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意识到某人的存在，目光常常会控制不住地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而这一切到底是什 麽时候开始的呢？等他真正去发现的时候，他已变得十分在乎进藤光。 当初他只是想放松一下心情，所以才陪第一次上碁会所的进藤下围棋。 从进藤放子的姿势就知道他是个初学者，但他定石的方式却很古老，连思考的时间都很短 ，攻势也很凌厉，不过几手而已，塔矢的信心却完全溃败了。 塔矢一直很崇拜他的父亲，并坚信着他的父亲塔矢行洋才是现今围棋界最厉害的人，而他 自己也一直努力的学习下围棋，希望哪天可以跟上他父亲，就算是一点距离也好，他也期盼 能前进。 然而，在自己这麽努力的练习，且他的棋力也远远超过与他同年纪的人的情况下，居然会 败在一个看起来年纪跟他一样大，疑似初学者的进藤手上。他清楚地知道进藤的棋力是他追 也追不上的，就像他的父亲一样都是在顶端，这事实让他……受到非常大的打击。 所以他更加的认真，比以前都还要努力，只为了追上进藤，一点点也好，就像他要缩短他 与他父亲的距离一样。 不，不一样，他必须赢过进藤…… 他明了如果不赢过他，就不能达到神乎其技的境界，这是他父亲所追求的，亦是他想要的 。 第二次他下了这决定，当着进藤光说，他要面对进藤光。纵使他败了，在这局里。 但是，第三次与进藤光在学校的比赛下棋时，他却弱的不像话。为什麽？他很愤怒，非常 不能理解为什麽会这样，进藤光重重地打击了他，让他在父亲的不谅解下坚持要进海王的围 棋社，只为了要打倒进藤光，为此他还难过了许久。 之後是进藤光莫名的宣言，如果再追着他的幻影的话，总有一天真正的他会追上他。他不 明白他为什麽会这麽说，只知道在他发现的时候，进藤已经是职业初段了。 进藤曾经让他很失望，就算进藤不知为何的变了，塔矢也不会等他，因为他有他的目标， 小时候就立志将来一定要到达神乎其技的境界。这样的话，父亲的视线会多停留在自己身上 吧！ 塔矢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好拉整齐後，走到客厅去，「妈妈，我要去研究会。」 「嗯。路上小心喔！」母亲温柔地说。 「我会的。」说完，塔矢转身离去。 「啊！亮，晚上早点回来，爸爸会回来吃晚饭喔！」母亲边说脸上边带着愉悦的神情。 塔矢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下，深深地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嗯。」 他的父亲跟母亲的年龄差距满大的，有时候他们相敬如宾，有时候他们似乎很恩爱，但是 塔矢却不曾看到过他们亲昵在一起的样子，只是偶尔母亲的脸上会有像正谈恋爱的少女般娇 羞的表情。 母亲爱他的父亲，塔矢也很爱他的父亲，比任何人都还要爱…… 塔矢轻轻地关上家门并上了锁。 他很喜欢他母亲，但…他不喜欢看到他母亲一脸幸福地谈着他父亲的事。 ========= 右下角小目、左上角小目、17之十五拖…… 10之五断…… 塔矢见局势越来越不可挽回，心情愈是浮躁，他到底是怎麽了？一直处在不对劲的状态下 。本以为只要下棋的话，注意力一定会从那里转移开来，偏偏今天却完全无法跳脱自己的情 绪，将自己投入在围棋中。 「我认输了……」虽然他的实力不及绪方，但差这麽多目还是头一遭。 「亮，你怎麽了？」绪方关切的问，塔矢平时不是这麽粗心大意的，他印象中的塔矢亮一 直都是小心谨慎的下每一步棋，所以大多能跟他跟到後面，很少像今天一样，一开始的布局 就差了一大截。 「没什麽。」塔矢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情浮躁依旧。 「绪方老师，我今天有事要先走。」塔矢收好棋子後，对绪方说。 「嗯！」绪方站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嗯…」没什麽事，只是他父亲今晚会回来吃饭…… 「我送你回去好了。」绪方顺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不用这麽麻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塔矢摇摇头，有礼貌地拒绝了绪方。 绪方别有深意地看着塔矢，「真的不需要吗？」 塔矢感觉得出来绪方看自己的眼神有别以往，可他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只是隐约觉得绪方 似乎知道些什麽。 如果不说些什麽，绪方可能会继续追问下去吧！虽然绪方不是个爱探他人隐私的人，但总 觉得绪方今天有点不一样，最後塔矢终於妥协了，「好吧！就麻烦绪方老师了。」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时，绪方转头问着坐在旁边的塔矢，「家里发生了什麽事吗？」 