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不动她。」林悦书看到我，很快地站了起来。 我过去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幼恒抬到沙发上放好，居然还流下汗来，林悦书替她盖上被子。 和林悦书两个人待着有点尴尬，我把东西收拾了，躲在厨房里洗碗，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 始，我们变得那麽陌生了呢？ 「你那个盘子已经洗五分钟了。」林悦书的声音突然出现，她从外面的阳台走了进来。 「啊？……是、是吗？」天啊我就说这个设计真是太奇怪了。 她走到我旁边，把洗好的碗盘仔细擦乾，这个举动我想只是把尴尬从客厅移到厨房而已。 我想不起来上次和林悦书独处是什麽时候，或许以前我们可以轻松地谈笑，但现在只剩下 无话可说的窘境。 「呃……要吃水果吗？」碗盘都洗完後我只能这样说。 切着苹果的时候，我偷瞄了一眼林悦书，她正帮我拿个新盘子，然後刀子就狠狠地往食指 切下。 「啊……」所以我说今天特别衰。 林悦书飞快地拿毛巾压住我的手指，渗出来的鲜血也很快地把毛巾染红。 「那……那是擦盘子的……」我还是有理智的存在。 「少罗嗦，」林悦书皱着眉，血好像止不住。「手抬高。」 我自己按住伤口，把手举高过头，看起来应该有点好笑。 「医药箱呢？」 「……没有。」才刚住进来，自然不会有那种东西。 「你自己先止血，我去买药。」 还来不及说话，林悦书抓了钱包就冲出门去。 把手抬了一阵子，血才慢慢止住，我把那条沾满血迹的擦盘子毛巾丢掉，斜斜的伤口切得 很深，还在刺痛着，我在浴室里用水洗乾净，自己拿了生理食盐水消毒，手指敏感的痛觉 让我深吸了一口气。 等到处理了差不多，才发现林悦书好像去了有点久。这附近她应该不熟，可是我们家旁边 就刚好有间药局，就算这时间药局关门了，那再走两步也有间便利商店。 我在客厅踱了几回，幼恒好像陷在深深的梦中，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看着时间越来越 晚，我也顾不得流血太多还有点头晕，赶快跑出去找林悦书。 想不到一出公寓，就看到林悦书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下午的雨好像一点痕迹都没有，连地 上都一片乾爽。 「你、你在这里干嘛？」从五楼跑下来，我有点喘。 「我没钥匙。」她抱着膝盖，好整以暇地说。 「按门铃啊。」我有些气急败坏。 「我忘了你家是哪户了。」 我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二十三分钟。」她看了眼手表。 「啥？」 「你才想到要出来找我。」 「……」 她抓过我的手，就着大门上的灯光检视着伤口，然後滴了刚买的碘酒，撕开OK蹦贴上。感 应式的灯啪一声熄灭，黑暗将我们瞬间包围。 「听说吉他手都不洗碗的，」她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话，「因为怕盘子破了割伤手指……这 样看来吉他手也不能切水果。」 「我不是吉他手啊……」 「……还有在打拳击吗？」 我摇摇头，很久没有了。 林悦书从口袋拿出了一个钥匙圈，上面有个小小的拳击手套。 「生日快乐。」另一个礼物是她久违的笑容。 「谢、谢谢。」我接过钥匙圈，紧紧把它握在手里。 「对了，谢谢你寄回来的御守。」 「喔……我比较讶异的是那时候你推甄没过。」这件事应该大家都很讶异。 「……口试我根本没去。」她说的很云淡风轻，黑暗中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我是有些吃惊，但依林悦书离经叛道的性格，好像这麽会这麽做也不是多叫人意外的事。 「不过最後还是考上了同样的地方，」她又说，「那个时候根本读不下书，时间一天天减 少，但却什麽也不想念，一直到收到你的御守，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考生……」 「你……和幼恒好吗？」我把憋了一整个晚上的问题问出口。 「你希望好还是不好？」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这麽久了，她还是喜欢把问题丢给别人，偏偏她的问题却总是那麽犀利让人无法招架。 我不敢去想自己是以什麽样子的身分和心情去问她这个问题的，虽然总该换个角度思考， 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我退了那麽多步，好像只有人去楼空。 「楷懿，」林悦书的眼神非常温柔，如果这世界上存在着所谓冰封的城市，那麽此刻也一 定都融化了。「不管好坏，现在说什麽都太迟了不是吗？」 人呐，做任何事都要负责的。 我可能会难过，但只要林悦书可以快乐，我就绝不後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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