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到底重不重要？ 最近，讨论「爱不分性别」成为一种风气， 开始有许多人认为「情慾是会流动的」， 认为「爱一个人，爱的是他／她的灵魂，身体的性别是不重要的」。 也有人认为，「女同志都是女生，何必去区分是Ｔ／Ｐ或是Ｂｉ？」 然而，在这种风气下，板上也开始有人ＰＯ文， 说「别人认为分类不重要，那是他／她个人的倾向，对我而言分类很重要」， 说「我的爱很分性别，我就是不可能爱上男生」， 或「我就是个只爱Ｔ的婆」。 其实，我开始接触拉板，开始知道有所谓的「自我认同」和「情慾流动」这回事， 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 但是，开始追寻自己的「分类」，却是从更早就开始。 大约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也就是两年前吧。 读理工科，习惯把每件事情用逻辑思考来仔细分类， 并且用科学方法探究每件事情的形成原因的我，曾经认为分类很重要， 认为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像是物理学的解答一样，非黑即白，总有个标准答案， 并且总能有个科学的实验方法来找出解答。 那时候的我一直搞不清楚， 自己到底是拉子？异女？Ｂｉ？跨性别？还是无性恋（如果真的有这种性倾向的话）？ 於是，我总是到处问别人，我这样算是什麽？ 我问过异男和异女，也问过同志朋友， 问过和我认识很久，知道我过去的所有故事的人， 也问过才刚认识我，对於我的认识仅限於「我对自己大略的描述」的人， 问过别人「我到底算是男生还是女生？」， 也问过别人「我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们既然可以在对自己的自我认同上不曾有过怀疑， 那麽应该也可以有一套标准，来替我判断我的自我认同「应该」是什麽。 想当然尔，并没有人正面回答过我， 我得到的回应，大部分都是别人露出「哪有人问别人这种问题」的「囧」的表情， 回答我「这种事情只能由你自己去判断，问别人不准的吧。」或 「等你长大以後就自然会知道了。」或 「找到真爱，比知道自己算是那个类别更重要吧。」 顶多，就是有一些想法比较传统的异男或异女， 认为「你还是当个普通的异性恋女生比较好。」 然而，对於别人的回应，我总是无法信服，一直到现在还是无法信服。 不过现在，写出这篇「我的认同历程」， 为的并不是希望有别人跳出来告诉我我到底是属於哪个「分类」， 而只是想表达，世界上也是有像我这样的人吧。 （虽然我也并不觉得我有什麽特别之处，像我这样的人应该很多。） 先说我的成长过程吧。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家中只有我一个小孩）。从小，我爸妈在教养我的时候， 虽然会告诉我「你是女生」，也会教育我「女生应该如何如何」， 但是，对於社会上的「性别刻板印象」，却也没有刻意希望我去符合。 比方说，我的玩具里是「女孩的玩具」和「男孩的玩具」各半， 衣服也是裤子比裙子还多， 甚至从小爸妈就把我剪成短发，觉得这样比较好整理。 而我，从小就毫无困难的认定自己是个「小女孩」， 也希望自己以後长得漂亮和有女性的魅力。 而当我在心中幻想一些故事的时候，故事的主角也全都是可爱的女生， 因为我会把自己当作事故事的主角。 小时候，看到电视或电影里描述的「男生爱女生」， 我就问我妈「可是我比较喜欢跟女生玩呀？」。 而我妈的回答是「男生和女生是要到青春期以後才会开始互相喜欢， 青春期以前，的确是男生会喜欢跟男生玩，而女生会喜欢跟女生玩的。」 於是，似乎就因为大人也说「在青春期以前，女生应该比较喜欢女生」， 因此我毫无疑惑的，当时永远都比较注意女生。 看到漂亮的女明星照片，就会很喜欢地买下来， 看电视或电影，或是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是注意哪个女生比较漂亮， 当我想像着自己想要有怎样的玩伴时，想到的总是女生， 甚至连第一次暗恋的对象，都是隔壁班的年轻女老师。 