「没有…什麽事。」塔矢刻意不看绪方，兀自望着窗外低声回答。 绪方没有再多问，接下来的路上他也没跟塔矢交谈。 只有在塔矢下车前，跟他说了句，「有什麽问题的话，可以尽管找我没关系。」 塔矢忘记自己回了他什麽，只记得一看到父亲归来，他便把绪方还没离去的事完全抛到脑 後去了…… ========= 「父亲，听说您希望可以跟进藤光采分先的方式下棋？」塔矢极力地要自己镇定，放在双 脚上的手颤抖地紧握着。他好怕听到答案，却又不得不问。自己是让三子，而进藤光却是分 先？ 「嗯。」塔矢行洋应了声，目光依旧没离开棋盘。 父亲看的是进藤光……？ 塔矢对这想法感到悲伤，他想开口，不管说什麽都好，但当他看到他的父亲已专注到似乎 把他还站在旁边的事给遗忘，塔矢退却了。 塔矢静静地离去。 对父亲他是无比的崇拜，更曾想过要一辈子都默默地待在父亲的身边陪着他下棋。然而随 着年岁的渐增，他通过职业考试，一路平顺地晋升段数，努力追求父亲与他所追求的，却在 蓦然间发觉到自己与父亲的距离已越来越遥远。 曾几何时父亲注意到了进藤光的存在？ 那个让自己相当在意的进藤，就像打破平静湖面的那颗石子般，扰乱了他本来的生活…… =========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塔矢独自一人在走廊上走着，无意识地走到父亲房间的门口，然後便 定定地站在那儿不动。 母亲跟朋友一起去旅行，偌大的家只剩下父亲与他两人。 紧张、喜悦、不安……心情是如此的复杂。 前几天父亲在网路上输给了SAI以後，便宣布要引退。那是一场很棒的对奕，让他几乎认为 自己已看到了所谓的神乎其技的境界……但他不解的是父亲为何会跟SAI“邀局”（注：网 路围棋术语），他们不可能见过面，有人告诉他进藤光探望过父亲，虽然他一开始就联想 到以前的进藤，可是後来他推翻掉这个想法，因为SAI比以前的进藤还要强。 「…父亲……」塔矢喃喃着，早已算不清他有多少次不断在心中念着这名词。每次的呼唤 ，总是伴着如被针刺般的心痛。 他轻轻地拉开房门。 他的父亲正一脸安祥的在睡觉。引退以後，没了名人的头衔，也不用再为一场比赛而东奔 西跑，父亲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塔矢无声地走到塔矢行洋身旁後，跪坐在一旁。 他仔细端详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庞，平常炯炯有神的双目现下正紧闭着，眼尾还有几条皱 纹，看着那几条纹路塔矢不禁想到清醒时的父亲总是那麽的严肃，虽然严肃，但塔矢还是很 喜欢望着他的父亲。当他的视线移到塔矢行洋抿着的唇瓣，一股想亲吻下去的冲动油然而生 。 母亲不在家…… 他真的能这麽做吗？父亲应该不会醒过来。 一次就好…只要一次就好，这样他就能放弃吧！他会把这份感情封起来，尽责地当他的儿 子，安分地…… 距离逐渐缩短，他甚至可以感受到父亲安稳的鼻息，快触碰到前，他已紧张到连呼吸都忘 了。 轻轻的一吻。温热柔软的触感…… 数秒不到，塔矢倏然站了起来，也不顾会不会因此将父亲吵醒，就这样跑出了房间。 「…AKI……」 塔矢不停地、毫无目的地奔跑，逃离了那个令他快窒息的家，他…居然真的作了！他的良 知道德不断地责备自己，他不该这麽对待他的父亲，就算这份异常的爱已逐渐控制不住了… … 异常……是啊！除了异常这形容以外，还有什麽形容词可以足以说明他对他父亲的爱？ 塔矢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跑到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 天气开始冷了起来，他穿上刚刚随手拿起的外套。 要怎麽办？他不知道，暂时他还不想回去。 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决定走到某个公园或是什麽的，等到天亮再想看看了 。 「亮…？！」 塔矢回头，一看到叫自己的人他愣住了，「绪方老师？！」 绪方仍旧一身白色西装，身旁还有个长得很可爱的少年。 不过塔矢对别人的私事没什麽兴趣。只见绪方不知在少年耳边说了什麽，少年有点不情愿 地离开了。 少年离去後，绪方走向站在原地的塔矢，「你还好吧？」 「嗯，这麽晚了，请容我先离开，不能陪老师闲聊。」说完，塔矢朝绪方点头，转身就要 离去。 「等等！」绪方抓住塔矢的手。 「…请问有什麽事吗？」塔矢实在不想再跟绪方耗下去，总觉得再待下去会有什麽不好的 事。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绪方猛盯着塔矢。 「并没有什麽事。」塔矢移开了视线，不敢看绪方。他想甩开绪方的手，却甩不开。这样 下去，他要逃也逃不了吧！？ 「你……」绪方沉思了下，接下来开口说出的话，就像把刀刃狠狠地刺了塔矢一下，「该 不会对老师做了什麽吧？」 塔矢身体猛地一震，他为什麽知道？ 「亮，你真的做了？」