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vinMoleaf (陆坡)
看板gay
标题[小说] 夏阳下的他 41
时间Sun Dec 28 23:13:39 2025
41. 一月一日前的训练
台湾的寒假非常长,通常假期会一直延续到过完农历年,约一个月的假期。日本的寒假是
从12月底,通常是圣诞节过後开始放到一月初,大概两个礼拜的假期。过去林友达在台湾
国中,只有上、下两个学期,而到日本则变成三学期制,直到十二月结束,也才到日本第
二学期,第三学期则是从一月到三月左右,是日本重要的最後一学期,紧接着就是一个月
的春假并迎接之後新学年的开始。
这也预告着二年级的球员在升上三年级,三个月後他们会迎来高校野球最後生涯、也是最
重要的挑战-『全国高等学校野球选手権大会』(夏季甲子园)。
友达原本以为不回台湾过年,会受到妈妈责骂,但结果妈妈只是念了几句,反倒是过去友
达的朋友马耀、福定对友达的决定有些怨言。本来就因为大家在不同学校的棒球队很少见
面,偏偏友达又是在日本,视讯时,马耀一脸臭脸趴在桌上盯着友达看。
「友达台湾的朋友好像南极的海豹喔。」
「日空,先稍微出去一下,拜托了。」
在闻自己棒球紧身衣有没有味道,确认哪一件还可以穿的南极,偶然瞄到友达笔记型电脑
,有黑黑一坨像海豹的人在嘟嘴,多说几句就被友达拜托他先离开。然後在日空南极关门
後,就明显听到房间李友达在用中文跟他朋友交谈。虽然听不懂友达究竟跟台湾的朋友在
说什麽,但可以听得出来友达好像在解释跟道歉的样子?
「小林,台湾人不回去过年会怎样吗?」
趁着跟很着迷台湾的队友小林芝昭一起整理仓库的空档,南极问小林关於台湾人过年的事
情。小林听到南极问起台湾的事情,想都不用想直接就反问:「友达不回去过年?」
「小林,你怎麽知道?情报网真是厉害!」南极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小林则是没有表情的
说:「南极你会问我台湾人的事情,大概有九成都是跟友达有关。剩下一层是问莫名其妙
的东西,像是台湾人喜不喜欢学企鹅走路?」
「我怎麽不记得,有问过这种事?」
南极不记得自己有问过小林这麽奇怪的问题,但当看小林的表情,南极就觉得自己也许真
的问过?就很直接的跟小林说了抱歉。
「你们整理好了吗?我要把仓库锁上了。」开门的田中廉太,问今天负责整理仓库的南极
跟小林整理好了没,就听到两人似乎在闲聊,凑过去就听到小林在讲关於台湾人过年,觉
得意外有意思就一起听。
「台湾人过得是旧历年,日本人过得是新历年。所以日本人过年跟欧美一样是1月1日。但
台湾过年则是要看旧历年的日子,每一年都不固定。听过台湾人过年所有家人都会团聚在
一起吃饭,朋友互相祝贺拜年,算是重要的团聚日子吧。而且听说小孩会有钱可以拿。」
「欸欸!有钱?这样友达不回去不就亏大了吗?」南极说。
「听说可以收到日币40,000元以上的金额。」
「欸欸欸!这不是损失惨重吗!都快可以买一个新的野球手套了。」田中廉太听到有四万
多块,忍不住也回答到。毕竟对他们这群未成年的高校生来说,四万块不知道得存多少个
月不乱花钱,才能达到的金额。
「这样我想友达,大概是有什麽比这些钱更重要的事情,才决定留在学校吧。」廉太说,
这种观点小林倒是没有想过,意外的点头说:「的确如此,但会是什麽事情呢……」
「我都知道、我都可以理解、因为要在日本打棒球只有这三年,但你连过年都不回来……
我跟福定还想你回来要一起去教会跟东安宫(东河泰源)拜拜,还可以去我二伯他们那边
刮刮乐、唱歌(投币式卡拉OK),还有……齁──不想说了,我生气了,都这样这时候才
