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0102-番外篇 原本我是一个普通高中的学生，有着正常的社团、课业、人际关系，也有着要好的 女性朋友。个人虽谈不上有什麽崇高的理想与目标，但至少也不会违法作乱的那种 普通人。 然而，念大学後至今，突然有一种感觉非常强烈地扰乱着我，令我觉得，很可能有 一天我会消失或到达另一个世界，因此，我必须记录下来，以抗衡莫名的消逝感。 小林，当你看到这些文字时，我想我已经失去意识或消失了吧！希望……唉！祝你 能够快乐…… ＝＝＝＝＝＝＝＝＝＝ 从小，我就住在孤儿院，我是男生，当然不叫小甜甜，不知道为什麽，我特别喜欢 凹下去的事物，因此大家都叫我小凹，从此，我就叫小凹了。 有一天，我又在观察凹洞，从马桶、抽屉、椅子、房子…乃至每个孤儿院的人，然 後我看到了院长。 「院长好！」 院长摸摸我的头说：「小凹啊！你仔细观察，万物都有其凹下去的地方，都有小小 缺陷、不完美之处，而我们便叫它作缺陷美。」 我点点头问：「院长，如果凹到极限呢？会变成什麽呢？」 院长想一想後说：「嗯，问得好，如果凹到极限，可能会形成『洞』吧！小凹啊！ 其实任何事到达极限都不好，你要记得这件事。」 院长待我们很好，教了我很多道理，我也一直谨记着院长的教诲，因此从那天起， 我便开始压抑自己的能力，尽量使自己普通点，除了克制自己不再刻意观察凹的东 西外，甚至还请院长帮我改名字： 她放下手边的工作，透过老花眼镜看了我一下後，笑着说：「小凹真懂事，不叫小 凹……嗯……叫『中平』好吗？取自中庸平实。」 「谢谢院长！」我兴奋地说，对当时来讲，能得到院长的称赞，是我们全孤儿院小 孩的目标，常常会因此莫名其妙高兴了一天。 取作中平的我，日子也很平常地一天天过去，直到高三下学期…… 「中平，你都没有很认真念书吧！你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肯上进的人吗？我们从孤儿 院出来念书，不是应该要比别人更加倍努力吗……」小林有点生气地说。小林与普 通的我不同，她是个什麽都中上的女生，因为同是孤儿的原因，自然而然，没事时 我们也就常常一起吃饭、聊天等，渐渐地我发觉自己蛮喜欢她的。 「嗯……你说的我当然知道。」我鼓起勇气後继续说：「但如果我考上台大的话，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说完後心跳非常快速地跃动着，我既期待又害怕地看着 小林回答，小林头低了下去，耳根红了起来，时间似乎变慢了起来，实际上，不久 後她便说： 「等你考上再说吧！呵！」说完後她就飞也似地跑回宿舍了。我想，这是答应的 意思吧！於是心跳又兴奋地跳了起来。 经过了半年的努力，虽然是吊车尾，但我还是如愿地考上了台大，小林则考上了北 大，於是我们终於正式成为男女朋友，在这一年，我每天都感谢上帝的恩惠，因为 除了不知道父母是谁外，一切都是那麽的顺利。然而，这人生的剧本并不是我写的 ，不知为何，写剧本的一定要我的生命出现波折，难道这样会比较畅销吗？ 最近，我的食慾开始每天每天地增加，我看许多医生、照了胃镜都没发现异状，一 旦有点饿的话，心情便会突然烦躁起来，原本不想让小林烦恼的，因此每次约会前 我都会先吃很多东西，以免一起用餐时吓到她，如此成功地掩饰了一个月後，终於 在一间连锁吃到饱火锅店爆发了。 「中平，你最近的食慾怎麽突然变这麽好呢？」小林关心地问。 「不知道为什麽，最近总是觉得吃不饱，不过，话说回来，能够吃很多东西也是很 快乐的事。」我不敢看她，於是边说边吃着刚涮完的火锅猪肉片。 「虽然这是吃到饱的，已经第十盘了耶，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应该吧！你不用担心啦！」虽然我口中那麽说，但是其实我一直在压抑着一种 莫名的烦躁感，整个人彷佛快爆炸般。 「嗯！希望如此，要我陪你去看医生的话，要告诉我喔！还记得，你一直很怕看医 生的，因为你怕突起来、尖尖的针……」 「你很烦耶！」突然，我无法克制地对小林大声说。说完後，烦躁感稍稍地减少， 但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今天我是怎麽了？为什麽我会说出那种话呢？小林这样说是 为我好啊！我不是一直很在意她的感受吗？ 小林突然被我吓一跳後，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 「小林，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衷心地说。 「嗯。」小林声若细蚊般地应和着。虽然内疚万分，但我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甚 至可以感觉自己又要再度失去控制了，於是我努力地挤出几个字：「小林，你先走 ……我……会再找你……」 「不要！」