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来不及 过去式。 联考当日。 炎炎夏日，考场外交通凌乱不堪，考场内更是有着不亚於园游会的人潮及嘈杂， 只是弥漫其间的并不是快乐热闹的气氛，而是紧张、很紧张还有更紧张的氛围。 也因如此，不管哪位考生，此刻手里一定拿着参考书、笔记或考古题，或坐在角 落一旁，或往来踱步地直盯着看，即便是那些藉着互相聊天消缓紧张情绪的考生 ，也一定象徵式的拿本书，彷佛在跟别人宣示：我虽然在聊天可是也没忘记要看 书喔。 李毅也是同样的情况，较特别的是，虽然第一堂考的是国文，他此时阅读的科目 却是数学，阿母在旁边帮忙搧着扇子，偶而看一下周围考场来来去去的人潮，脸 上露出犹疑的脸色，过了一会她终於忍不住问道：「真正不去林好号的休息区吗？ （真的不去你们学校的休息区吗？）」 听到阿母的话，李毅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的神色，却也没有回答，仍埋头看着讲义 上被红笔作记号的题目，没多久又急速翻到好几页後一样有做记号题目，如此往复 。没得到回应的阿母只好记续替李毅搧着风，心里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只是纯粹专 心准备而不说话，而不是在考前的重要一刻闹别扭。 过不久，准备钟响，考生陆陆续续进入考场，李毅拿着准备好的文具站起身，旁 边的阿母不放心地问道：「陇屋传好势齁？（文具都拿齐了吗？） 「屋啦。」李毅点了点头。 （嗯） 「艾加油捏。」阿母说道。 （要加油喔） 李毅又点了点头，便作势要转头离开。 「阿弟，嗯汤紧张捏，ㄎㄟ你一二年级拿第一名的心情去考试，感知？」阿母又叮 咛道。 （阿弟，别紧张，用你一二年级考第一名的心情去考试，知道吗？） 「好啦」李毅没想到阿母会突然讲出这话，急促间唯唯诺诺应声答道，而後头也不回 地快步往考场教室移动。 看着李毅淹没在众多考生中的背影，她此刻的心情比李毅还要紧张，她真心期盼李 毅能冷静沉着下来应考。 五分钟後，教室内。 全部的考生都已就定位，两位监考老师一前一後站着，只等着钟响便宣布考试开 始。李毅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他努力一吸一吐地深呼吸控制情绪，为了尽量不 去想阿宏便坐在自己座位後三排的位置，他甚至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学校老师教 的那些应试技巧。 （要记得用删去法，不确定答案的可疑选项AC选A，BD选D，AB选B，CD 选C...） （看两遍还看不懂的题目先作记号後跳过，以免耽误时间） （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 （要记得老师说作文要40分钟内写完。） （要记得阅读测验先看题目再看文章。） 已经一遍遍复习了老师千万交待的应试技巧，李毅又深呼吸一口气後张开了眼， 黑板上的大时钟滴答作响，离考前还有最後一分钟的余裕时间，他望向窗外，火 大的太阳照射对面在建筑物上的大片磁砖，反射起来煞是刺眼，教室外麻雀吱吱 喳喳的鸟叫声，陪考家长刻意压抑过地讲话声，在此听起来格外清晰，他又转头 看了黑板的时钟，只剩10秒，此时的他其实很想回头，想回头看看坐在後面座位 的阿宏，是不是也一样的紧张。 「钟响，考生开始作答。」监考老师宣布道，而後，教室外回荡着钟响的余音， 教室内充斥着考卷急速翻动的声音。 