讲。」
马耀嘟着嘴,用一种哀怨的表情看着友达。友达再次道歉,说些话哄哄马耀,但不管说什
麽马耀还是那张臭脸。虽然在外人眼中两人像是没有共识,但毕竟好几年的队友又都玩在
一起,其实友达知道马耀大概也能理解自己不回去的理由。
在日本打球就这几年,跟马耀在台湾科班棒球队不一样。友达在的学校不是什麽棒球强校
,但看着学长努力的想打甲子园,说起来他虽然是台湾人,但还是慢慢对甲子园有向往。
好想跟其他厉害的野球部比赛,好想亲眼看到其他跟藤田学长一样出色球员。或是跟自己
的队友一起上场後打赢比赛,林友达感觉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且自己实在不想在这个冬
天里,让自己的球技没有进步的结束。
已经过完圣诞节,比台湾更早一步放寒假的日本。阪海工野球部也迎来的寒假,有一点让
林友达比较惊讶的是,在圣诞节时,男生宿舍内突然出现了矮小的圣诞树,不仅有发亮的
灯泡,也有装饰的礼物盒,连宿舍的餐点都鸡腿都用红绿纸包装,一时间让人有了过节的
气氛。
但这样的状况在台湾也算常见,让友达意外的是在圣诞节过完後的隔一天,宿舍的圣诞树
就直接消失了,一切又回到往常一样。友达很惊讶的跟大家说这件事,但其他人反而觉得
他很奇怪。
「毕竟圣诞节都已经结束了。」
「圣诞节都结束了,还摆着圣诞树才奇怪吧?」
就连球队里冷静的宇志川和管乐部的阳奈,两人也分别这样说。友达这才知道原来日本这
里只要节日一过,那怕像圣诞节这样很有过节气氛的日子,隔一天也会马上恢复原作,像
是什麽期间限定的派对一样,眨眼就结束了。
而台湾即便圣诞树一直摆到跨年,大家也应该不会有意见。原住民的耆老们可能还会觉得
:「只摆一下下那麽可惜,那麽漂亮当然多摆几天。」然後教堂的圣诞树就一路不知不觉
摆到过年。
冬季没有比赛、着重在重量和耐力训练,还有重新回到基础练习。但不同於几天前高桥监
督繁琐的训练内容,片冈老师将一、二年级分成三组,每组菜单不同,主要分为「重量训
练组」、「爆发力训练组」、「平衡训练组」。而友达跟南极被分往不同组别。
「这是我跟白井教练、高桥监督讨论过,针对你们每个人大致较薄弱的项目,来进行练习
。毕竟过去的数据,再加上我们不再高桥监督的观察,每个人至少要在不擅长的训练上,
有点进步,不然体能基础都没增长,投球……接球……跑垒……打击这些练习下去,也只
是不断重复而已。」
片冈老师说,原来那些高桥监督把他们这些人操得半死的重复训练,就是要精准地看到他
们在疲劳时,最不能持续下去、失去判断无法做出惯性动作的项目是什麽。而友达也隐约
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哪一组。
他被分配「重量训练组」里,一年级的田中廉太和金井荣郎也被分配到这组,二年级的村
濑智也学长也是、而意外的是球场稳定的日下学长和打击能力不错的木村学长竟然也被分
配到了重训组?
日下学长跟村濑学长虽然没有台面上明说,但其实坂海工野球不几乎每个人都是同个中学
野球部过来的,自然知道他们俩不和的传闻,而这应该不只是传闻,因为就连友达也可以
感受到,当他站在两位学长中间时,那种微妙的气氛。
他们这组由白井老师来跟他们讲解,因为白井老师算是平常学生沟通最没压力的人,最有
疑惑的木村陆斗就马上举手发问了。
「白井老师,我为什麽会在力量组?我的力量程度应该没有问题啊?」
的确已重训成绩来说,木村在野球部的力量与他同寝室的好友田中龙二可以说不相上下,
後面则有南极、佐久间、藤田、流星等人。的确大家也都不解,为什麽强打者的木村学长
会在力量组?
