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 from Japan =) -----------------------------------正文开始----------------------------------- 乡村没几分钟的车程就是海，在鼎翔等爸妈都去睡了，向仕涛提议到海边走走时，仕涛 才感受到微微腥咸的风，拂过休耕期枯黄的稻杆。放眼望去是无垠的田野，几许农舍或 高或低的错落，郊野的光害比营区更少，装饰用的路灯杆没有光，四周就是暗的。点点的 星光错落，这夜月倒不那样明亮，仕涛却觉得领路走着的鼎翔，轮廓还是那样鲜明。或许 是已经不需要凝视了吧，那身影的每一种特徵，都那样深邃而深刻，彷佛似他嘴角勾起的 微笑是多少弧度，都无须计算。 虽是迎了初春，冬寒尚未远离。不远处稀稀落落几声年初一拜天公的炮竹声响，点缀了 静谧的深夜。仕涛与鼎翔，偕步在败落的田埂侧走着，手都插在口袋中，躲避着时不时 捎来的严寒海风。鼎翔哼着口哨，随脚就是匡啷匡啷的踢下了一路的碎石、铁罐、碎玻璃 。仕涛则是静静的，脑海想着的是鼎翔下午没来由问自己的话。 「晚上不要乱吹口哨。」仕涛拍了拍鼎翔的肩膀。 「好，那我们玩鬼抓人。」鼎翔笑了，仕涛也是；这是鼎翔专属的中二与白目。 「那你是哪种鬼？」仕涛随口诌着，像应付孩子那样。 「帅鬼吧，被自己帅死的那种。」鼎翔说，仕涛笑着对他比了个中指。 「干嘛，不承认啊？」鼎翔嘟起嘴，用手去攻击仕涛柔软的下腹。 「承认啊，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帅的。」这是真心话，仕涛也伸手回击鼎翔。 「我知道你是什麽鬼了。」鼎翔边闪着仕涛攻击自己下身的手边说。 「什麽鬼？」仕涛问，手还没有停歇的继续攻击。 「色鬼！」鼎翔没闪过仕涛的假动作，仕涛的手正好摸在他棉裤下身突起处。 柔软而饱满的触感自指腹传来，那是种带着温度的嬉闹。嬉闹是一种矛盾的试探，或许 鼎翔只是幼稚的玩心大发，仕涛却清楚自己不愿放弃任何一个与鼎翔肢体接触的机会， 即便那只是如兄弟般的勾肩搭背，总有一种自我麻醉，可以聊解安慰。鼎翔倒仍是笑嘻嘻 的，一如他平常那浑不在意的样貌，皙白的齿列衬着俊朗的笑，四周黑暗彷佛只是为了 视野里的聚光灯而存在，而聚光灯的中心，是仕涛闭着眼睛都能直觉描绘的俊扬男孩， 俊扬的脸庞上有着俊扬的笑。 「幼稚鬼。」仕涛宠溺的看着鼎翔，收回了手，感觉手心还传来柔软的触感。 「下部队了，也只剩在你面前可以这样了。」鼎翔话锋一转，突然有些落寞。 星光荧荧，月晕昏淡，粼粼的浪涛有着粼粼的光，粼粼的浪涛有着哗哗的声响。鼻息里， 海的咸腥气味更重了些许，脚底处粗糙的柏油路面，轻轻的覆盖上一层浅黄色的沙土， 步伐处传来摩擦的细微噪音，就是两人并肩而在的无垠郊野，无边际的声音。或许谁都有 那麽一些时候，觉得世界再大，容身之处都那样狭小；或者觉得世界越大，自己就变得 更渺小，渺小若沙尘，渺小若没人在意。语音歇处，是愁绪升起的地方，男孩向来不是 多愁善感的类型，此刻却带着那麽点无解的惆怅。 沈默短暂笼罩了适才仍在嬉笑怒骂的两人，鼻息处是彼此的气息，真正深挚的感情，是再 安静沈默也不会尴尬、不会困窘。两人并肩都还在走着，或着还在思索着，往沙滩边，是 一道水泥堆起的矮墙。两人拣了一处乾净的地方坐下，鼎翔就把怀里揣着的高粱酒拿了 出来，而後用着男孩阳刚而迷人的声线，笑嘻嘻的划开了宁静。