考卷发下来时，李毅快速浏览了一遍，考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比想像中来得 小又多，好在文串间一些熟悉的作者及课文名称稍微降低了自己的不安，细看题 型，多是预期中的形音义比较考题，李毅又多了几分把握，翻到考题隔页，作文 题目是「光阴」，该写什麽文体好呢？论说文，还是抒情文？甚至写成半抒情半论 说文也似无不可....，李毅沉吟约一两分钟，随後决定先挑战选择题，他又翻页回 到选择题，第一题是关於<<儿时记趣>>文意阅读，看完题目後李毅自信地嘴角轻 扬，而後在答案卡上划上了第一条粗粗的黑线。 国文向来便是李毅的强科，花了一些时间他便过关斩将地完成选择题，其中只有 5-6题没有把握，他果断地放弃检查而直接进入写作部份，他暗自决定一定要靠 作文拉高国文分数，凝视着题目「光阴」，他沉吟了二三分钟後便拟定了起承转合 的大纲－以人的一生只有短短数十年的有限光阴为起，以英年早逝的伟人事蹟来 述说光阴重要性为承，以如何把握冉冉光阴为转，以劝人莫蹉跎光阴为合，再确 认一遍大纲後李毅便开始书写，过程中他又在字行间穿插一些临时想到的灵感， 而整篇作文在李毅求好心切的心态下一路涂涂改改，或是增加成语，或是修改措 辞，完成时字数早已超过老师建议的900余字。 「只剩十分钟，请各位同学把握时间」直到台上监考老师宣布道。 也直到老师宣布，李毅才惊觉时间快速流逝，他急忙望了黑板时钟一眼，对照自 己手表，果真只剩10分钟，此时他也顾不得检查作文有无错字，连忙赶回检查选 择题答案，但检查并没有带给李毅安心，在慌慌张张的心情下，某些题目字行文 义间的叙述让李毅产生了迟疑，某些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答案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李毅拿起橡皮擦涂改掉几题题目的答案，又望向黑板时钟，只剩3分钟，而自 己还有20来题题目没检查，李毅几乎急到快哭出来，慌忙拿起作文答案卷，快速 检查起文行间是否有错字。不检查还好，一检查李毅发现自己作文写到越後面字 迹越潦草，有些字甚至潦草到自己甚至都不认得，连忙拿起立可白涂改，涂改时 又担心起整篇作文这麽多像鸟屎般的立可白涂改痕迹，阅卷老师会不会大扣自己 成绩。 终於钟响结束前李毅总算改完最後一个字，这时台上的老师也宣布所有考生停止 作答，李毅放下原子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依造规定此刻所有的考生皆不能动作 ，只能静待监考老师收卷，李毅心里还悬念着那未检查的20余题选择题，在老师 收卷前连忙把视线转挪至答案卡，而这动作也变成李毅一生最後悔的决定之一， 因为他看到那未检查的20余题答案中，有一行是完全未被作答的空白，而他明明 记得自己已经作答完所有的选择题，会有这样的现象便只有一个可能，他连忙对 照选择题最後一题的题号－是67题，而答案卡上的最後划上黑线的，是第68题 。 （...........多空了一题作答..........） 自己粗心大意造成的残酷事实轰然冲击李毅，他脑袋一片空白，在老师收完卷宣 布可以离场後便像行屍走肉一般跟着其他考生走出考场，心里懊悔不已，甚至连 观察阿宏考後的表情的心情都没有，脑海里只是答案卡上空白未作答题号的画面 。 （为啥自己非得在作文上花上这麽多的时间？） （干吗这麽爱现....） （多个几分种可以检查到........一定就能阿.....厚！） （李毅你这个大白痴....） 走下考场大楼，迎接而来的便是阿母亲切的笑容，即便在考生人海中，她还是可 以马上找自己。 「考得还顺利吗？」阿母关心地问道，用着平常很少说的国语。 「........还好啦」李毅说道，他勉强扬起嘴角，想要给阿母一个肯定的答案，但到 一半他便放弃了，此刻，自己似乎已经连强颜欢笑的力气都没了....