白井老师则没有立刻回答木村的问题,他让木村看着,然後叫了一年级的荣郎上来挥棒,
跟荣郎和大家说:「我们来做个测试。」
白井老师的测试很简单,就是过去他们一直常在做的挥棒击球训练,将抛出的球打击出去
到球网上。荣郎立刻就开打击,在坂海工成绩垫底的他,自然打得不是太好,没打中的球
比挥击出去的球还多。
白井老师安慰荣郎几句後,下一棒就让木村上来,白井老师一样跟刚刚喂球给木村打,而
木村至少也是坂海工打击成绩比较好的,自然每球都击中到球网中。而白井老师说:「打
得很好,那麽我们再来一次。」
说完就又开始喂球给木村。
友达再旁边看,自己也有在宿舍时问过木村学长打击的事情,比起田中龙二学长那种看心
情说话有点爱搭不理的,木村学长算比较愿意跟友达说打击的心得和技巧。但上一轮还轻
轻松松的木村学长,这一次却意外的打得很吃力,不仅有些球虽然打击出去但击飞的角度
却相当杂乱,而且还有一、两球漏掉,挥棒落空。
木村看着自己击球成绩,有点不能相信只是喂球自己却打得那麽差,还跟荣郎一样漏球。
而这时白井老师点出了木村的问题,意外的跟金井荣郎的状况一样。
「木村,你只要一急躁起来,施力就会变得乱七八糟。这跟金井只要一紧张起来其实是一
样的。金井是从一开始就很紧张,怕打不好所以整个出力、使力都不一致,导致打不到球
。但木村你的问题是,只要在你可控的时候爆发力、力量控制都没有问题,但……」
只要一个失误出现,你就会焦躁起来。
之後就会开始不控制发力,只想快点打出球,乱打一通。
「你会在重训组不是因为你力量不足,而是跟荣郎一样,你们两个都不太知道怎麽发力?
出力的时机?和因为紧张、烦躁就开始分散挥棒的力量。这样不要说得分,你们可能连对
方投出的球都摸不到,投手可不会像教练一样,喂好球给你们打。」
原来如此,友达他们一开始都以为重训组别的人都是力量不在平均值上,所以需要加强重
量训练,但还有连带施力、用力的问题。白井老师举了个例子:举重选手在除了瞬间爆发
力将重量举起,但用得不只有蛮力,如何分段,然後在最後重点时出力达到标准放手,这
种施力的节奏,就跟野球选手挥棒的时机点很像。
比起荣郎跟木村学长,友达他们其他人就比较单纯,就是力量不再平均值上,必须继续专
注在增肌上,白井还表示他看过友达在宿舍吃饭的量,太少了,要友达多吃一些蛋白质跟
淀粉,在这个冬季把体重养起来,被念吃太少的还有村濑学长,另外他也觉得田中廉太可
能也有一样的状况。怀疑他们这些人就是因为摄取不足,训练再多也没办法长肌肉。
重量训练深蹲的环节时,白井老师注意到友达训练时有趣的一点,就是友达虽然力量不足
,但是在深蹲时下半身的核心肌群却可以撑住,然後一点一点的把杠片的重量给往上推,
过程虽然缓慢且吃力。
「这个屁股……真的很不错呢。」白井老师就像之前友达刚入学时,在坂海工面试一样,
盯着友达饱满的屁股瞧,白色的球裤下包住大幅度的半圆形,硬举和深蹲时那形状,感觉
得出来友达下盘的稳定性应该远大於上半身的力量。
真不愧是在台湾中学校的投手,下半部被训练得很好。白井老师不断盯着友达的下半身看
,这行为让野在努力增加肌力重量的村濑智忍不住吐槽说:「白井老师盯着友达屁股看,
简直就跟电车上看到高中女生的老头一样热切。」
「训练时候不要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日下冷淡的说,要做完重训组数的村濑,赶快从器
材上下来,换他上去做完教练指定的组数。
「不要那麽严肃吗,刚刚白井老师不是也说了吗?在必要的时候才用力。精神一直崩那麽
紧要干吗。」
日下只是冷冷地看着村濑,站在旁边要村濑让出位子,基本上位置距离就已经传达出要村
濑少废话快走开的感觉,对於日下这个动作,村濑明显也感觉到不舒服,但还是让出位置
说,嘴上却还是装得不在乎的样子说:「好啦好啦,给你用。干嘛把自己搞那麽紧绷?就
算现在临时抱佛脚,肌肉也不会马上长出来。」
