闲及长年空白的爱情。 　　一段低笑，女人说：「小蒨，谢谢你愿意把妈妈交给一个不是爸爸的男人。」 　　「妈，和你走完後半辈子的人是不是爸爸，没关系。我只要你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 。我相信爸爸离开时，一定也是这麽希望的，不是吗？」书蒨由衷表示。 　　以单亲妈妈的身份独力抚养幼女长大後，有一日，那个伟大的女人邂逅了从事经商的 男人；他中年丧偶，膝下无子无女，因痛失至亲而专心工作，迟迟没有发展下一段感情， 直到他们在某间咖啡店同时点了最後一杯每日限量的特调咖啡。 　　当时已准备独立开业的书蒨从中撮合，拼命鼓励母亲抓住为了女儿放弃多年的宝贵感 情，也不时帮助男人展开符合母亲心意的追求攻势。历时一个月，这对曾经各自失去爱人 的男女终於找到第二春。 　　「说也奇妙……好像，他是我等了很多年才等到的那个人。」 　　「哦？那爸爸呢？」 　　「你爸啊……一个遗憾，也可以说一个契机，指引我等待的契机。」 　　「呵，恭喜你等到了。」 　　电话彼端，女人语重心长地问：「那你呢，小蒨？你等的人，等到了吗？」 　　沉默。 　　黎郡在她们母女之间从来不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书蒨察觉自己怀有一份对黎郡的 奇妙情感之际，慌乱得不知所措，唯有求助母亲；经由一次次深谈，她逐渐厘清心底的微 妙情愫，而母亲亦因此得知女儿中意的乃何许人也。 　　「我想，她应该不会回来了。」深吸一口气，书蒨不掩沉重。 　　「那你打算继续等吗？」 　　「我……」 　　继续等？还是…… -- 　　遇见你是命运中的安排 　　　 但爱上你是我无法控制的意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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