都没了。 万念俱灰下李毅回到休息的树下，拿起自然科复习讲义，有形无心的翻阅着，考 场已恢复了刚来时的喧闹，不少人大声地讨论於刚刚的国文科考题，这声音在李 毅耳里听来刺耳无比，他心里知道，自己的联考，已经玩完了。 阿母依旧拿起扇子替李毅搧着风，知子莫若母，从李毅酸苦无奈的表情他便知道 自己的儿子考试失常了，失望之余她很想说一些安慰李毅的话，但拙於言词的她 又不知如何表达，灰心自责的情绪从心中涌起而充塞胸臆，呆望着书的李毅并不 知道，此刻的阿母眼眶已经红润却强忍着，李毅也不知道，他永远也不知道，不 管自己发生什麽不如意的事，母亲总是有着不亚於他的难过及担心。 现在式。 高速公路，车上 从台北到嘉义，从嘉义到六脚，前前後後的车程约4个小时，下车之後得再走 上约20分钟的路才到了家，即使如此，李毅仍然很喜欢回家的这段路程。 他喜欢在车上沿途看那些似曾熟悉又永远无法反映入脑海的看板，喜欢大都会 的高楼大厦逐渐转变为一间间乡野平房的景物变化，他尤其喜欢步行回家的这 20分钟，因为会经过那些从小便熟悉无比的田野，微风拂面时会传来微微醒鼻 的甘蔗田味；路上经过某某国小同学家时他总忍不住屋内多看一眼，或许还有机会 可以看见老同学；而总有熟悉的邻居长辈骑车经过，即便没有热情地打招呼， 也会互相微笑点头示意。 随着念大学後回来的次数多了，李毅发现故乡的人事物总是在既有的记忆中微 微变化着，而自己也慢慢适应这变化，像是1年前庙口旁多了一间突兀的铁皮 屋槟榔摊，摊位上坐着一位自己也不认识的阿姨包着槟榔，现在看来已经是熟 悉的场景，或者是那位总在自家门口前专心做纸紮的阿伯，头发又花白了许多 ，还记得两年前他仍是一乌黑的头发。 回到家的李毅总习惯性先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发呆看看新闻，随後动起身来 扫扫地拖拖地板，等着阿母下班回来，阿母看到自己回来总会兴高采烈的问东 问西一番，那多是问自己搭什麽时候的车子，等车等了多久之类的小事，随後 母亲便会开始着手准备晚餐，李毅会在旁边帮忙，两人边忙边聊着对方生活的 点点滴滴。 今天也是这样进行着，唯一的不同变是阿母边讲话时，时不时会戴上一两句的 咳嗽，在李毅的强烈要求下，终於说服阿母在晚餐过後一起去医院看诊。 晚上，医院。 李毅其实并不喜欢到医院，因为医院内总有开到太强的空调，老人毫无生气的眼 神，而又得花上长时间的候诊等待，诸多原因再再让李毅感到不适，只是陪着母 亲来那又是另一回事，挂完号後，李毅陪同阿母到服务台进行例行性的血压量测 ，第一次量测出来的数值竟标准值高上不少，服务人员要求阿母先休息等待5分 钟再做量测，只是第二次良策仍是与前次差距不多的数据。 带着超标的血压纪录又候诊良久才看到医生，医生先是例行性问了一些问题，在 听到阿母已经咳了一个月时变轻皱了眉头：「你之前有去看别的医生吗？」 「屋阿，搁开括知扫药阿娘」阿母回答。 （有阿，就开些止咳药而已） 「晚上睡觉也会咳吗？」医生又问。 「ㄟ」阿母回答。 （会） 「嗯，你会常常觉得肚子涨涨的不大舒服吗？」医生问。 「有当时阿耶」阿母似乎也感觉医生的问题不单纯，微微迟疑後诚实答道。 （有时候会） 「你这可能是肝方面有出问题，我帮你转诊肝胆肠胃科，你要马上去看喔。」医 生思考片刻後说道，而後便低头开立转诊单。 「还有，你的血压比标准值高上不少，建议你找时间看看心脏内科做检查，但目 前还是先把咳嗽的问题解觉。先这样，你们可以出去等了。」医生说道。 母子两走出病房，原先李毅还想多问阿母有无其他症状，只是见到阿母脸色已经 露出不安的神色，便忍了住口。不久护士将转诊单拿了出来，交待肝胆肠胃科诊 间的位置後便离去。 