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周刊 No.274 风神榜 任性三十 1976乐团 今年成军10年的「1976」乐团，大多数成员也迈入了30岁。 他们外表年轻，心态上更是， 因为他们试图用音乐活在某种氛围里， 在那里，他们可以为了玩音乐而尽情任性。 这4个文青气息浓厚的大男生，不只有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 他们彼此相知甚深，想做出自己音乐的慾望很强。 1976最近刚发行了新专辑， 他们赴北京录音自制唱片、找发行通路， 资源是少的，成品却超越了主流唱片…， 原来，在他们身上，任性是完成梦想的必要条件。 》撰文：唐千雅 》摄影：王志伟、李文钦 》设计：杨欣颐 》编辑：廖元鸿 在听完几场「1976」乐团现场演出之後，彷佛撞鬼似的，连续几夜，我脑子里会自动 拨放起他们的歌，砰砰砰很大声的，扰的我几乎无法入眠。意识忽明忽灭恍惚之际， 我依稀听到主唱阿凯扯开喉咙唱着：「名牌的衣服，名牌的领带，适宜的成熟，适宜 的聪明，是现在的样子吗？」後来，我终於明白了，原来是1976的歌唤醒了心底的什 麽︰一些属於三十岁之後，被世界期待必须成熟长大，然而心态却犹豫着不想跟上， 依然还停在某段青春期的拉扯。这是一场分不出胜负的拉锯战。 尴尬年龄　阿信挺 　　不知道算不算成功，却也不再年轻了，许多一九七零年代出生的人，都有着这样 的尴尬吧！从十年前成团至今，1976大部分团员也走到了30岁，新专辑《耳机里的新 浪潮》多少带来了这样的感触。发片记者会上，五月天主唱阿信也来了，知道自己是 媒体焦点，阿信从头到尾手上紧拿着1976的专辑，他跟阿凯从高中就认识，他虽玩笑 似地跟阿凯呛声：「我们附中的很想把（你们）建中的干掉」，然而他毕竟在这里站 台，那已经足够代表某种乐团共通的情感基础。 　　阿凯说：「三十还是年轻，还是做一些自己在听并且很喜欢的音乐。」 　　 　　在野台开唱，一个一九七七年次的男生刚听完1976的演出，他挥汗如雨：「我跟 他们年纪差不多，有一次在河岸留言听到，他们的歌像是＜态度＞＜方向感＞让我好 有共鸣，从此，我就迷上他们了。」而找1976在《蓝色大门》里演他们自己的易智言 导演则说，「那时考虑了几个独立乐团，1976的歌比较青少年，那首＜爱的鼓励＞也 对片子的味道。」 　　1976的现场不会high到一个大爆炸，但看了就是很爽。狂妄的阿凯上了台变得更 嚣张，扯开嗓子、手里不停点菸；吉他手大麻帅到不行身子转来转去好华丽，不知断 了几根吉他弦；鼓手大师兄微笑如猫、闭上眼睛、摇头晃脑，这样酣然打鼓，好像他 自己就是鼓棒的延伸；年纪最小的贝斯手子乔一脸腼腆，低头弹琴，但他面前最多女 生盯着他…。 　　最後，1976的招牌金曲＜方向感＞出现了，底下几百人共同唱和着「我并不想成 为谁的指南针，也许你该学习相信自己的方向感…」，那一刻我觉得某种感动伴随而 来，好像这歌也变成了台下年轻人迷惘时候的指南针。 凑钱发片　背债务 1976一直坚持做自己的唱片。打从一九九九年底几个人凑了十万元发行《1976-1》 开始，历经《方向感》《爱的鼓励》後，新专辑在很多朋友帮忙下产生，他们远赴北京 找知名混音师颜仲坤录音制作，由摄影师余静萍拍摄内页，一拿在手上就有种质感。自 制专辑花了一百多万元，阿凯无奈说︰「以现在的唱片状况不可能有什麽好下场，就钱 来说…，幸好大师兄的爸妈帮了很多忙。」 　　但毕竟四个人还是为此负债，阿凯估计五千张可以打平，还是负担家计的大麻算了 一下︰「真的要完全回来，一百三十、一百四十万元吧？」我皱了一下眉觉得有点难， 大麻立刻开玩笑说︰「你很瞧不起我们喔！如果卖三年、巡回三年，别的事都不做，应 该可以赚回来吧。」 　　我问他吉他干麻弹的这麽用力，老是断弦？「不然太小声会听不到，场子那麽大， 我会弹到指甲都掉了，很痛！」大麻解释，那百分之百是玩团的态度。 