「年初一，就喝个烂醉吧 。」仕涛记得鼎翔这样说。 陈年的高粱喝的是历史捎来的浓烈，原该辛辣灼喉的滋味被久经存放的岁月磨的滑顺， 入喉处便是一丛温热的焰火，一路就自瑟缩的喉处暖至全身。没有杯子，两人你一口， 我一口的轻轻啜着，谁都还是那麽的沈默着，倒也不是尽然是那样的惆怅，只是各有心事 ，就各自沈静。仕涛不是那麽习惯鼎翔今天的多愁善感，脑里想着的是下午没来由的话语 ，眼里瞅的是他沈默的轮廓，感觉空气中逐渐浓烈的酒精气息，绯红的抹上鼎翔英武的 脸庞。正准备要说话，鼎翔便开口了。 「我妈是希望我退伍的。」鼎翔说，又大大的啜了口酒，而後艰难的咽下。 「她说日子辛苦过，总比危险好过。」鼎翔说。 「而我觉得我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也曾经想过要放弃。」他继续说。 「只是遇见你之後，我觉得我好像才学会怎麽勇敢。」鼎翔的颊上绯红更甚。 「所以我跟她们说，仕涛在天空的一天，我要和他一起飞。」鼎翔又说。 「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我。」鼎翔说，而仕涛只是静静地听着。 鼎翔似乎是有些醉了，就着语尾，他用头抵着仕涛的肩窝。约莫是胸膛的上缘，仕涛感觉 鼎翔温热的体温就着空气里弥漫的酒气蒸腾到自己的鼻息之中。他伸出手，轻轻放在鼎翔 的後颈处，感受着鼎翔後脑勺处短小柔软的发丝扎手，感受他逐渐上升的体温，用最简单 的肢体，表达最真诚的守护。 「仕涛，你的梦想是什麽？」鼎翔抵着仕涛的肩窝继续说。 「我的梦想是，让我在意的人，都可以过上好日子。」鼎翔自己先说了。 「我爸、我妈，给他们一个大房子。」鼎翔澄澈的双眼发着希望的光。 「还有你，虽然我还没想好怎麽让你过好日子。」鼎翔笑了，灿烂俊扬。 「其实有你的日子就很好了。」仕涛说，或者是藉酒壮胆那样的鲁莽。 「我的梦想是，我爱着的人，可以爱我。」仕涛说，伸手轻轻揉着鼎翔的头发。 -- 「仕涛，你知道吗？我很喜欢海。」鼎翔说，酒精的微醺令他话叨。 「那你该去考海军的。」仕涛随口回着。 「我也很喜欢天空，更喜欢天空。」鼎翔回嘴，仕涛静静地听，没有再继续损他。 鼎翔把鞋袜脱下，在仕涛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爬起了身，而後信步的走下了沙滩往海浪捎上 的泡沫处去。浪涛浅浅，带着激灵的凉意，水面涟漪处是银白色的光，无论是星光或者 月光，都如画般不似真实。仕涛望着鼎翔，而鼎翔也回头望着自己，灿烂的笑映着微醺的 神色，阳刚带着青涩、成熟却带着点童稚的气息。 「小时候我看希腊神话，最喜欢的人物就是海神。」鼎翔回头说。 「波赛顿，拿着三叉戟的海神。」他补述，手比划着，仕涛应和了声。 「听说把脚放在海里，只要够诚意，海浪就会把心声带给海神。」鼎翔又说。 「所以以前被骂的时候，我都会跑来这里，把脚泡在水里。」鼎翔又说。 「像说心事那样，觉得海浪把我的心声带给了海神，觉得海神把勇敢给了我。」 鼎翔弯腰，把手也放入了水中，呈现一个倒 U 字型，对着水面专注而轻声的说着话。仕涛 听不见鼎翔喃喃的内容，却只觉得诚意祝祷的男孩令人神往，那是他记忆里最美而最难忘 怀的画面，英武的男孩有着颀长的身形，健壮而结实，削毅的脸颊处是专注的凝视，薄启 的唇侧说着衷心的期望。