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不能算是奇怪，毕竟第一次暗恋女生的时候我才七岁， 而青春期至少要等到十三、四岁吧。 在青春期以前，很多女生都跟我一样，对男生没有兴趣啊。 我当时暗恋的对象是个大姐姐，大学才刚毕业没多久，也还没有男朋友。 （相较於当时学校里其他的女老师大多都已经结婚了，她算是很特别的） 而且，她是个长相和动作都满帅气的女生。 那时候，我每节下课都会站在她的班级的窗外，欣赏着她的动作， 并且幻想着可以引起她的注意，虽然总是没甚麽机会， 不过只要她有看到站在窗外的我，我就会很高兴。 还写过信给她，可是我那时候不太会写字呀。 而当时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为什麽我不是被分在她那一班呢？ 如果是的话，我就可以抱到她了阿（因为常常看到她抱那些小学一二年级的小孩子）。 然後，再过了几年，大概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我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 就是，我根本无法融入女孩子的世界。 周遭的女生逐渐进入青春期，逐渐变得「像个女生」， 性别差异开始分化，女生变得心思细腻，变得不再是小孩子。 然後我就发现，在女生里，我根本是个异类， 我一点也不像个女生，我不懂那些女生聊的话题，也不知道要跟她们说什麽。 我不懂她们在想什麽，不懂为什麽当女生，就一定要「像她们那样」。 她们不再像小时候一样，跟我玩那些小孩子的游戏， 而反正我也长大了，不再喜欢那些追逐跑跳的游戏， 然後我跟所有的女生的玩伴就无话可聊， 然後就被孤立，被当做怪胎。 女生开始分成小团体，然後每个小团体都排斥外人加入， 然後所有人看我的眼光就像是在说 「你不是坏人，但你是个奇怪的人，所以如果要问功课上的问题很适合找你， 但是其他事情，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跟你沟通。」 大家在面对我的时候都不知所措，我也开始很认命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时候也会想着，如果女生都那麽难懂，那我也不想当女生。 可是我也不像男生阿。 即使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从没想过要当男生。 国中的男生大多很好动，喜欢运动。而我比较文静，一点都不喜欢运动。 而且国中的男生大多很粗野，满口脏话和黄色笑话， 而我不但一点也不粗野，而且很讨厌粗野的人。 所以，我一点也不会想去跟那些男生玩。 而且，虽然国中时，身边的女生都开始想要谈恋爱，我当然也会对爱情感到好奇， 但是却认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上那些「粗野的男生」。 我还是一样，只会找女生说话，也暗自希望，有一天可以知道要怎麽跟女生沟通。 大概那时候我还是比较喜欢女生的吧， 在网路上，常会主动搭讪别的女生（虽然通常也不知道要聊些什麽）， 也常会自愿帮忙刚进学校的学妹很多事，注意哪个学妹比较可爱。 虽然，也开始会注意电视上的男明星，开始懂得欣赏帅哥就是了。 後来高中，一部分是为了躲避那些粗野的男生，於是进了女校。 有人说女校是拉子的天堂，而我实在不懂她们为什麽会那麽说。 女校的生活对我而言根本是灾难， 因为我身处在一群我完全无法理解，对我而言如同外星生物的「女生」当中。 我不知道如何跟她们相处，她们也不知道如何跟我相处， 我面对女生的时候，可能因为过去的经验造成的心理的制约，总是会很紧张， 而越是紧张，表现出来的行为就越像个很好笑的怪人。 於是在班上，我成为永远的局外人， 只有上课时待在教室，一下课就迫不及待的跑到教室外面空旷的地方， 一个人散步，为了躲避教室里那种让我紧张的气氛， 就连中午，我也总是捧着便当到教室外面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吃。 而放学，自然是赶快回家。 