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早就认定，我的倒数2006年，不会有什麽特别。 然而昨天，我像走了23年这麽久。 -- 昏睡中，手几突然隆隆作响 吓了一跳，赶紧清清喉咙 『喂。』声音还是分了岔。 『你还在睡啊，都11点半了耶。』二姊的声音听来活力十足。 『我等等去找你好不好 ? 』 『欧 !? 好啊好啊。』我的声音依旧分岔。 『那我现在就撘公车过去罗。』 注【常常我总是很胆战心惊地面对我二姊，因为，她总是非常 敏锐地观察我。曾经在我高中时，问我是不是同性恋，虽然我 毫不迟疑地说”当然不是阿”，但随着我大学毕业後依旧单身 的状况，我猜她那与生俱来的大雷达，肯定疯狂逼逼作响。好 几次她要介绍男生让我认识，我就像被追杀的逃犯，逃啊逃。 但是她总是不放弃。想到就会来个震撼教育。】 跳下床，我赶紧收拾房间，深怕等等露出马脚， 一边收拾，一边祈祷，希望老姊等等不要再跟我 谈论 ” 婚姻与人生 ”了，因为我已经词穷了。 『嘿 ! 我要在哪下车阿 ?!』电话那头，姊姊疑惑地问着。 『欧，白木屋那站下车，我再去找你。』 『有停吗 ?』姊姊更疑惑了。 『有啊 ! 不然麦当劳那站也可以罗。』我一边洗脸一边说着。 索性脸也不洗了，套了外套，就下楼迎接侦探姊姊。 『你到了欧，你怎麽走这麽快。』我了吓一跳。 『拜托，很近好不好。』二姊得意地嘴角上扬。 『你住这栋吗 ?!』二姊指着旁边一栋高级住宅。 『吼。不是啦，是对面这栋好吗 ?』我斜眼瞄着她。 『哈哈哈，也对，想说你哪有可能住这麽高级。』 这种打趣地对话，让我感觉最放心。 『哎哟，你房间还不错欧。』二姊小喘地说着。 『嘿嘿，还OK啦，床也很软欧。』我得意了。 『我先去洗脸嘿。』想到刚刚只洗了额头。 顺手将头发塞到耳後，准备洗脸。 『我觉得你现在头发比较好看耶，比较有女人味。』二姊看着我说。 『是欧。』哎 很显然的我词穷了。 女人味 !! 好吧，当初也是怕你嗅出来，所以总是剪得特别留意。 不过这句话，让我感觉到一股不详的预感。因为女人味， 听来就像是 「婚姻与人生」的开场白。 梳洗完毕，我们找了一间面馆，安顿饥肠辘辘的肚子。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总是会有一段，安静危险期。 果然，姊姊开口了。 『你们老师，真的有女朋友吗 ?』姊姊挑着眉说。 『真的阿，我还拜托她帮我上课耶。』我老实地说着。 『是欧，某某某都说你一定是爱上你们老师。』 二姊把心里的疑惑，全推给了某某某来诠释。 注【某某某 在此是我国中老师简称】 『哪有阿，我跟老师就只是多年朋友而已。』欧 ! 别再说我爱老师了，我不爱他呀。 『其实，如果跟老师在一起，也没关系阿。』二姊不放弃继续进攻。 『欧，嗯，可是，我不喜欢他。』我试着想结束话题。 『是欧，可是你也不小了耶。』二姊炮火全开。 『嗯。』我想我已经山穷水尽了。 『现在交个男朋友，过个3~5年，刚刚好阿。』 『嗯。』第二个嗯了。 『我看了一本书，是在说女生20岁，30岁、、、，每个阶段， 想法都会不一样，也许你现在觉得不结婚没关系，可是啊 &^%$# ，，，』 二姊很认真地分析给我听。 我知道二姊想说的，也明白她所担心地，她不希望到老时， 看见我是孤拎拎的一个人，没人陪着我。 『那就找老伴好了。』我勉强挤出这句话。 『可是女生的青春很重要，老了，就没什麽可以条件可以选择了耶。』 『那本书写的不错，等等去书局买给你。』看来今天的二姊是有准备。 『欧。』我只剩语助词可以用了。 陷入一阵静默，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我在想，我的人生大概得一直这麽重复着吧。 20岁时，当个单身阳光少女。 30岁时，当个感叹青春的惶恐女人。 40岁时，别人口中叽叽喳喳讨论的深宫怨妇。 50岁，60岁，70岁，，，， 只因为『我喜欢女生』这句话， 我得一次又一次地圆谎。 『除非，像某某某一样，是不得已。』姊姊再次打破沉默。 注【某某某 是圈内人】 『欧，嗯，也对啦。』我开始冒冷汗，但打死不承认。 『对呀，人家是不得已，姊姊不敢说结婚有多好，有时候 也很麻烦，但是有个人陪 &%^*#，，。』 『除非，你跟某某某一样，她喜欢女生，没有办法结婚。』姊姊看着我。 『嗯，，，。』我感觉到自己犹疑了。 短短几秒钟，我直觉地告诉自己， 我不喜欢这种躲躲藏藏的感觉， 也不想要了。 『喜欢女生欧，，。』我更犹疑了。 『有轰。』姊姊脸往前伸了一点。 『嗯，，有吧。』我的声音小到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真的轰。』姊姊又向我确认了一次。 这次，我只点了头，因为哽咽，我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啊。』姊姊微笑又温柔地说着。 我的眼泪，掉个不停，眼眶，好酸好酸。 『我去拿卫生纸。』姊姊红着眼眶说着。 『不要哭，没关系啊，我身边也有很多人这样呀，没关系。』姊姊微笑地说。 『你不要跟妈妈讲欧。』我颤抖地说着。 『我谁也不会说，你放心。』姊姊好坚定的说着。 那时，真的好想给姊姊一个大拥抱。 因为，想保护家人的感受，所以我曾打算一辈子都不说。 就算很辛苦地掩饰，我也愿意。 但是，还是逃不过姊姊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其实你这样，我反而放心多了，我很怕你老了还是一个人， 我这个做姊姊的却好像什麽都没有帮你，这样我会很自责的。』 『你让我知道，以後，我会更保护你的。』眼眶泛红的姊姊说着。 泪水始终没停过，我最害怕的二姊， 给了我一个从不敢奢求的温暖， 隔阂不再，我终於可以很安心地走在二姊身边。 这一刻，我像做了一场大梦， 而泪水，是甜的。 -- 不用P币，也不用名次， 昨天，是最好的礼物，和最温暖的感动。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59.117.117.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