水伸及踝，涟漪以男孩的动作为中心扩散至了黑暗不可见之处， 点点荧光是点点俊扬，自远处後者覆盖前者的浪涛，带着浅浅的白沫，沾染上湿润的黄沙 ，古铜色泽在黑暗中是看不清楚的，仕涛却觉得眼前的鼎翔，每一处都清晰的无以复加。 「仕涛，就是驾驭海浪的意思。」鼎翔抬起身体，大声的对着仕涛喊。 「所以我一直觉得，是海神让你带了勇敢来给我。」他的声音清澈激昂。 高粱酒透明的瓶身内只剩少许液体，仕涛觉得自己是有些不可自遏的，没有多余的动作 倏忽也赤着脚走近了鼎翔的身边。海水的温度在冬夜里冻得厉害，却似乎仍无法浇熄仕涛 那对眼前男孩有口难言的痴恋与期待，谁也没有多说些什麽的，仕涛伸手，就拥抱住了 鼎翔健实的上身。相类的身高、相似的体型，相同的俊扬，彼此的世界里是彼此的身影， 再也说不上是谁让谁勇敢，因为谁又何尝不是因为彼此而勇敢。海水的浪涛在踝边往返， 些许海草搁浅，些许透明的泡沫反射着晕黄的月，粼粼着七彩的色泽。 手臂圈上去的刹那，仕涛感觉鼎翔的身体倏地紧绷了些。脚底是冰凉的海水，怀里是炽热 的男儿，或许藉着酒壮了胆，仕涛没有放松手臂的力度。像是想将鼎翔揉入自己心头的 那般，用力而坚定。高粱酒浓烈的味道还充斥着鼻息处，掺和着男孩身上沐浴乳的香气， 令人心神摇漾。心里或许还有些许的清醒告诫着自己不要踰矩，或许酒醒时会後悔，肢体 却是再也忍耐不住心里的痴恋，紧紧拥抱，是深深的爱恋。而後感觉鼎翔的身体似乎也 放松了些，炽热的体温传来，而後亦是健实的手臂箍着自己的背，心中眷恋的人，是不是 也醉着，抑或也亦醉亦清醒着。 「其实你就像我心目中的海神那样。」鼎翔在仕涛的耳边说，轻缓而温热。 「但别把所有的懦弱与悲伤留给自己。」鼎翔说，仕涛觉得他的拥抱更用力了。 「就像你一直在，我也会一直都在。」他轻声的说。 「你想说的话，我会等你自己说。」澄澈的眼神里，有他体贴的温柔。 仕涛觉得自己入魔似的为眼前的人着迷。终究还有那麽一丝神智，阻止了自己在这酒精 迷醉的时刻告白，他是折磨的久了的人，毕竟不想要酒醒之後从新猜测答案的真实性与否 ，不如就让醉的醉了去，剩下的他仍想要清醒的面对。骨子里某一部份的执拗与倔强， 让他想要亲口对着鼎翔说，说他愿意守护他一辈子的幸福，愿为他生死与共，愿为他付出 所有，只要他也愿意。 「好冷，快上岸。」鼎翔由拥抱顺势变成了勾肩搭背的，将仕涛拐上岸。 「王鼎翔。」仕涛轻轻地说，鼎翔正甩乾了脚套上了袜子。 「干嘛，不要再肉麻了喔，我想要开朗的涛涛。」他笑着咧着白皙的齿列。 「我没有三叉戟，但我有金箍棒。」仕涛也笑了，眼角是他忍不住的晶莹的泪。 我愿守候你直至海枯石烂，我愿为你大闹天宫，你若愿为我守候，我必为你不离弃。海誓 山盟，兄弟情深，入喉的高粱似乎让人又更醉了几分，泪水滑落脸颊，那毕竟是痴恋而说 不出口的痛，是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执着，迄今一辈子的爱恋，若有海神啊，可否别再用 浪涛演奏海哭的声音。灯火阑珊处，那人仍是俊扬英武的灿烂着，若有海神啊，能不能 别让人再失去，能不能再赐予多一点勇敢。 「新年快乐，今年也请多多指教。」鼎翔笑着，对仕涛假装着鞠躬。 「新年快乐。」仕涛也说了，湿润的眼角是湿润的浪漫。 仕涛想着，他只想要再多一点点的勇敢，再多一点点启齿的勇敢。 (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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