不过，其实我高一的时候是有交到过几个女生朋友的， 但是，高中的女生，心思都很细腻，也还处在青春期的多愁善感当中， 喜欢整天黏在一起，分享彼此所有的秘密， 两三个人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的「手帕交」模式。 而这是我最无法理解的领域，我总是无法理解自己的朋友在想什麽。 我这样迟钝和搞不清楚状况的态度，常常让朋友们生气，甚至认为我是故意不在意。 而我则是变得非常厌倦她们这样的「女性特质」， 觉得为什麽她们不能像我一样，因为我跟她们的情感模式总是不同。 所以後来，我是主动疏远了她们，疏远了让我我永远无法理解的「朋友」。 从此以後，我开始厌恶所有的女性特质，厌恶女生的细腻柔弱多愁善感活泼天真...... 只要是「女生」的一切我都不喜欢， 就连我自己也拥有的那些女性特质，也一样。 当时的我，非常幼稚，又不讲理， 所以才会这样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毫无道理地认为只要是「女性特质」都是不好的。 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想法根本就是性别歧视， 跟那些古代歧视女性的沙文主义男性差不多。 我不应该有那种想法的。 但是，拯救我的却是另一个女生。 在我刚进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同班的女生。 她是个长得很漂亮，会有很多男生追求的类型的女孩， 也是个，个性比较中性，至少在我的眼中， 比较没有那些我不喜欢的「女性特质」的女生， 而且，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异性恋女生。 话说回来，我其实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还不知道她的个性的时候， 就喜欢上她了呢。 当时，我并没有「认为自己是拉子」的自觉。 我也才十六岁啊，那时候的我认为，大概我的青春期来得比较晚吧， 所以还没到会对异性感兴趣的年龄，还处在「喜欢跟女生玩」的阶段。 倒是我们班的同学，觉得我应该是个只喜欢女生的拉子。 不过，那时候觉得自己年纪还小的我，并没有成熟到会有「想要交往」的认知，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每天上学都可以看到她，偶尔可以「跟她玩」，就很高兴了阿。 反正，谈恋爱应该是大学以後的事嘛。 有趣的是，因为我是个无论是外表或动作或说话方式都非常女性化的女生， 而她比我阳刚，所以大家都说她是我的「老公」，认定我是「当女生的一方」。 没有人会去问她说「如果Fleurdelys是男生，你会不会喜欢她？」 只有人会问我「如果她是男生，那你还会喜欢她吗？」 然而，说真的，要感谢她，我才没有彻底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觉得「女生都很糟糕」或「女校就是个黑暗的地方」。 噢，附带一提，有人说女校里「会喜欢女生的女生」的人很多， 但我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多了。 那时的我们班，是个非常封闭的地方，因为是数理资优班，班上只有三十个人。 而所谓的数理资优班，其实比较像是「医科保证升学班」。 班上的风气，就是在学校里自成一国，不喜欢接触普通班的人， 从来不关心「我们班」以外的人的事情， 所以在班上也从来就听不到别班的人的八卦。 而班上的人自己呢，通常是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课业上的人， 没有时间去谈论关於感情的事，甚至就连交过男朋友的人都只有一两个， 班上更没有公开承认的Ｔ或Ｐ。 （噢，其实是有一个啦。班上有一个女生，应该是双性恋， 国中时期交过男友也交过女友，然後高中的时候是跟女友在一起， 全班也都知道这件事。不过她当时的女友是从国中时就在一起的，而且不在我们高中里。 她也很勇敢大方，我当时知道的唯一一段女女感情就是她的故事。） 像我这样，公开说过「自己喜欢哪个女生」的人，算是非常特立独行的。 