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zuku (糖果人)
看板junji-ITO
标题[转录] 伊藤润二‧傀儡家族 1
时间Thu Jun 10 01:53:39 2004
[转录] 伊藤润二‧傀儡家族 1
原着/伊藤润二 中译/蔡梦芬
改写/银色快手 2002.06.13
自小,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巡回傀儡剧团中。我的父亲是团长,
小孩们都是团员,从我懂事以来,就一直过着到处旅行的日子。坐在
父亲的卡车里,常常饿着肚子想,哪里有好吃的东西?等这次的表演
完,一定要叫父亲带我们去好好地吃一顿。
我的母亲刚生下妹妹没多久,就不知去向,有一回父亲跟几个朋
友喝醉了酒,其中一位叔叔,趁着酒意告诉我:你母亲早就跟别的男
人跑了,你知不知道啊?他说话的时候,满口都是酒气,还用那种嘲
笑的眼光看着我。那时年纪还小,听不懂什麽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我以为是母亲跟别人一起出去玩,那为什麽不带我们这几个孩子一起
去呢?觉得母亲真的很自私,也因此在我的印象中,母亲的脸孔总是
模糊。
母亲离开这个家之後,只剩下父亲和我们三个小孩,仍然过着一
边旅行一边表演傀儡戏的生活以维持生计。
常常,在夜里,父亲会把我从睡梦中叫醒,然後教我如何操弄傀
儡戏偶的技巧,如果一个步骤做错了,就要挨棍子,没有什麽理由好
说,但是像操弄傀儡戏偶这种需要手指与手腕灵活配合的艺术,对我
来说真是高难度的挑战。
父亲从来也不懂得如何用耐心来教导我。
在我心目中,哥哥才是天生的表演者,以後一定可以继承父亲的
衣钵,每回父亲教他一些诀窍,他做个几次就能上手,操弄戏偶的技
巧相当娴熟,甚至还会自创戏码和动作,常常逗得台下的观众笑到不
支,我常想这会不会就是父亲讨厌我的原因,因为我没办法做到父亲
的要求,遇到挫折就只会缩在一旁哭,个性相当懦弱。
十一岁那年,我遇到生平第一个令我倾心的女孩,绢子,中等身
材,总是梳两个麻花辫儿,笑容和煦。那时候,我们来到了一个小镇
上表演,父亲把我安排在当地的小学寄读,课堂上,老师向同学介绍
说,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傀儡师傅,天知道,我实在没那个天份,面对
台下同学的掌声欢迎,我低着头,感觉无地自容。
有一次,放学前的扫除时间,绢子和我分配到同一个打扫区域,
在我清扫那些落叶的同时,她问我说:「我好羡慕你喔,能有表演傀
儡戏的这种梦想,不知道你都是如何操纵傀儡?」
「还好啦,其实....我并不喜欢傀儡戏。」我背对着她说。
「为什麽?有很多人看你表演,不是很得意的一件事吗?」
绢子追着问。
「因为我不会操纵它,我没办法像我哥操纵得那麽好,那麽自然。」
我终於说出了真正的理由。
放学後,我们一前一後地背着书包走在小镇的街道上,绢子好奇
地问我「你住在哪里?」我漫不经心地一边走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说:「我住在卡车上,卡车就停在公园的那块空地上,你如果想看的
话,我可以带你去。」
说完,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什麽啊,你住在卡车里啊?」绢子歪着头对我说。
「是啊,我们家很穷,租不起什麽公寓的,而且没住多久又要搬
家了,所以住在卡车是最方便的。」
「那,我现在可以到你家去玩吗?」绢子用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那里头似乎有什麽令人悸动的东西,我不清楚,但是我很快地答覆她
说:「如果你真的想看的话,那就跟我来吧!」
我带她进入卡车里,那时候父亲和哥哥他们可能是到镇上去买东
西了,卡车里只有我和绢子两个人,我带她观赏表演用的傀儡戏偶,
绢子不断发出惊讶的赞叹声,突然在心中产生一种其实表演傀儡戏也
不赖的错觉。
「哇啊,你们家有好多傀儡娃娃喔!」
「好可爱,也有像我一样年轻的少女娃娃,你看这个。」
父亲每次表演完毕,都会将人偶分门别类,很整齐地吊挂在道
具箱里,那是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地方,我总是这麽认为,是什麽让
人偶能够活生生地在人前表演呢?这样的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治彦,你看这是什麽东西啊?好奇怪喔,是一个好可怕的娃娃。」
我依随着她的视线寻找,原来她所说的那个玩偶,就是我哥最喜
爱的收藏品,那是一个据说有魔法力量的小丑,有个法文名字叫做
尚‧皮耶,样子有点怪。
「我哥很喜欢他喔,经常在戏里面用他来表演,这个傀儡娃娃啊,
也一直是我哥在操纵的。」
「喔,原来你哥有这种怪癖好!」
「这里也有很多傀儡娃娃耶....」
「你看!」我把那个样子很怪的小丑,从背後冷不防地凑到她面
前,想要逗逗她。
绢子几乎是本能地推开那个傀儡娃娃,把小丑一古脑儿甩在地上
尚‧皮耶的四肢被线缠在一起,好像被人分屍了,好惨喔!我当时内
心这麽想。
「你干嘛啦!吓死我了,下次再这样我绝不原谅你!」
我安抚她,等她情绪平复後,关上道具箱,锁上卡车的後门,然
後送她回家,不晓得只觉得那天黄昏的晚霞特别美,一路上,我吹着
不成调的口哨给她听。
即使,交到再好的朋友,当我们结束了那个镇上的巡回表演之後
还是得和他们分开,继续下一站的旅程,我很不喜欢这样,不知道这
个表演之旅,什麽时候才会结束?
我记得离开小镇的那天,天空特别蓝,而我坐在卡车里,一句话
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挥手,目送我们离去,我听见她说: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的!」
真的会相见吗?对此,我一点自信也没有。( 未完 )
By 银色快手 2002.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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