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nn (张阿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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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旧闻】2007年2月8日壹周刊报导
时间Sat Jun 30 10:45:24 2007
【2007年2月8日壹周刊报导,撰文:唐千雅 摄影:游铭元 庄立人】
当我听到昊恩、家家首张创作专辑时,其实有点讶异,本以为会是原住民风的歌曲,但
他们开场第一首歌竟然是充满蓝调位的日文歌<流星>,好像正开宗明义说了:他们的歌
,并不太一样。
新世代—乡愁淡了
「我们选歌,故意选没有那麽大原住民包袱的,一开始就不希望被强调是原住民,
即便是有,也要强调,我们是活在这个时代,没那麽多乡愁。建年就被我笑过,你不要在
自己家门口流浪,哈哈」。爱开玩笑的昊恩(吴昊恩)说着便亏起他国中时的偶像,他长得
很高很壮,所以吉他在他手上显得很小。我觉得赚到了。去河岸留言拍昊恩、家家(纪家盈
)的演出时,陈建年一家四口同时在场,後来,家家的大姐纪晓雯、二姐纪晓君与妈妈也
来了;所以到最後,纪晓君、陈建年都被拗上台和昊恩、家家一起演出,他们唱着陈建年的
作品<Yi na ba yu ddiaa>(卑南族语,意即你好吗?),合音穿透冷冷的天气,充满了东海
岸天生的活力,这简直太梦幻了。散场时,陈建年边抽菸边露出招牌的思索神情说,「上
台是给他们鼓励啊,很不容易,昊恩在做这张专辑时,也是经过很多挣扎的。」
昊恩与家家都来自台东南王村,那也是陈建年、纪晓君所生长的卑南族村落。家家小纪
晓君五岁,仔细一看,他们两人下巴的弧度还真是一模一样;而昊恩是纪家表舅,我好奇问
道,「怎麽你们整个南王村都是亲戚?记得陈建年也是纪晓君的表舅不是吗?」
背後灵—成了主角
「建年是他阿公那边的表亲,我是外婆那边的表亲,」昊恩慢慢道来。在南王村人组成
的Am乐团中,昊恩是吉他手,而家家则是女生合音,可是当时他们都不是主角;昊恩指着
家家笑道,「她最会的哦,就是唱歌无聊在旁边打哈欠啦!」「在别人背後可以玩啊,
在台上,有时候当背後灵会无聊,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出唱片啊,不习惯啦,」跟唱歌时
不一样,家家说话声音小小的,「因为都觉得台湾的歌手就是要,瘦瘦的、白白的,脸蛋
很漂亮那种…所以,我比较害怕上镜头什麽的,」说完,她又意识到镜头,浓眉大眼的她
畏缩地低下头去。
家家比纪晓君胖,又才刚刚变成舞台上的主角,跟姐姐在台上时,她很放得开,但
她属於一个人的自信,则还在心里面发芽培养,认识他们好几年的知名乐评人翁嘉铭,
此刻出声鼓励她,「你要想想黑人女歌手都嘛很魁梧,又很迷人。」昊恩也忍不住说,
「我都跟人家讲,我也是巴掌脸,很多个巴掌,我这样还好啊,长得胖胖又帅,才华还
不错…」唷,这个南王村的吉他王子还挺臭屁的。
忆亡父—爽朗吟唱
「昊恩超会乱编歌,像建年的<海洋>就被他唱成海里淹死人的感觉,就像海洋台风
版,好像有人要出殡。」昊恩老爱拿音乐乱编,让家家常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但也就是
因为昊恩有这样爽朗的个性,让他所负责制作的专辑听起来非常舒服。所以在冬天因忙
碌迟归的夜里,我常常听这张唱片,家家浑厚爵士味的轻松女声,加上昊恩草根蓝调的
吉他极为合拍,彷佛可以把压力慢慢流掉,我尤其喜欢昊恩怀念已逝父亲所做的歌<记
得说再见>,歌里带来了健康面对未来的气息。