绪方抓住塔矢的双肩摇晃着他。 「为……什麽？」塔矢的声音是颤抖的。 绪方叹了一口气，「我早就知道你对老师……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 「为什麽你会知道？」 「你看老师的眼神不一样。」绪方无奈地说。 「是这样吗！我什麽都没有做……」塔矢无力地说了这句谎话，然後就沉默了。 「……喔！」绪方见状，也没再继续追问，「那晚上你要睡哪？来住我这吧？」 「不用了。谢谢！」塔矢拿开绪方的手，退後了两三步，「关於这件事，只希望老师可以 不要告诉父亲。拜托您了。」塔矢深深地鞠躬。 「这样真的可以吗？」绪方望着塔矢准备离去的背影，问他。 「嗯……」 「好吧！我还是要重复一遍，如果有什麽事的话，尽管找我没关系。」 这次塔矢终於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但是他却没回应他。 ========= 搭着最晚班次的电车，车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在电车经过鎌仓时，塔 矢突然想要去海边，便在逗子站下车，走路到逗子水浴场。 现在是十月份，海水浴场并没有开放，加上已经过凌晨一点，海边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 的人影。 他独自坐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被云掩着的月亮高挂在天上，没有星宿们的点缀，只有蒙蒙的月光隐约地透露出来，洒落 在海面上，随着波涛起伏不停地闪烁着。 很绮丽，却也道出了月的孤独、月的寂寥，他感同身受地流下了不甘心的泪水，距离终究 没有缩短过，就像海与月的距离般遥远，更是不可能有合在一起的一天。只有月的相思满溢 在这片大海上，多想让它的爱温暖这冰冷的海，却无能为力。就像他只能在一旁望着父亲， 永远只能这样…… 心中对父亲的爱早已满溢了出来，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他好想大叫，如果这样可以多少 消弭这份占据在心头上闷闷感觉的话。 蓦地背後传来脚步声，在对方开口的同时，塔矢转头看对方。 「塔矢…为什麽你会在这里？」虽然现在是凌晨两三点天色理应很昏暗，但月光却让他可 以很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脸。看到坐在沙滩上的人是塔矢，进藤愣住了，当他靠近塔矢时，更 被他脸上的……呃…眼泪吓到了，低呼一声，「啊……」 塔矢也没料想到自己逃到海边，竟然会遇到认识的人，而且这人居然还是进藤光。 进藤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在他犹豫着要不要靠过去时，塔矢已经自行站起身， 泪水已被塔矢拭乾，只剩下曾痛哭过的痕迹。 也不等进藤光说话，塔矢绕过呆站在原地的进藤，步履蹒跚地往陆地的方向前进。 「…呃…等等！」直觉就这样放任着不去理会塔矢，可能会发生什麽不好的事的进藤追了 过去。 「有事吗？」塔矢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来他是否已没事。 「……」被他这麽一问，进藤光突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没事我就走了。」 进藤搔搔头，看着塔矢有些苍白的脸，他有些担心了起来，「你有在这里的饭店订房间吗 ？」 「没有。」塔矢冷淡地回答。 「那要不要来我房间这里睡一下？你的脸色好差喔！」进藤关心地询问塔矢。 「……不需要。」 进藤拉着塔矢的手，想要塔矢跟着他走，「来啦！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麽事，但如果继 续下去不休息的话，你会倒下去的喔！这样你就会有一阵子不能下围棋了啊！」 一听到“围棋”，塔矢的脑海里晃过父亲的背影，那股悲伤又袭上他的心头，加上身体方 面的不适，他已连现实也分不清了。 只看得到父亲正逐渐远离自己的背影…… 他不能让父亲离开，他伸手抱住了他的父亲。 「呃……塔矢？」突然被刚刚还冷漠对待的塔矢抱个满怀，进藤光莫名地红了脸。 想推开他，却又使不上力，正当进藤要开口请塔矢离开时，塔矢更加紧力道抱着进藤。 「……别离开我。」 　闻言，进藤光呆愣了许久，然後满脸通红地微微点头…… 进藤带着塔矢到他下榻的饭店，一进到房间，塔矢不由分说地将进藤推倒在床上。 塔矢俯视着进藤，也不知该说是温柔，还是什麽的，总之与平常完全回异的态度，低哑着 问：「可以吗？」 一直以为塔矢跟自己一样变声期还没结束的进藤，一听到塔矢不同以往的低沉声音，从刚 才脸红到现在的进藤连耳根子也红了。 「……我喜欢你。」这话是对着进藤说，还是……远在另一方的…… 「……塔…矢？」进藤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傻了。 