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这篇相较会短些，这是陈仕涛记忆的片断，也是眷恋小焰的泉源。 这篇小说的叙事在某些段落，就会这样弹跳，请跟着标准攻一起，进到仕涛的记忆里。 就如同第一集前言说的，过往生命里、或者现在生活里，总有些蛛丝马迹、总有些人，就 算不刻意，也总会不经意的流淌在字里行间。至於小哲还是小将的痕迹，就留给大家了。 抱紧好吗！ ------------------------------------正文开始---------------------------------- 铁制的行军床、散溢些许陈旧霉味的椰子床垫、松脱的毛巾杆、轻轻碰触就轧轧作响的 木制衣柜、炎炎夏日的午後，旋转的扇叶发出嘈杂的声音，窗外刺眼的阳光穿过墨绿色的 蚊帐，零零碎碎的撒落在官校的边间宿舍内，两个赤裸着上身正微微发着鼾声的年轻男孩 身上。鸟鸣蝉噪，高亢的声线进了宿舍便静谧了下来，光影阑珊，俊扬的两个男孩都有着 宽阔的肩胛、健壮的胸膛。 几本飞行理论厚重的书籍被旋转的风扇左翻右覆，书上的原子笔碰触了模造纸粗造的纤维 ，几抹蓝的、红的、黑的色彩随着书页的毛细孔就渲染了出去。依傍着行军床，两个对面 而立的书桌上各有着杯饮料，饮料杯上还有着凝结的水珠，汗涔涔的晶莹着夏天的气息。 「欸，起床。」陈仕涛先揉了揉眼睛，推了身旁的男孩一把。 「......」旁边的男孩翻了个身继续发出淡淡的鼾声，没有反应。 「王鼎翔，快点起床。」陈仕涛又用力推了男孩一把，男孩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 「......」陈仕涛把手伸到夏天的凉被下，鼓捣了一阵，身旁的男孩突然蹦了起来。 「干！」名叫王鼎翔的男孩伸出手，巴了陈仕涛的头，一手也在棉被下鼓捣。 「你自己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你叫起来。」陈仕涛一脸无辜的说。 「超痛的，你下次睡觉我也拔你毛你试试看！」王鼎翔说。 「看是谁睡得跟死了一样的机会比较多，吃你一嘴毛。」陈仕涛笑着说。 仕涛伸手，将手里几根蜷曲黑色的体毛往王鼎翔微撅着的嘴上凑了过去。王鼎翔避开了 仕涛伸过来的手，伸出手将仕涛的手往仕涛的嘴就压了过去。两人都笑的灿烂，午後的 艳阳从墨绿的蚊帐筛了下来的光芒，仍旧是细细碎碎的，在两人俊朗的面容上，若浅若深 的烙下青春的痕迹。 飞行军官班二年级，正期生，19岁。陈仕涛、王鼎翔，室友、挚友、搭档。已经忘了两人 是多久之前就变成了朋友，从陆军代训的入伍训开始，爬泥坑、过水洼、练刺枪、抹烂泥 ，脏兮兮的两人从青黄不接的年华一路相互扶持了过来。回首那些被惨电的日子、那些 夹紧卵蛋不吭声的阳奉阴违，军旅生涯里，两人都知道一辈子就这一个换帖挚友，再无 其他。 鼎翔伸手拿过身旁桌上仕涛的书，煞有其事的翻了两页，撑着头、斜躺在床上、眼睛就 又半睁半闭的假寐。陈仕涛也伸手，从桌上涔涔滴着水的杯缘上抹了一把，回过身，就将 水往王鼎翔的脸抹去。 「再不读书你看你这次会不会被教官电爆！」陈仕涛捏了王鼎翔的脸颊一把。 「这有什麽好念的，我都会了啊。」王鼎翔抗议似的说。 「会你老师！准则是一个字都不能写错的，会你老师！」陈仕涛咒骂着王鼎翔。 「好拉好拉，欸，涛爷，走拉，打球。」王鼎翔带着有些慵懒的声音说。 「打手枪拉，打球！明天就要考了。」陈仕涛说。 「不能打球啊？」王鼎翔故作可怜的看着仕涛，深邃眸色里闪动小狗一般的无辜。 「不能。」陈仕涛伸手拉过王鼎翔的书专心的翻着。 「那可以不可以去慢跑？」王鼎翔又说。 「不行。」陈仕涛斜了挂在自己肩膀上的王鼎翔一眼，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拜托！」王鼎翔用头蹭着陈仕涛，短刺黑色的发丝搔着陈仕涛赤裸的上身。 「干，你小狗喔。」陈仕涛用手把王鼎翔推开，後者伸出舌头嘿嘿了两声。 「拜托，就当溜狗。」王鼎翔伸出一只爪子，逗弄似的构着陈仕涛。 「........要不要帮你带塑胶袋清大便？」陈仕涛伸出手胡乱弄了王鼎翔一把。 「耶！」鼎翔跳下床，换上球裤与轻便的排汗T恤，他知道仕涛这就是同意了。 