而或许因为我也从来没有去打听过「别班的人」的事情， 所以从来没有听说过什麽「同性恋情」的故事吧。 反正，这是一段没有发展的暗恋，也是一段持续了三年的暗恋。 那时候我一直都知道她有喜欢的男生，但是我也并不懂得吃醋， 这段感情从来没有对我造成过任何困扰。 然後我上了大学，逃离了我当时认为是个囚禁我的疯狂牢狱的女校， 来到大学的理工科系，班上都是男生的地方。 上了大学的男生都成熟多了，不像国中时期那麽粗野， 而且现在的他们，喜欢在女生面前表现绅士。 虽然我的长相非常的普通，算是个毫无特色，也没有吸引人的特点的女生， 但是，毕竟班上的男女比例是10:1嘛， 只要是「生理女性」，尤其是外观上比较女性化的女生，就会受到很多的注意。 尤其班上很多男同学以前是男校出身，对女生充满好奇。 以前一直都是「班上的局外人」的我，就这麽一下子变成颇为受到注目的焦点， 许多人会来找我攀谈，甚至主动帮忙我许多事， 我一下子享受了很多「男生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於是，我开始觉得，男生比较好，男生比女生好多了。 会对我好的人就比较好嘛。所以，我开始对男生很有好感。 而且我也发现，自己跟男生比较聊得来。 我可以大致上知道那些跟我讲话的男生在想些什麽， 可以理解他们一部份的想法，对他们的感受可以感同身受， 而且，可以知道要和他们聊什麽话题，不会觉得他们「像是外星生物」。 这样，我是不是当个男生比较好呢？ 可是，我马上又想到，不行。 虽然我的情感和思考模式可能比较接近男生，但如果我真的变成「生理男性」， 那些男生就不会这麽照顾我了呀。 「男生对男生」和「男生对女生」的态度通常是很不同的， 更何况，如果我是男生，一定会因为太娘而被欺负吧。 然後，因为想要有一点归属感，我就接受了其中一个对我告白的男生。 然後，交往了八个月。 其实我在接受他的时候，还没有真正的喜欢上他。当时的我只是想要有人关心而已。 甚至，那时候，我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可能「爱上」男生。 不过後来，相处了一段时候，就真的喜欢上了吧。 然後才发现问题所在。 一方面，虽然当时的我自认为了解男生，但是还是不可能完全了解的吧， 毕竟，在本质上，就是有所不同的物种呀。 虽然这也是每个和男生谈恋爱的女生必须面临的课题， 然而，不知道为什麽，那种「因为我们有所不同的物种，所以不可能真的理解」的压力， 一直让我非常焦虑不安。 可能是我从小就看了太多讨论「男女大不同」的神经心理学书籍吧。 尤其是，当「对方有些想法真的是我无法理解的」的时候。 另一方面，我喜欢跟他聊天，跟他一起玩乐。但是，我却排斥身体上的接触。 我喜欢牵手和拥抱，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然而，更进一步的，比方说亲吻或爱抚，却让我觉得很恶心。 身体上的接触真的是让我倒胃口的一件事。 可是，情侣会有身体上的接触，应该是很正常的呀？是我奇怪吗？ 难道是因为我排斥男生的身体吗？ 可是我也并不会想要和女生有亲吻或爱抚之类的「身体上的接触」呀？ 以前，对我喜欢的女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 我对女生的身体也没甚麽欲望，从来不会想要碰女生， 牵到女生的手或拥抱女生时也没甚麽特别的感觉。 可是我对男生的身体也没有欲望，如果牵到我不喜欢的男生的手， 或是抱到我不喜欢的男生的话，我也一样没甚麽特别的感觉啊。 而且，我以前喜欢女生的时候，不会有占有欲，看到她喜欢别人时并不会吃醋。 後来交了男朋友，还是一样没有占有欲。 那时候我觉得，就算他喜欢上别人，那我也无所谓，不会有吃醋的感觉。 「就算他同时有好几个女朋友，甚至他并没有爱上我，那也没太大差别呀， 只要他还是会常常陪我聊天谈心事就好啦。」， 我那时候是这种感觉。 所以，这样的感情真的是恋爱吗？ 还是说，我的心智年龄还停留在小时候， 「只想跟喜欢的人一起玩，不会想要交往」的阶段？ 不知道为什麽，那时候的我，喜欢男生「跟我是好朋友，而且会关心我照顾我」的时候， 但是真正交往了，又觉得就没那麽喜欢了。 然後，他也察觉我对他的感情好像少了些甚麽。 於是就分手了。我当时也并不觉得难过。 然後，我变得......