「你说什麽?你是再指我平常训练偷懒吗?村濑,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才没有那种意思,干吗突然生气,莫名其妙。」
「蛤,你这家伙不认真也要有个限度吧,不想练习就走开!村濑。」
「欸欸,你自顾自生气什麽?真是……搞什麽啊!」
虽然日下和村濑两人都没动手,可是从口气上来讲两人都有点火气上来。本来日下就觉得
村濑这个人,明明离夏季甲子园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却还是那种满不在乎的个性,还以为
这个人重新练起头球会有点长进,结果日下觉得村濑这家伙根本上就都还是在野球部混日
子。
「就连中西那家伙都有点危机意识,你就还是这副德行!」
「蛤?干麽把中西扯进来,而且中西哪里惹到你了?说清楚,日下!」
因为日下突然扯到自己的朋友中西,一瞬间原本只觉得日下那看自己不顺眼的老毛病又发
作的村濑,这下也很不爽。村濑直接抓住日下重训的杠片杆,卡住机械的训练轨道说:「
你真的有够自以为是的!」
「你说什麽!」
「前、前辈!那那个换组的时间!已经到了!请移动要哑铃区。」
就在冲突要爆发的同时,学弟田中廉太突然插进来一句话,让日下尚人和村濑智也,稍微
冷静下来。两人同时臭脸看田中廉太,虽然大哥跟二哥在球队都很有气势,但廉太这时候
只觉得好可怕,人有点退缩,这时候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转头过去是比他个头还要矮小的
林友达。
「前辈,白井老师好像叫二年级过去集合。」
友达指了指方向,两人看了过去,的确看见挥棒区域的木村正在朝他们招手。有达这时补
上一句:「因为感觉学长你们在认真训练好像没发现,所以田中才过来提醒。」
「喔,谢了廉太。」日下随意道谢一声人归位器材就走开。
「真是,所以我才不想跟这家伙同组。真麻烦……」村濑也朝友达他们挥手道谢,碎念的
走了过去。
「好可怕……」虽然同住在宿舍里,但这还是第一次那麽近看自己的学长吵架,友达看到
两人的表情和声音,其实不太想靠近。没想到跟自己同组的田中廉太喃喃说这样不行,人
就走了过去想劝架。
「友达也觉得很可怕吗?我之前就听二哥说过,日下学长和村濑学长两人虽然同班、也都
是一路中学校打野球上来的队友,但几乎彼此都不交谈。」
「田中,日下学长和村濑学长是有什麽过节吗?」
「嗯……两人其实没有什麽过节,看能就只是……」
「看不顺眼?欸欸欸欸──!为什麽?」
听到佐久间学长对自己这样评价的南极,发出了很大的疑惑,然後就看到负责平衡训练组
的片冈老师,对他投来关爱的眼神,立刻闭嘴,鞠躬道歉。但又悄悄的跟佐久间学长说:
「佐久间学长,为什麽不顺眼?我这样做不对吗。」
「唉,南极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懂?你再站上去一次。」
过去半年原本除了投球、只懂野球皮毛的南极连规则都搞不清楚的南极,经过每天跟友达
朝夕相处和日常训练下,逐渐有了一个野球部员的样子,而且正在快速成长。日空南极的
球速和球威超越野球部的所有人,甚至是比现任队长藤田迅真、前队长田中央一都还快,
惊人的平均143km的球速,测出最低球速还落在高标的138km,这个数据自然不会让片冈老
师放过。
但是虽然投出超高速的球,但现在面对南极的却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阪海工是否有捕手能承受接住南极的高速又沉重的投球?
另外问题则是:南极作为投手的稳定度实在太差,坏球数一直降不下来。
所以片冈老师才会将南极放到平衡组训练,并与佐久间一组。而佐久间作为一名捕手在平
衡组的目的也很简单,虽然像南极这种投手的确是需要很强大的稳定力,但後续推动并且
判断球场状况的捕手,才是後继,在球投出之後,左右比赛的关键。
如何快速有效的处理捕手失误球?