「阿弟，阿无下次哇卡搭低来看拉，咱先登气」在往肝胆肠胃科科的途中，阿母 突然停住脚步说道。 （阿弟，要不下次我再自己来看医生，我们先回去） 「郎陇来阿，搁咪去看一下拉...（人都来了，就进去看一下拉...）」李毅劝道， 其实此刻他心里也能体谅起母亲的不安，他也担心着究竟是怎样的病情，才会需 要转诊到感觉跟感冒毫无相关的肝胆肠胃科。 「我人乾尬卡爽快阿拉，真正的拉，咱登气拉？（我人觉得比较舒服了，真的， 我们回去好吗？）」阿母又说道，几乎是一种恳求的语气。 「看一下一勒阿娘拉....（看医生一下子而已...）」走了几步李毅才回答道，理智 告诉自己一定要带阿母去看医生，有什麽病情也能提早就医。但良心却责问自己为 什麽可以这麽无情，明明知道母亲想逃避，却还半押着强迫她去呢？ 晚上，诊间。 例行性的问完几个问题，医生并没有直接判定母亲的病症，而是开立了一些抗生 素及体检单，要母亲在规定的期间内完成体检。似乎没有想像中的严重病情，两 人如释重负的走出诊间，拿了药便往医院门口走去，期间李毅刻意拿了些无关紧 要的话题与阿母闲聊，试图减缓母亲紧张的情绪，直到走到出口时，阿母却主动 走向旁边的服务台，要求在量测一次的血压。 「占息无塔多阿害紧张阿，硬该ㄟ卡低拉。」量测时，阿母笑着说。 （现在没刚这麽紧张了，应该会比较低拉） 只是世事结果，总是未能尽如人意。 隔天，清晨。 回到老家的隔天母子两总是习惯早起，然後骑着摩托车相载往隔壁的乡镇骑去， 骑没多久便是地势一路爬高的山路，一路上青山绿树，有时更有云雾山岚带来的 朦胧美景，配上早晨的清新空气，总让人心旷神怡。 约莫骑了半小时便会到一些农户家，这些农户大半年过半百，儿孙早已迁外成群 ，他们长期独住在半山腰上，在儿女奉养下衣食无缺，便忙起农务，靠着种些有 机的青菜水果自娱。由於没有喷洒农药，这些农作物卖相往往不如市面摊贩所贩 卖的又大又漂亮，但却有一种自然独特的风味让李毅吃过後怀念不已，也由於只 是自娱，农户喊的价位往往低到可怕，几乎只是市面上的三分之一，一颗不用钱 的高丽菜，5颗10块的蕃茄，一大袋10块的地瓜叶也所在多有，有时候忙起农务时 ，这些乡民甚至只在自家门口挂着「自找零」的纸牌，要客人自助交易，但没写价 位又怎样自助交易？母子俩便只能依着前几次买的印象价位将钱放置在零钱小桶 内了事，李毅一度对这种事情感到不可思议，而後便也释怀，乡下地方，有着属 於乡下地方特有人情。 母亲总喜欢挑一些李毅爱吃的菜及水果，挑到李毅抱怨摩托车已经载不下才罢休 ，而後跟农户互告道别，两人缓缓往山下骑去，大半时候李毅会抱怨起阿母买得 太多，而阿母则会笑着说今天的晚餐烹饪规划，内容多半是李毅所爱的菜色，之 後两人会在找一些话题闲聊，或是李毅问起阿母在工厂工作的情形，或是阿母问 起李毅的学校生活，只是有了昨晚医院的事情，两人心中都像是有一块无法放下 的大石，谈话气氛也无法像往常一样开怀， 「妈，咱晚医生共ㄟ检查爱ㄟ记去喔。」考虑良久後，李毅还是决定开口说道。 （妈，昨晚医生交待的检查要记得去喔。） 「嗯」母亲边骑车边应道。 「一括检查娘，硬该无沙货拉」李毅说道，已一种假装豁达的语气。 （一些检查而已，应该没有什麽拉） 「好啦，阿母ㄟ去啦」母亲又应道。 （好啦，阿母会去啦。） 「要真正去捏，哇ㄟ卡电话温哩结果。」李毅叮咛着，像是怕母亲逃避一样。 （要真的去喔，我会打电话问你结果） 「好啦」母亲说道。 「阿哥无阿，你的血压屋卡管，马爱ㄟ记去看医生捏，挂心脏...」李毅又说。 （还有阿，你血压也比较高，也要记得去看医生喔，挂心脏....） 「阿弟....」母亲打断李毅的话说道。 「阿母....活到这勒年纪阿，一些代志陇已经看透拉，桑对我好，桑对我坏我心里 有数拉。」母亲说道，用一种李毅所陌生的坚定语气。 （阿母活到这年纪，一些事情都已经看透，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都有数了。） 「林阿爸死後，我嘎林兄弟起搭价大汉，拿去见你阿爸齁，马交待ㄟ过的拉...」 母亲又说。 （你爸死後，我将你们兄弟两养到你们成人，要是去见你爸，已经交待得过去了...） 「里卖黑白想拉...（你别乱想拉...）」李毅应道，听到这些话李毅心里一沉，他有 点後悔开头跟母亲讲起关於检查的事。 「你读大学开始一些钱马都自己赚...阿母灾阿你过得邹辛苦...，你马真有出脱，陇 咩大学毕业阿」阿母说道。 （你读大学开始一些钱都自己赚，阿母知道你过得很辛苦...你也很有出息，大学都快 毕业了。） 「你想咩读硕士，阿母马嘎你支持，册塔卡管捏卡好啦。」阿母又说。 （你想要读硕士，阿母也支持你，书读高点也比较好） 「只是....哪一刚，阿母哪无低ㄟ，你割爱搭低打拼，嗯汤放弃搭低的决定，知否 ？」阿母边说，左手边紧紧握住李毅原先揽在自己腹前的双手。 （只是...若有一天，阿母若不在了，你就要自己加油，不要放弃自己的决定，知 道吗？） 「里阿兄结婚阿，马有康愧，阿母卡放不心的是你拉...」阿母说道，语句间已经 有些微微的颤抖音。 （你哥哥结婚了，也有工作，阿母比较放心不下的是你...） 「你册塔卡管，以後卖和你哥抢拉，卡让耶，好否？」 （你书念比较高，以後不要跟你哥抢，让他一点，好吗？） 「我想齁你以後找头路应该是没啥问题，你蛮大汉阿，ㄟ向替搭低趴算，阿母挂心 ㄟ，是你孤单一勒郎，哇离开以後，谁咩来照顾你捏？」阿母说着，讲到最後两 句时，已经带着哭腔。 （我想你以後找工作应该没有问题....，你也长大了，会替自己打算，阿母挂心的 ...是你孤单一个人，我离开以後，谁来照顾你呢？） 「谁来照顾你呢....」一样的问句在李毅心里回荡，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郁凯，只 是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叫他怎麽说的出口。 他又想起母亲的病情，昨晚在网路查询後他已有了臆测的答案，只是仍不愿相信 ，也不敢相信。 如果真的是那种病症，那母亲跟自己说这些，也许就真的不单纯只是一时情绪过度 的歇斯底里，李毅心里突然生起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为何自己这般的弱小....为 何自己还在念书....为何自己无法马上工作......考什麽硕士，那有什麽意义..... 但不考还是得先当兵.....去他妈的当兵，去他妈的兵役........那怎麽会来得及.. 怎麽会来及......。 -- 不好意思晚发了好几天，跟板友道歉一下。有构思归有构思，真的写出来时不论是过 去还是现在式都难写得打紧，另外我想一些台语不是很精通的人可能阅读上比较不容 易，因此翻译成国语版本，希望能多少帮点忙。同志的生活毕竟不是只有感情，生活 上也是有很多困境及无奈得去面对，这是我写续篇也想去着墨的一块，比较沈重些... 希望大家还是能喜欢。 -- 真诚的跟大家分享一首歌： 陈珊妮-来不及：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RUk0swodrY 我就是来不及为你唱首情歌 来不及为你变成好人 我就是来不及说一声 我爱你 我就是来不及说一声 我爱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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