「跑完步，你就回来给我乖乖念到晚上12点。」陈仕涛边碎嘴边换上衣服。 「是，爷爷。」鼎翔双脚并拢，用手作了个军礼，却边吐着舌头。 「我要是你爷爷，我当初就把你爸射在墙上。」陈仕涛的语气里尽是甜腻的包容。 「走了走了，爷爷你现在尿尿甩得乾净就不错了，别提射精了。」王鼎翔说。 「干你老师咧。」陈仕涛用手勾过王鼎翔的脖子，拎着小狗般的走出寝室。 王鼎翔和陈仕涛身高相当，体型相当，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似的气宇轩昂。军校规定的朴拙 发型，搭配着两人棱角分明的脸庞，却别显一分笔墨难以形容的不羁写意。如果陈仕涛 算是能文能武、王鼎翔就是四肢发达，文科永远吊车尾、体力活却绝对名列前矛。两人 打打闹闹穿过狭长的廊道，苦力大一生刚粉刷的墙壁渗着一些油漆未乾的甲醛味道，昏暗 廊道尽头是光明的午後，迎着风，两人轻轻的奔跑起来。 热带气候的艳阳穿过官校高耸的大王椰子树梢，绿草茵茵张扬着夏天生机盎然的余温。俊 扬的两个男孩，不喘不急、却风驰电掣的在澈蓝无云的苍穹下奔跑。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着 ，笑着，打闹着，彷佛天地即是兄弟俩的，无忧无愁，相持并行。 汗水从两人宽扬的眉梢滴落，透气的排汗T恤印上若浅若深的汗痕，两人亦跑亦趋微喘着 气。鼎翔拉起T恤的下摆，抹过脸上溽湿的汗渍，毒辣的艳阳灼烧男孩壁垒分明的腹肌， 陈仕涛的眼神难以自拔的盯着王鼎翔不愿离开。 「涛爷，你会一直飞下去吗？」王鼎翔问。 「训练都过了就会吧，干嘛。」陈仕涛回。 「没有，我在天空的一天，你就得在天空中。」王鼎翔说，笑的灿烂。 「你再不认真读书，你就每天看着我在天空上飞。」陈仕涛回，搭过鼎翔的肩。 「说好了，我在天空的一天，你就跟我一起飞。」鼎翔握拳，撞了仕涛紧握的拳。 「好。」陈仕涛伸手揉了揉王鼎翔的头发，感受湿润微温的汗水，沾溽手心。 陈仕涛回想，自己不知是什麽时候开始，就已深深陷入对着王鼎翔的缱绻爱恋。看着他 俊扬的眉宇灿烂的笑，就是自己一整天乐不思蜀的快乐泉源。他喜欢王鼎翔从来只对自己 露出脆弱撒娇的一面；喜欢王鼎翔对着外人学弟板起脸孔回过头又对自己挤眉弄眼露出 狡黠的笑容 ；喜欢王鼎翔洗完头不吹头发用溽湿的发丝蹭弄着自己的脖颈；喜欢王鼎翔 总是抢过自己的书煞有其事的阅读。 喜欢王鼎翔已经不再需要多余赘述的语言，他喜欢空气里有着王鼎翔淡淡的香气，那是 一种将柑橘皮握在手中用力搓揉之後的甘甜气息；喜欢视线里有着王鼎翔左蹦右跳的好动 ，那是孩子在付出全然信任後毫无保留的自我呈现；喜欢王鼎翔没头没脑的中二举动， 让自己可以佯作成熟付出全然偏颇的宠腻。 19岁的年纪，却毕竟还太年轻，生涩的情感还不着谱，费疑的眷恋尚说不出口。陈仕涛 用尽一切压抑自己爱恋王鼎翔的年少轻狂，总怕说出口就没了永久；明朗了便只剩黑暗。 仕涛从不怎麽为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觉得羞耻，在阳刚主义盛行的军队里，他也从没让 谁给质疑过。对陈仕涛而言，除却巫山不是云，眼里就算有再多袒裸的同龄男孩，他的 视线永远仍只留给一个人。 这个人，却始终隔着淡雾薄纱对着自己灿烂的笑。笑容背後是直率纯粹的兄弟情感，还是 又多分毫的爱恋缱绻。陈仕涛的懦弱，从来只对自己残忍，说不出口的眷恋，似有若无 的希望，灼烧着19岁的男孩，遍体鳞伤。抬起头、张开眼、伸过手，却又是令人魂牵梦萦 的那个男孩，想想若不那麽贪婪，这早已是最美最好的处境。只是，贺尔蒙泛滥的年纪， 谁不想多拥有一些？ 「我在天空的一天，你就和我一起飞。」坚毅卓绝的信念、刻骨铭心的承诺。 陈仕涛觉得，这样也真的不错。 王鼎翔回头，看见陈仕涛眸底喜愁参半的神色，俊朗的眉宇轻轻上扬，回首又盯着眼前的 柏油路，一路朝着夕阳将谢的橘红色地平线，崎岖粗糙地延伸了过去。 (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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