塔矢轻吻了进藤一下，那是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 「我可以抱你吗？」 为什麽要推倒进藤光？塔矢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想要个安慰，想要个慰藉来抚 平自己的伤痛，抑或是满足自己想推倒父亲的慾望，而进藤这个让自己一直在意不已、有着 与父亲一样深不可测实力的人，正是最好的对象……？ 「为什麽？」为什麽说喜欢他？他自己都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吻他？明 明塔矢跟自己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他却没有讨厌的感觉。他想追逐的人，竟然说喜欢他， 而且两人现在的距离，近到他只要一不小心往前一动就会碰到他的嘴唇。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是啊！他爱他的父亲，这不需要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 爱上他罢了。 塔矢喜欢的话语，如水一样，正一滴一滴渗透到进藤的心里。一种被某个人需要的感觉， 让他想起了佐为还在的时候，虽然方式不大一样，但他确实曾被佐为需要着，而自己也在某 些方面依赖着佐为，所以…所以……… 他还想说些什麽，但才正要开启的唇就这麽被塔矢以吻封缄了。 一手滑到T恤里，指尖的触感是平滑而有弹性，跟想像中的父亲是迥然不同的，但他还是被 吸引般的不断地来回爱抚着。 肌肤相碰的舒服感觉，让进藤已不想抵抗。 仅止於爱抚彼此敏感部位与亲吻，没有再继续深入，但这已是塔矢以他所知道的方式温柔 地抱了进藤…… ============ 塔矢从来没有後悔过。但他并有因此就改变他与进藤的关系，他们还是彼此的竞争对象， 也没有就这样变得更亲密或是怎样。 对他来说，任何事都如以前一样没有变。 只是有时候会在他转头的时候，看到进藤正注视着自己，以一种类似爱慕的眼神看自己。 他看父亲的眼神，跟进藤看自己的眼神是一样的吗？ 「塔矢…那个……」进藤支支吾吾的。 「怎麽了？」 「……我有两张电影票，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呢？」 唯一不同的是，进藤比他还要有勇气。 「对不起，我这几天没空。」他父亲这几天会回家。 进藤脸上透露出明显的失望，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说：「那，我跟别人去看好了。」 「嗯…抱歉。」 进藤摇摇头，「不会。」 什麽都没有改变吧？ 所有的事物都如往常地进行着。 虽然进藤最近总是以着一种企盼着什麽的眼神望着自己，但什麽都没变吧……？ ============ 「父亲…？」 塔矢亮看着坐在棋盘前一动也不动的塔矢行洋。 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等着对方下子。 塔矢亮愣住了，父亲……到底在等谁来下这一子呢？ 他无法明白，只能确定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一直在父亲身後望着他的背影的他。 「……亮吗？」 父亲发现到他的存在了吗？父亲看的是他……还是哪个他不知道的某人？ 我就在这里啊！为什麽不看着我！塔矢的心不停地呐喊，心已痛到几乎要让他掉下眼泪。 「是…」强忍着不哭出来，当作不曾痛过，塔矢勉强的挤出这个字。 「…有事吗？」塔矢行洋什麽也都不晓得，只是一如往常地问他。 「没有什麽特别的事，只是……」我只是想在一旁默默的望着您而已啊！我亲爱的父亲。 「什麽？」 「啊，没事。那我要先离开了，不打扰您了。请早点休息。」 「嗯……」 月光如水泻了一地，整个庭院与走廊满是洒满了月光，但独挂在天上的月亮在黑幕般的夜 色里更显得孤独。 哔哔－－！ 嘟嘟…… 先是按键的声音打破夜的沉默，接下来是接通的嘟嘟声。 响不到三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 「喂！是我。」 『咦？怎麽了吗？这麽晚打电话给我？』 「…光，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听到对方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讶异地倒抽了一口气，『……为什麽？』 「不可以吗？」 『…嗯……可以……』 满溢出来了吧？！就像那晚的月光一样……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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