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高中生活最有记忆的一段日子，或许也是最美好的时候。 高二是整个学校的主力，不管是社团活动、班际竞赛都是绕着高二的我们打转，我不像幼 恒一样热衷於篮球，却也没有把多大心思放在学业上，除了上学，就是到道馆练练拳击， 每天的时间都过得很迅速充实。 幼恒绝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球打得好、人又亲和，上了二年级後，整个就是小学妹的追 逐对象，每天都会看到一些小卡片、饼乾什麽的出现在她座位上。 「楷懿，给你。」幼恒拿了一包Skittles给我。 「又是哪个学妹送的啊？……欸，你这样不好吧，别人给你的。」 「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她耸耸肩，「而且那麽多饼乾糖果我如果都自己吃掉，早晚变 个胖子。」 「你现在也没多瘦啊。」林悦书手撑着下巴，轻声开口。 「欸，林悦书，你讲话一定都要这样就对了，不然我是多胖？」 「哦？」林悦书眉毛一扬，「那请问你多瘦？」 我打开Skittles，看着战争开打。 这段时间的相处，幼恒和林悦书虽说每次总要斗上两句，但两人的关系却也拉近不少，比 较起来，我和林悦书反而比较不会说话，交谈也都是一些不轻不重的话题。我习惯在跑步 时候跑到她家旁边的那个小公园，买罐运动饮料休息一下再沿原路跑回家，有时候遇见林 悦书，她的装扮总不像是出来运动的样子，不过碰到的时候，我们就坐在椅子上小聊一会 儿，我不知道这可不可以称作了解，但我觉得好像多靠近了她一点。 渐渐地，林悦书卸下了原先冷漠的防备，有时候和班上同学也能说上两句，虽说不能算热 烈，但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冷淡。 秋过冬来，台北的冬天总是冷得叫人骂脏话，教室窗户永远关得严密，深怕一点寒风从细 缝穿了进来，林悦书还是习惯性看着窗外，但如今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她大概只能想像外 面摇晃树枝的哀号。 【 想开窗吗？ 】我偷偷传了张纸条过去。 【 会被打吗？ 】她指的是班上的同学。 【 应该会喔。 】不用说这麽冷开窗一定引起抗议。 【 那……你会保护我吗？ 】 我很弱，所以不敢再回传，林悦书瞄了我一眼，我好像还听到她冷哼了一声。 吃中饭时，我要她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她心情似乎没有很好。 「走啦……」我带她上了顶楼。 「……来这干嘛？」她环着手臂，冷冷扫着四周，只有寒风怒吼，一片荒凉。 「你不是想吹风……哈啾！」靠，好冷。 「你是笨蛋吗？那麽冷来这里干嘛？」她拉着我的手走进楼梯间。 「欸，」我反手拉住她，却忘了要说些什麽。 林悦书仰着头看我，她站在比我下一个台阶的位置，从身後吹来的风把让她的头发轻轻飞 扬。 「你的手好冰。」她握住我的手捏了几下。 个性冷然的林悦书，她的手却是这麽的柔软温暖……我突然觉得脸有点烫。她像是惊觉什 麽，很快的把我的手丢开。 「快回去吃饭吧……」她转过身下楼。 经过五楼时，林悦书突然停下脚步，让跟在後面的我差点撞上她。 「怎麽了？」干嘛突然停下来。 「你看。」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两个人在走廊上。 五楼是艺科教室，平常不会有人来，而幼恒和一个学妹面对面站着，那学妹好像在哭。 「可是……学姐，我很、很喜欢你呀。」学妹长得娇小，算是可爱型的。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的心意。」幼恒还是很温柔地说着。 「学姐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和林悦书躲在墙角偷看，早就忘了要回去吃饭。 「欸，这样偷看真的好吗？」我小声地说着。 「那你不要看。」她像是兴味盎然。 「你们在干嘛？」 我们被身後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惊忙回过头，只见颖儿歪着头看着怪异的我和林悦 书，然後探出头去看了一下走廊的情况。 「哦，楷懿，你和幼恒那麽好，没看过吗？」颖儿说得一副常看到的样子。 「你、你常看吗？」 「嗯啊，很多人会跑到篮球社去看她，我以为这种场景应该大家都习惯了。」 「你是篮球社？」林悦书说，颖儿看起来是很阳光，可我也以为打篮球的都是像幼恒那样 体型壮硕。 「我是没有像幼恒那样那麽厉害，不过我好歹也是篮球社社长喔。」颖儿笑了一下，招牌 酒窝陷的好深。 「江幼恒！」颖儿突然冲出去大叫，「教练找你。」 我和林悦书吓坏了，赶快匆忙跑下楼，我转过头向颖儿比了个嘘的手势，她笑着对我眨了 个眼。 「幼恒真的很受欢迎。」跑回教室，我还有点惊魂未定。 「那又怎样。」林悦书漫不在意打开便当。 「幼恒，你难道都没有喜欢的人？」後来有一次我终於问她。 「我？」幼恒仰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不知道，怎麽了？」 「哦，我只是在想，那麽多人喜欢你，你都不喜欢她们吗？」 「可能有，但那应该也不叫喜欢，楷懿，你知道受欢迎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的。」说出这种 话应该会让人很想扁她。 「听你这样说，好像你也很可怜喔。」那大概是我不知道的世界吧。 「楷懿，」幼恒勾着我的肩。「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到时候你也要帮 我才行，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不用说我一定会那样做。只是我却不知道，事情的发展就像是一场命运的捉弄，是我们任 何一个人都招架不住的要命玩笑。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9.68.15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