这是佐久间圭一在平衡组的功课。而他也被片冈老师分配来照看日空南极,因为跟早已经
达成默契且有技术和判断力的藤田不同,坂海工没有比南极更不受控的投手,当然投出来
的球自然也是最佳的失误球训练。
南极再次踩上片冈老师要他站在的後垫上,踏在後垫上南极感觉自己难以施力来平衡,然
後为了平衡最终整个身子不断歪斜,然後扭来扭去最终定在一个他自己觉得平衡,从外人
看来却很诡异的姿势。
「哈哈,南极你像是在做『おそ松くん』的「シェー」(日本搞笑漫画《阿松》里的招牌
惊讶姿势)。」一旁被纠正要练习挥棒平衡感的流星,看到南极的姿势笑着说。
「连流星都这样说了,你还觉得自己的姿势没问题吗?」佐久间说:「你这样只是硬要自
己保持平衡,但可以用这种姿势丢球?既然想成为投手,就给我好好适应平衡然後投出在
九宫格中的好球。」
佐久间边说边调整南极的姿势,然後才刚调回正常的姿势,南极就直接跌坐在地上,露出
困扰的表情,但佐久间可不管南极懂不懂,戴上头上的护具,走回位子,他可是也有自己
的进度要完成,最终就只能稍微指导一下南极。
残酷一点来说,佐久间的搭档是藤田,而不是日空南极。
他没有必要为南极能否丢出好球来负责。
困惑的南极又再次爬起来,踏了踏地垫,然後做了个投球的姿势,但在好不容易稳住後只
要稍微有投出的动作出现,南极就会在跌倒。他转头看向挥棒的流星,流星现在练习挥棒
的球棒,是一根奇怪的棒子。
那根棒子全部透明,而中间却有着鲜艳颜色的液体在流动。
「这叫水バット(水棒),是可以观察打击球员的平衡发力和挥棒轨迹的特殊球棒。」片
冈老师说。
流星一开始拿到这有奇怪液体的球棒,只觉得奇怪。脑袋想着这种奇怪的球棒可以做什麽
?但当片冈老师跟他说,这球棒很多大联盟的球星训练都在用,然後还补充一句:「连大
谷翔平都有用这个训练」丰里流星一听大谷翔平也用,也就不管这球棒有多怪,立刻主动
缠着片冈老师问这个要怎麽训练?
「你先挥动一次,就照着平常时候击球的动作。」
流星照做,做了一个标准的挥击。里面的水突然晃动,让流星感觉到拿在手上这个注水的
球棒,重心不太稳定,在挥击时有点不平衡的感觉。
「如果你感觉到不平衡,那就是表示你的击球姿势和动作并不稳定,尤其是这边、还有这
边,丰里。」
片冈老师拍了流星的手腕和腹部,说:「核心和手腕只要没出力,你就会被球棒带着走,
如果只顺着球棒挥出去的轨迹去击球的话,你整个人也会跟着飞出去。一、二年级对抗赛
的时候,你不就是这样?」
流星的确有这种依赖着球棒轨迹挥击出去的毛病,简单来说就是被自己挥出去的球棒拉着
走,这有一个好处就是如果击到球,流星被拉出去的连动力,让他可以顺势的往一垒奔去
。但缺点也显而易见。
「只依赖挥棒路径,但挥出去的路径如果不好,那就只是不停的打界外球而已,流星。」
片冈老师说。
同样跟流星同组练习的自然是田中龙二,龙二也用水棒训练,但与流星练习和调整的方向
不同,他注入的水量比流星多,整体稳定水棒平衡发力的难度就更高,基本上到现在龙二
还掌握不到让挥棒里的水流动稳定的方法,每次挥击时都免不了晃动,让他很火大。甚至
还怀疑片冈老师不会只是拿了奇怪的东西来捉弄他吧?但每次看那女人一脸「原来你做不
到啊」这嘴脸,就让龙二越不服气。
管他什麽水棒、木棒的!只要可以稳稳击出就行了吧!混帐!
基础训练增加、专业训练的加强,寒假基本也是每天打棒球。
正当友达跟南极都是这样想,白井老师突然在某天训练完公布说:「明天只练到下午三点
,之後就自由活动、要回家的人,还是在宿舍外出的人,记得要登记时间,如果门禁时间
还没回来,超过五分钟操场一圈、十分钟两圈,以此累计。有没有听到。」
「放假了?」友达突然听到教练宣布放假,最近都沉浸在野球训练的他有点意会不过来,
而转头看向南极时,南极也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似乎两人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麽事?