自己觉得自己不再纯情了。 变得很容易受到男生的外表吸引，看到长得帅的就会很注意对方。 而且，也很容易受到对我好一点的男生吸引， 会喜欢黏着对方，希望对方常常跟我一起玩一起聊天。 这时候，相对之下，女生的外表对我而言吸引力就没有那麽大了， 而且我还是很害怕接近女生，根本不敢跟女生说话呀。 可是，我也害怕这样的自己，觉得这样很花心， 觉得这样下去，搞不好会同时喜欢上好几个人，这样不太好吧。 於是，我又想要定下来。 这一次我交的是女朋友，一个认识了很久，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 我也一直都很欣赏她的女生。 她应该是个Ｐ吧。她对我告白，然後我也没有什麽犹豫就接受了， 我想试试看跟女生交往会是怎麽样嘛。 噢，事实上，她是个MtF的跨性拉子， 而当我刚认识她时，她还是男生的样子，甚至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跨性别者。 我和男性身分的她相处了一段时间， 然後她自己也是在对我告白之前没多久，才发现自己的性别认同。 而当时我心里想的是，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属於典型的「男生」或「女生」任何一类罗？ 我认为这段感情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因为，我就是既不喜欢女性特质，也无法完全接受男性特质， 是个在某种程度上，男生女生都不喜欢的......奇怪的人呀。 而我把她看做是「中性」，看做是「超越这一切让我困惑的事物」的存在， 认为她是「全世界最特别的人」，是「天使」一般的物种， 是只会出现在我幻想中的「理想世界」里的人物。 老实说，这样想的我，还真的有点极端呢。 然後，我还是一样不喜欢身体上的接触，不过，她似乎也不喜欢。 我还是一样，对她没有占有欲。不过，她并不介意这点。 我还是一样，无法理解女生。所以，虽然我很努力的尝试想了解她在想什麽， 但是却总是觉得很难理解，很难越过我和「女生」之间，好几年来一直存在的隔阂， 来和她沟通。而这也成为了我很大的压力来源。 在我的眼中她是个天使，然而，我的期望也的确太高了一点， 她终究还是一个「人」，一个也会有自己的困扰和缺陷的人，就跟我一样。 她并不是神，也不会因为「没有性别之分」就变成了完美而全能的神。 虽然，在我眼中，她的确是很完美，比我以前遇过的任何人都更完美， 我很少会形容别人是「完美」的，但我的确会用「完美」来形容她。 但尽管如此，我也不能用对「神」的标准来要求她。 所以，这样就是恋爱了吗？ 我还是不懂啊。 我到底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而我自己又算是男生还是女生呢？ 如果你要我去想像，跟一个男生住在一起，每天要牵手拥抱，甚至更亲密的动作， 或是跟一个女生住在一起，每天要牵手拥抱，甚至更亲密的动作， 这两种情境，我比较喜欢哪一种的话， 那麽，说真的，两种我都不怎麽想要耶。 对於我喜欢的人，我通常都只想要远远的看着，却不会想要进一步接近，甚至一起生活。 如果光算喜欢过的人的数量的话，那是男生比较多， 或许我还是比较偏向喜欢男生一点吧，毕竟我就真的无法理解女生呀。 我喜欢过的女生，就只有三个，国小一二年级的时候暗恋的对象、 高中时期暗恋的对象、和我的跨性拉子女友。 而我喜欢过的男生，那肯定不只三个吧，虽然我也不清楚要怎麽计算。 大学的环境，尤其是理工科系「几乎都是从小比较少有机会接触女生的男生」的环境， 基本上思想是比较传统的，还是一个完全以异性恋为主导的环境。 每次当我提到「喜欢的对象类型」，大家心中的预设都是「一定是男生」。 而可能是因为受到周遭文化的影响吧，当我想像「未来的交往对象」时， 第一个浮现在我心中的直觉，仍然比较容易是「将对方想成是男生」。 但是，重点是，我根本不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异女。 如果我是个「普通的异性恋女性」， 那我不就跟那些有着我不喜欢的女性特质的其他女生一样了吗？ 我一点也不想和她们一样啊。 