昊恩的父亲是牧师,在村里教会带诗班,所以他很早就接触教会音乐,他开玩笑,
「我都说我家是卖十字架的!」他从小出入纪家,虽然很少对家家留下印象,但他与纪家三
姐妹的缘分一直很深,「我念书时是大姐比赛专用吉他手,後来出社会,晓君刚好发片了,
我变成他的吉他手,现在又是家家的吉他手。」家家吐吐舌头,「我很小就会弹吉他,可
是一直都没进步。」
正青春—力度可期
比起昊恩,家家的作品比较直觉,女生的情情爱爱与思念,在她唱来,很简单也很
有味道:她的家学渊源,从姐姐、阿姨、妈妈到外婆,全部都很会唱歌,「她们都叫我
纪小妞,我十六岁时,抱着吉他乱唱,用卡带录起来给晓君听,她就鼓励我,很好啊,
你会写,赶快给大家听。」「那时有朋友说,你再瘦一点就会很漂亮,可以去当明星。
」家家眨动着她很长很长的睫毛。刚过二十四岁生日,身为老么的她还保持了很多小女
生的模样,不停翻折北海道友人送的手帕,「我很想唱小野丽莎那样的歌,很轻松,可
是唱那样子的歌就是模仿,而不是我了。」我到觉得她的声音比小野丽莎有力度,而且
可能性大多了,那是一阵会随着年岁增加刻痕,并随之渗出更多故事的声音,但她才处
在人生的开始阶段,一切都还值得期待。反倒是才大他六岁的昊恩,因为人生多波折,
因此要把歌曲变得轻松简单。
坎坷路—笑看伤痕
我本来以为这家伙只是因为贪玩,换了很多学校念,算什麽坎坷,但眼角却隐约看
见他的右脚青青黑黑的疤痕纠缠一大片,她笑嘻嘻地把裤子撩起来,「我小时候为了买
乖乖,过马路时被糖厂的拼装卡车拖行,之後复健了十年。但我到现在都还很爱吃乖乖
,所以我妈每次都说,吼,可以了吧?」父亲抱着浑身是血、关节翻出的他送到医院,
又因为医生要接骨,父亲拿着钢杯与冰块回车祸现场找他的碎骨头…「我脚上都是疤
痕,国小第一天上课,隔壁同学说,『老师,我不要跟他坐,他的脚上有蜈蚣…』」
我很难过,那天回家後,我开始写歌。
「我都跟人家说,大家有没有看到我的酒窝,」昊恩指指他腿上伤疤陷下的凹痕说,
「谁规定酒窝一定要长在脸上?」「我妈很有智慧很温柔,对我影响很大。他常鼓励我,
如果我已经遇过这样的事,很多事都可以放轻松一些了。」他自己也是一个贪玩又温柔
的小孩:父亲在三年前过世,他回家当了半年的管家婆,也不管家人要不要吃,该煮饭
时就煮饭,垃圾车来就去倒,在那里的氛围里,他和姐姐、阿公、妈妈一起疗癒伤痛。
音乐会—全家摇摆
「还好这些年,吉他都陪在身边。」昊恩感性起来。他的吉他弹的好似也是一个充
满表情的歌手,连罗大佑都称好。这张专辑是昊恩第一次当制作人,他说去年的西班牙
Womex世界音乐节影响他很大,「他们对音乐旺盛的活力,去创造新的融合,没有一定
要怎麽样,这就很对我们的tone,为什麽卑南族一定要唱卑南族的歌,原住民一定要
ho hi yan na lu wan?」他们生长在平地的卑南部落,那本来就是融合许多文化、截长补
短的民族,家家父母是做衣服的,她在跟着往返台东、高雄批布的过程中,听了好多的西
洋老歌,而吉他王子昊恩则深受Steve Vai、Eric Clapton影响。因为他们的个性,也因
为这代年轻人生长的背景比较轻松了,昊恩回应,「跟建年喝茶聊天时,他说我们的专
辑怎麽听不出什麽风格啊、找不出属性,我回答他,很好听就好啦,只希望大家听得舒
服。」一旁的家家猛点头。
今夜错过五十岁生日的妈妈,是第一次来看家家表演,喝了一些小酒後,家家的姐
姐们都摇摆起来了;我想起他们成长的方式,总是在家里有人来聚会时,就开始唱歌,
每个家都是一个小型的演唱会。听着昊恩、家家这样自然、不?味精的歌,好像割破了
时空的限制,带你一起回到了台东南王村,在星空下,共享那和谐又快乐的时刻。
转自官方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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