「你们不知道吗?明天就是31日了。」藤田学长说。
脱下野球服,并且在收拾明天要返家的行李,同房的佐久间看到友达跟南极听到藤田说,
才想起来要跨年的惊讶表情。两个练球练到连跨年都可以忘记的笨蛋,忍不住吐槽说:「
迅真的野球笨蛋病已经扩散出去了吗?」
「那就找神社消灾除厄一下吧。」藤田说。
友达看藤田学长回答佐久间学长的表情相当轻松,实在很难分辨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
那麽认为。
「跨年耶,友达你妈妈跟姐姐不是也在日本工作,你也要回去跟家人跨年吗?」
「嗯……可能是台湾人的关系,我妈好像也没有特别提。但我姊姊和她未婚夫川頼先生,
好像有问我要不要一起?南极呢?会跟上次那军人大哥一起跨年?」
「嗯……虽然我觉得跟黑川中士说的话,他应该会来接我一起过年。但我觉得还是不要打
扰黑川班长比较好。」南极笑说:「毕竟,黑川大哥老婆最近才刚生小孩,这样突然跑去
感觉太过打扰了。」
南极跟友达两个人聊着跨年的话题,就连流星那鲜少回家的父母、莲每天抱怨的老爸,野
球部的每个人似乎在这一天都会跟家人一起跨年。那天好像连宿舍管理人都不在,似乎想
过友达跟南极的处境,刚刚在房间的佐久间学长说:「你们如果要留在这边,我就留後门
给你们通行。剩下地方会关起来,澡堂、食堂也是,所以要洗澡、吃饭你们要自己去外面
的解决。」
果然在外留学就是这点麻烦。友达一边想着一边换掉自己脏球衣,感觉等等洗澡顺便刷一
下再丢洗衣机。
而隔天在训练的时候,友达跟南极又听到更多跨年额外的事情。这是在野球部大夥的午休
用餐时间,明明是冬季,但今天大阪的温度有点回温到12度,还出现太阳光相当舒适。今
天中午是高桥监督跟太太准备的唐扬鸡块便当和冰绿茶。吃不够的话还有梅子跟昆布饭团
。阪海工野球部的大家在吃饭时,很直觉的就分成一年级与二年级的小圈圈,各在左右两
侧。
「欸,原来你们不知道吗?」田中廉太说,转头看向旁边的流星、莲和宇治川问:「你们
不是同班吗?完全没有跟友达他们说过祭典的事情?」
忘记了、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我还以为他们已经知道了。
「真是,好歹也照顾一下不是本地人的学生吧?」田中廉太说。
「这种要求,对他们要求太高了。」一旁吃着饭团的小林说,一旁的柴门玉里也点头表示
同意,直接用插着唐扬鸡块的筷子指着莲他们,说:「宇治川还有点可能,另外两个笨蛋
就算了。」
「女装男还真敢说!」
「你这个丑女!」
看莲跟流星对自己叫嚣的柴门完全不当一回事,露出轻蔑的笑容回话说:「看拜犬狂吠真
有趣,尤其流星的女友可还是我的粉呢。」分明想挑起战场的柴门,果然直接踩中流星的
地雷,开始唇枪舌战。
「欸、欸那个,吵得太大声的话,被教练听到就不好了。」荣郎想劝架,就被小林拉住说
:「金井,你过去可是会被波及的。」
不管那几个吵闹的人,最後是廉太跟荣郎帮友达他们解释。原来除了一月一日跨年之外接
着隔天连续两天就是岬阪町的传统祭典『岬阪渔火祭』。每年都由当地的岬阪渔会和多家
联合的地方船行一起举办。但时候也会有很多从日本各处来参与祭典和观光的人。
岬阪渔火祭,是在冬春交替的月份会举办,穿上红白蓝三色的六尺挥,象徵日月海,祈求
海上神明出航平安和大量渔获的传统仪式。尤其晚上在岸边奔走的『渔灯行进』是地方上
男女一起共同主持的仪式。当天女性成员会挂起渔灯和负责唱诵岬阪当地的传统历史民谣
、跳岬阪踊外,男性则是会以海滩上抢灯的对抗赛,阪海工的男学生通常也会参加这场比
赛。
「会分成红组、白组、蓝组三组,一组三个人。不同人马一起抢夺渔灯,先抢到三个渔灯
组别的人获胜,非常刺激!友达、南极请务必来尝试看看。」田中廉太说,其他一年级的
人也听到他们在讨论岬阪渔火祭的事情,开始加入话题。
「那、那个……」看大家讨论的那麽热烈,友达有问题就问:「那野球训练怎麽办?」
「…………」全场看向友达瞬间静默下来。
欸?不会是我问了什麽尴尬的问题吧?林友达看到沉默的众人连南极都没有讲话,有点慌
