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dkie (c'est la v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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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 一个出国的理由
时间Mon Mar 19 07:47:38 2012
最近看到的,一篇满鼓励人心的文章
特此跟大家分享
如果你还在努力,或正在打算要出国念书
看看这篇文章
或许会让你更有动力或坚定你的信心
转录自: 清大彭明辉的部落格
http://ppt.cc/qgir
一个出国的理由
我在新竹中学三年,最得意的是三年内校长都是辛志平,
没给其他校长带过——我不喜欢後来的校长!
而记忆最深刻的则是第一次跑後山三千公尺的越野长跑。
我从来不曾跑过步,一向是个文弱书生。平时当乐队,可以不参加越野长跑的训练。
一下子突然跑三千公尺,还规定要在30分钟内跑完全程,
而且後半段是上上下下的山坡路。
我跑到上山的地方就不行了,大腿僵硬到根本提不起来,
简直像是在腿上绑着千斤沙袋(长跑的人跟我说这叫「撞墙」);
却怕来不及在30分钟内跑完,只好继续靠意志力艰苦地跑下去。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脚好像麻木一样,失去感觉,
也不再酸痛,竟然可以加快脚步继续跑完。
从此以後我知道一件事:人的潜力往往远比他所能知道的还更大,
要事到临头才会因为被挤压出来。
不过,後来我再也没有过这种经验,直到去剑桥。
指导教授给我的研究题目是纯理论的问题,不需要做实验。
他的指示很清楚:一年内搞清楚这问题以及过去所有的争论,
并且提出有机会突破问题瓶颈的研究方向与初步构想,
两年内开始产出可以发表的研究成果。
他跟一位柏克莱电机系教授在这问题上已经争讼十数年而无法解决,
却要我在一年内想出解法,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因为压力太大,我整天都在想该怎麽解这问题,连睡觉和煮饭时都在想。
我每天煮饭,因为只有在切菜时会怕切到手指头而稍微缓一下思绪。
最夸张的一次,是累得睡着了,却梦见这个问题的解法,
然後在梦中跟自己讲:「赶快醒来!」於是半睡半醒地爬起来,
写下脑袋里的方程式,又累得回到床上,
却在梦里接下去推导公式,再把自己叫起来。
就这样子一夜起来七、八次,直到第二天过了中午才真正勉强爬起来去洗脸。
我还来不及吃饭就赶快去看昨天写的东西,
紧张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虽然有许多小错,
但每一行看起来逻辑上都是对的,如果一直都对下去,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结果…………真的是对的!一个晚上的半睡半醒,
竟然把累积了三个月的线索和思绪全部整合起来,
勾勒出完整的解题程序!我胡乱吃过东西,又倒头回去睡了一场大觉,
睡掉三个月来不眠不休的疲倦,也因为我需要一个极端清晰、流畅的脑袋,
才能够毫无差错地把已经勾勒好的解题程序一步一步地核验,并重新写下来。
这一场大挑战给了我第一个出国的理由:看见自己的潜力。
这个题目是英美两个最顶尖的大师争讼十数年解不了的问题,
如果不是指导教授的要求,我没那个胆量挑战这样高难度的问题;
如果是在台湾,我太清楚该如何跟老师互动,
总想得出办法换一个可以轻松毕业的题目。
还没去剑桥时,
只知道陈之藩的书里说:
念剑桥的都是天才(後来发现1987-1989时那并非事实),
因而怕自己三年也毕不了业(奖学金只有三年)。
自己的指导教授是皇家学院院士,我对英国人的脾气又欠缺了解,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婉转措辞来探测老师的脾气,
也根本不知道做到哪里会让他满意,只能完全不保留任何余力地拼命冲刺。
三个月完成指导教授原以为可以做三年的题目,
却发现问题的复杂度只够当一篇期刊论文,
还不够当剑桥的博士论文。
回去找老师,他已经去欧陆公务旅行,还要三个月才能会来。
於是我有了一个月的哲学假期
跑到哲学系去听了整整一个月的康德和维根斯坦,
跑去听哲学系博士生自己办的定期研讨会。
一个月过後,老师还是没回来。
但也不能一直空耗地等下去,只好自己重头想了一个题目和研究策略。
两个月後教授回来了,我拿出针对第一个题目写好的论文给他,
又跟他报告新的题目和初步研究成果。
从此以後我每个月只能见他10分钟,因为他说我已经在「自转的轨道」上了。
毕业前我又自己解决了两个难度相当高的问题。
我也曾问自己:在剑桥的研究都是自己完成的,後来连题目都是自己想的,
真的还有出国的必要吗?
我的回答:是!若非剑桥之行,我不会有那个胆识挑战高难度的核心问题。
若非剑桥之行,我不会有机会从欧陆访问学者那里知道欧陆的人怎麽念哲学。
而且,若非剑桥之行,我不会知道台湾人原来这麽行!
(後面这几个理由以後再写清楚)
这种胆识与潜力的激发,跟当兵或上班大大地不一样。
上班往往只是被操到爆,有机会超出体力的极限,却很难超出旧有的思想层次。
我给儿女的第一个出国理由就是:不一定要拿到学位,但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藉着大师的指导(可遇不可求)或要求(通常跑不掉),
在思考能力与思想层次上超越自己,把自己拉抬到能力的极限。
我的教书生涯里,找我念博士的学生很多,但是我的第一优先都是鼓励他们出国。
22年内我的门下只有四位博士毕业生。
我的理由是:绝大多数台湾的博士生就是外务太多,
太懂得跟老师撒娇或赖皮,很难真的毫无保留地做研究。
我收的最後一位博士生,大学毕业成绩是班上第二名,人很聪明,
我也希望可以将他调教成一流大学的博士生。
但是,我的要求太严,夸奖太少,他就受不了而休学,还误以为我在刁难他。
只有离开台湾这个熟悉的环境,以及被扭曲的学术风气,出国去一流大学,
你才有机会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以及学术研究的本意。
当然,我也会提醒出国的学生:如果出国还找中国学生多的指导教授,
那也没太大意义——还是可以从师兄那里知道老师的脾气和毕业的底线,
不会真的去挑战自己的极限。
台湾的产业鲜少做研发,因此不在乎博士的训练。
即使出国,念博士也只能是为了提升自己。如果是为了就业,
往往只好投靠「官商关系良好」的老师。
有人喜欢这样,但它不会是我鼓励人念博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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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ie de viv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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