小林生气地说。「其实我早就发觉你有些不对劲了，但看你努力地掩饰 ，觉得既感动又心疼，也不好意思拆穿你，但是，你有什麽困难就说嘛！我们都没 有父母，难道不应该互相帮助吗？」她边说边流泪，我听完後亦流下了泪。 「谢谢你，小林！」我握着她的手说。我想，小林是赶不走了，那一瞬间，其实我 自私的内心又在开始感谢上帝了…… 可怜的小林，对不起，我太自私了，令我无法下定决心赶你走，而带给你这些日子 的痛苦。对不起、对不起…… 07/12/02：这些日子来，我觉得我的胃一定是个有生命的黑洞，他无止尽地要求着 食物，如果稍微怠慢了他，他便会啃食我的血肉、器官，我得了什麽病吗？ 07/12/04：心情越来越烦躁，动不动就会生气，甚至眼中只能看见别人的缺点、只 能看见万物的缺陷，因此我开始躲避小林，我跑到了乡下，原因？原因？我一定要 找到原因。 07/12/07：我去找了院长，奇特的是院长似乎一点都没变老，她用熟悉的和蔼语气 说：「小凹，你终於来了！」原本应该觉得温暖的声音，不知为何，我强烈地想要 呕吐。 07/12/08：昨天是晕倒了吗？今天院长告诉了我答案，她说：「因为你长大了，你 的胃也长大了。」我的注意力无法在集中，只能一直吃着东西，这些是抓住片段时 间慢慢地写下来的，情况似乎会越来越糟。 07/12/15：好像……我失去意识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小林…… 07/12/29：院长……小……林……祝……乐…… 「院长！我是小林，你有看到中平吗？」小林心急地打电话。 「有啊！你要过……」话还没说完，电话便挂断了。小林匆忙地赶到了他们一起长 大的孤儿院，看到庭院里一群正玩着的小朋友，本应该陪他们玩的，但是她现在却 一点这种心思都没有，因为她满脑子都是中平的身影。 「小林，你长这麽大啦！怎麽这麽久都没回来看看，来，进来坐啊！」院长热情 地招呼着。 「中平呢？」小林回过神来，急着问。 「他啊！可能正在厨房吃着东西呢！这几天……」 「对不起，院长我先去厨房看看」小林打断了院长的话，跑到了厨房。 然而，入眼的是一个宽约双手合抱，但却是深不见底的洞，奇特的是，站在其周围 ，似乎可以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深黑色的洞，彷佛人的食道般有着一股吸引人的 力量，就像在玩溜滑梯那般，令人不自觉地想滑下去…… 小林看得愣了几秒，身体无意识地向那个洞靠近，但思念中平的心让她回过神来问 ：「院长，你说中平在这里，他人呢？」 「他应该在洞里面吧！」 「真的吗？」 「大概吧！对不起刚刚骗了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相信昨天所看见的事。我以为自己 在作梦，没想到是真的……」 「发生什麽事？院长你快说啊！」 「昨天晚上我突然听到中平在厨房大叫一声，我赶过来後却看到一幕诡异的景象： 中平的身体在地上，下半身彷佛陷入地面一样，然後身体瞬间在我眼前凭空消失， 地面上就只剩下头和两只手，他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拿着笔，看他嘴巴正想说什 麽时，下一秒，突然，全部都不见了，一本笔记本从洞里被丢出来，最後便只剩下 现在这个洞了。」 「中平……」小林低喃着。 「他应该只是顺着这个洞，到别的地方去而已，唉！他压抑太久了，从小，小凹他 便喜欢凹下去的东西……」 於是小林也跳了下去，那个洞彷佛满意了般打了个嗝，接着洞慢慢地合了起来。这 时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说：「院长院长！请问凸的极限是什麽？」院长摸摸女孩的 头，露出了她一贯温暖的微笑後…… 黑洞的周围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写着「小林亲启」，内容也就是各位所看的这些 ，但小林还没看过，据院长说，看完後几天，会渐渐不自主地胃口大增，然後…… END 2008/1/2 其实 一开始我心中便想写有点伊藤风格的「洞」文 记三千字 不过 後来下手时 却先写出了有点哲学意味的恶搞文章 记六千八百字 (不过却没有伊藤风格＝＝) 置於： http://www.wretch.cc/blog/sampacino&category_id=8618899 -- 大人们说语言是防御型武器 但我觉得很吵好怀念那和平 於是我关掉电视开始去当兵 祈祷攻击能够带来永久的安静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6.118.169.8 ※ 编辑: taishiang 来自: 116.118.169.8 (01/02 2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