张,但随後有双手就朝他的小平头摸了摸,用和蔼的口气说:「训练是训练,但参加活动
让自己可以享受活动的乐趣,也是很重要的。」
「啊、啊!高桥监督,非常抱歉。」
原来不是友达的问题导致大家静默,而是他身後高桥监督的出现。高桥监督笑说:「每年
的岬阪渔火祭,野球部学生都很热情参与,其他运动和文化部的学生也是,因为大家都很
喜欢这活动,这祭典才会一直存在这麽多年。」
「听说这祭典从高桥监督小时候就一直办到现在……」
「欸,那应该快要一百年了吧!」
「但是,开心归开心,你们一年级还是有点太吵了。等下训练结束後,跑操场一圈再回去
,有没有听到?」
「是!真是非常抱歉!」全体一年级起身跟高桥监督鞠躬道歉。
跨年前一天的训练提早结束,准备跟大家一起收器具拾的友达和南极,看见许多二年级学
长已经换下球服,骑着脚踏车要直接返家,不回宿舍。就在两人准备继续收拾球具时,穿
着制服的藤田学长,过来拍拍他们两个的肩膀,靠近说。
「佐久间他说,宿舍的澡堂会在五点结束。」
藤田学长的这番话,很明显就在跟友达他们暗示,等等回去可能还可以使用到澡堂。
虽然平常都是先吃饭在洗澡,但这种做完训练後,可以洗乾净身体泡在热水里的感觉,果
然很让人上瘾。尤其今天还没人,友达感觉自己像是包场了整个宿舍的澡堂,虽然南极还
是总在他前面不遮下体,晃来晃去。但今天无所谓了,而且坐在热水池的友达这时候发现
一件不得了的事。
原本他就知道南极很高大,但那下面的尺寸……
是不是也有点大到不合理?
会不会是因为热胀冷缩的原理,才会看上去比较巨大?
泡热水放松的友达正在胡思乱想。
「友达,你忘记毛巾了。」
「啊,谢了。」
南极走进池子里,把友达忘记的的毛巾给他。两个平头的男孩就像温泉里的猴子,在冬季
泡在温泉里暖烘烘的,眼睛一闭,嘴还微微张开。
「真舒服──」
「就是说啊……对了,友达今天大家讲得渔火祭,我怎麽记得好像在那里听过?」
南极这样问,友达也感觉自己好像什麽时候,也听过这件事。
似乎也是在洗澡的时候……某人曾经讲过?
「啊!柔道部的石川前辈!」
两人一起想起来,不约而同的说。当时他们就是在同样的池子里,被三年级石川学长提醒
过这件事,一想到石川学长那句「真让人期待呢。」友达和南极想起那句,下意识的都用
手护住自己的下体,就怕随时会被熊手突然攻击。
「日空……」
「嗯?有什麽事吗?友达。」
泡完澡在更衣室镜子擦头发的友达,看见南极在甩乾他的小毛巾。
「你晚上有事情吗?」友达问。
「除了吃饭以外没有事情,友达想要练习吗?」南极说。
友达摇头,走到南极身边打开自己跟南极并排一起的置物柜。
赤身裸体的两人并排,各自穿起自己的内裤,然後友达这时像是才做好准备,要说出口,
话到嘴边时,南极却先强先一部开口说:
「要一起去吗?」
「嗯?」
「晚上十二点後过年参拜。」
友达看着南极的邀约,明明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南极突然抱住,但看到那张脸、听到那话语
,不知是不是刚洗完澡的关系,友达觉得自己身体温度有点高,身体发热。而这种热烫的
感觉,却让自己有点舒服?
擦了擦身体,友达点头,发出:「嗯。」的声音。
然後就看见南极露出阳光的笑容,说:「那就说定了。」
友达没注意到的是,邀约他时南极那有点发红的耳根,被洗澡热气给巧妙藏住了。
「但比起这个,我们应该决定晚餐吃什麽?」
「啊,对耶!友达你有多少钱。」
「一千三百块。」
「我有一千伍佰块。」
两个穷高中生,在房间里护看了对方所剩的金额。外食对於他们来说太过於奢侈,感觉似
乎只能吃便利超商的泡面、炸鸡果腹。而就在友达他们烦恼今天的晚餐,友达姊姊林钰雯
打了电话过来。
想来想去,钰雯还是不放心自己弟弟林友达,与川頼先生讨论过後
他们决定连同友达的室友日空南极一起接来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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