任性文青　不上班 　　念食品营养系的大麻是很出名的吉他老师，艺人邱泽、歌手张悬都曾是他的学生， 被其他团员称为「小博士」的他很会讲课，吉他课排的超满，「我都说打工，打工就是 教琴，一小时三百元。如果以前知道三十岁是这样，应该蛮气的吧！没钱还负债很多… ，三年前当兵回来後，我有穿上西装去面试，那时候才发现，我是不是现在要开始过这 种生活？好像不太甘愿。就是不想上班，这样很任性对不对？可是我平常是非常不任性 的。」 　　阿凯在旁边说话了，彷佛还有点骄傲地说：「我的任性，可是很有天份的。」他孩 子气的声音可以从低沉飙到很高，淡江土木系毕业的他，做了很多与网路相关的数位音 乐工作，他还是今年的金曲奖评审，也是艺文空间「海边的卡夫卡」老板之一，他抱怨 最近的案子使他太忙：「我本来的日子是很梦幻的，上网跟对方交代一下，玩团、写稿 ，本来很爽…。」换言之，是一个文青的理想生活。 　　1976是一个文青团，他们可以聊大江健三郎，也可以聊台北电影节看了什麽，阿凯 摇摇头：「我们没什麽梗，讲文青很奇怪，有人会觉得很无聊。」 英伦曲风　词直率 　　阿凯是大麻的建中学长，两人上了不同大学，但阿凯没忘记要找大麻组团的承诺。 一九九六年他们成团，几回团员更迭，又因大麻当兵、大师兄赴日留学差点解散，三年 前，贝斯手子乔加入，隔年大师兄回台，1976又动了起来。阿凯指指大师兄：「他加强 了我们的groove，他的鼓就是disco味道很重，鼓很强。」 　　所以1976的摇滚是带着舞曲性格的，他们深受英伦名团「New order」影响，很多歌 都渗入曼彻斯特味。1976的歌词更是直率，那是阿凯写的，「我写歌比较制式，制式比 较简单，都来自我生活型态的转变，比如我喜欢电子音乐，这几年比较常去party，我喜 欢一些DJ像James Zabiela…。」 　　阿凯手里拿着绿色啤酒瓶，突然喝了一大口，嘴巴鼓了起来，那短短几秒钟，我感 到他们生活中那些菸、酒、咖啡与迷幻，已经开始充盈於空气中间。 各循逻辑　爱搞band 　　生日与阿凯只差五天、同样金牛座的大师兄，用另外一种逻辑来表达他的任性。高中 时他因聚赌换了好几所学校，又因不想当兵一路念到阳明医检所，做视力检查时发现自己 近视上千可以免役了，便决定不念，到日本念书玩团去。他说话慢慢的，可是很多事心里 雪亮，他抓抓乱发笑道：「在我爸妈看来，那之後不管是好或不好或普通好，跟高中比都 已经算很好了。」 　　看起来最乖巧的子乔，刚从台大土木系毕业不久，他养了两只黄金猎犬，也被阿凯形 容长的像黄金猎犬（的确是，双眼彻底乌黑圆亮），整个人乾净明亮如同小太阳。「会想 做本科系的工作吗？」我问，他摇摇头：「不想，就不想。而且刚好有机会玩团，还蛮好 玩的。」大师兄忍不住亏他：「他只要卖脸就好了，每次演出女生都偏向他那一边…。」 十年当下　老摇滚 　　半夜十二点了，1976刚和日本团「Quizmaster」在海边的卡夫卡合作完一场演出，似 乎喝多了酒，抽多了菸，他们都有些过high或恍惚了…。这个乐团在这样的摇滚场景，已 经十年了，「十年，很当下，就很好啊！四十岁时，我希望还是差不多这样。」阿凯彷佛 打着禅语，我耳边立刻响起他们唱的＜态度＞，是那麽爽快当下的一首歌：「我还有心爱 的人，一个摇滚乐队，口袋里还有一点钱，世界末日就是明天，这就是我的生活态度…」 　　或许到了四十岁，他们还是会照样玩团抽菸喝酒，并且把当下终於累积成很长的时间 线吧。大师兄聊起自己最喜爱的乐团：「我喜欢看New Order，他们就是老头摇滚，超帅 的！」此刻，我的确想起了New Order—几个半百男子不顾脂肪渐厚，演出越来越激昂— 而他们的音乐也的确拍打了多重世纪的心跳；看着1976，我突然发现有个乐团可以一起老 去的感觉挺好，彷佛连中年焦虑都可以少掉一点似的。 -- You're so fucking special I wish I was speci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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