可是，我也不想变成男生，而这，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 我听到的对於「男生」这个物种的评价，大部分都是负面的。 大人总是警告女孩子， 男生大部分都是「禽兽」、「坏男人比好男人多」、「好色」、「暴力」、「侵略性强」 ......之类的。正面评价倒是很少。 虽然这也只是性别刻板印象，而且我认识的男生大多都不是那样， 但是，光是想到如果变成男生，我也会被别人那样评价，我就不会想要当男生了呀。 说到底，我也并不喜欢「男性特质」嘛。 所以我长大以後，幻想的故事中，主角总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天使，或是不分性别的精灵，之类的。 而我幻想中的理想世界，也是没有性别之分，每个人都是「中性」的世界。 我真的很希望，要是有那样的世界存在就好。 「并没有那种世界存在」的事实，对我而言是个遗憾。 现在的我，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性别认同应该是不会有疑问的。 因为我， 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女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是男生）， 幼年时期喜欢跟女生玩（并没有想要跟男生玩过）， 不排斥自己身体的女性特徵（如果长出男生的生殖器官我反而会很困扰吧）， 动作和说话方式都很女性化（绝对不会比一般女生的平均值阳刚）， 兴趣和喜好都像女生 （喜欢绒毛玩具，不喜欢武器，喜欢女生爱看的小说，不喜欢球类运动...之类的）， 因此，应该不至於对自己的性别有疑问。 但是，我总是无法融入女生的世界，而比较容易融入男生的世界。 而且，我虽然并不排斥外在的女性特质（比方说穿着打扮，或是声音动作）， 却排斥内在的女性特质（比方说情感脆弱，依赖心重，心思细腻...之类的）。 而且，看到女生就很紧张，根本是有「女性恐惧症」， 虽然我看到男生时也会紧张，但是没有像看到女生时那麽严重吧。 对我而言，男生是「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的不同物种」， 我可以理解一部分的他们，却无法理解全部， 我有时候会喜欢接近他们，有时候却一点也不想接近。 而女生是「外星生物」， 我完全无法理解她们，觉得她们和我的差异性，比男生和我的差异性更大， 并且几乎一直都不会想接近她们。 而，不管是一个「普通的异女」，或是一个「普通的拉子」，都是不会这样想的吧。 一般的拉子，或一般的异女，通常跟其他女生都可以像好姊妹那样，相处得很好。 而我，即使在喜欢上女生的时候， 也是抱持着「喜欢一个和我截然不同的外星生物」的心情去喜欢她的。 虽然，我在高中时期，并不觉得这种心情有甚麽奇怪的。 纯粹就外表而言，「男生的外表」对我比较有吸引力， 但是这种吸引力仅限於「外表」，因此有界限， 超过「纯粹观看外表」的阶段之後，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所以总无法让我真正「爱上」。 而「女生的外表」对我而言也并不是没有吸引力， 只是面对女生时的紧张感和疏离感，让我无法去顾及有没有吸引力。 我不想当女生，我不想和其他的女生一样， 可是我也不想当男生。 我不知道要怎麽爱上女生，也不知道要怎麽爱上男生， 我希望我爱的人是个「没有性别的天使」，可是当我真的遇到了， 却发现其实「没有性别」也并不完全等同於「天使」。 所以，这样的我，到底算是什麽呢？ 不过，现在我不会要求这里的板友回答我的。 只是，这就是我。 不过如果有人说，这次的「徵文」，徵求的是「认同自己是拉子」的历程， 而我这个「搞不清状况的人」，来这里乱甚麽呀？ 那我还真的无法辩驳（笑）。 我只是有一点好奇，像我这样「其实也没有甚麽特殊之处」的人， 会质疑自己的性倾向和性别认同，是有理由的吗？ 还是我只是在无病呻吟，「为赋新辞强说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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