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珍重 过去式。 「你......喜欢我，对吧？」阿宏说，一说完他便带着饶有兴趣的表情盯着李毅 直看，似乎是想从李毅的表情看出些什麽。 「你怎麽突然问这个？」李毅脑海一片混乱，尽管先前阿宏带着神秘感的口吻问 他时，他便觉得阿宏可能会问这问题，但在阿宏真问出口时，他依旧找不到适 切的台词应对。他也开始想着同样的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阿宏？ 「感觉阿，你表现得很明显阿，快回答喔，别拖时间。」阿宏说。 「拜托，你想太多了...」李毅回答，语句中搭上不自然的无奈。 （我真的喜欢他吗？.....我表现得很明显吗？）李毅心里自问着。 「真的吗？再给你一次机会，快说实话，我能接受喔。」阿宏又说道，语气间充 满诱惑。 「你很智障耶，就好朋友而已阿」李毅被逼急了，他看向阿宏，用一种故作坚强 的眼神回答道。 「喔，不说就算了。」阿宏说道，而後又掩嘴笑了起来。 「你觉得我喜欢你喔？」慌乱中，李毅重复问了阿宏的问题。 「嘿嘿，不说了，反正你失去机会了。」阿宏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嗯」听到阿宏的话，李毅心中一黯，心里只觉得阿宏的话听起来像是对自己宣 判死刑一样。 「走吧，回房间了，该睡了。」阿宏说，而後就领头往房间方向走去。 李毅没有应答，此时他思绪仍一片混乱，傻傻地跟在阿宏身後，阿宏高挑熟悉的 背影依旧，只是李毅突然觉得眼前人似乎冷漠陌生了起来，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讲 错话让阿宏生气，他不断说服自己不是真的喜欢阿宏，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好朋 友关系，但在心中的最深处似乎又有个声音在反驳着：其实自己是真的喜欢阿宏。 那天夜晚，不知是否是故意的，阿宏背对着李毅侧睡，身旁的李毅心情失落，他 仍反覆问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阿宏，他猜测着阿宏又是怎麽看待自己，他想着 阿宏的那句话，他说自己失去机会了，然後就像变个人了，他懊恼着自己慌乱的 应答，他害怕阿宏再也不理他了。 隔天是毕业旅行的最後一天，李毅的担心并没成真，阿宏仍旧对自己保持好朋友 的态度，跟自己开玩笑，跟自己聊天，跟大夥嬉闹，彷佛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但 李毅总觉得阿宏看自己的眼神改变了，像是多了点疏离，笑起来也似乎也没以往 真诚，他很想找机会跟阿宏说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喜欢上他，但每当有这个念头浮 起来时，他总会想到阿宏那句话，自己，已经失去机会了。 毕业旅行结束後，老师们似乎是想让班上同学收收心，各种大小考试如暴雨般袭 来，甚至体育课、音乐课也常常被其他科老师借用来上课。随着联考日渐趋近， 考试的压力愈加沈重，同学间也都意识到毕业的日子也即将到来。 可能是沿袭以前的传统，也可能是想留着一些回忆，一些私人的毕业纪念册便在 班上传开。 私人的毕业纪念册有别於官方版的，它往往只留给自认是好朋友的人写，最特别 之处在於被邀请人可以在两页的版面间发挥创意，任意挥洒。或在开头便写着 「X档案」制造神秘感吓吓人，或者写自己兴趣嗜好等自我介绍，或者贴一些明星 、卡通人物的小卡片，或者写些勿忘我、百事可乐等叮咛祝福语，甚至还会莫名 其妙流行起在毕业册上贴硬币，黏乎乎的胶水黏上厚重的硬币，整个页面翻起来 就煞有份量，从书册侧面看来也占了很大的空间，十分显眼，国中时期的李毅一 度以为贴硬币的用意是为了让书主以後有难时可以撕下来救急用。 李毅便是在这种赶流行氛围下收到阿宏递来的毕业纪念册，那是一本全新纪念册 ，显然阿宏把自己认定为毕业纪念册第一个撰写人，这种特殊待遇显然让李毅格 外兴奋开心，他甚至还记得阿宏交待自己好好写时的神情。 「ㄟ，给你拿回家写，你是第一个写的，要认真别乱写喔。」阿宏说道。 李毅一口答应，回家後洗完澡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毕业纪念册，那册子是由许多淡 紫罗兰色的页面组合而成，页面的右下角处还印出各种美丽的花种，搭配着页面 下方的各种祝福花语，李毅心里想着，阿宏在挑册子时应该着实花了番功夫。 经过一番挑选与挣扎，心里有鬼的李毅避开了许多暧昧与夸张的花语，终於选定 在有水仙百合图样的页面中发挥，页面下方的花语小字写着：喜悦、期待相逢。 选定後李毅提起笔，在第一个字没下笔前他就犹豫了，一开始该在第几行落笔？ 要写些什麽？用绿色的笔会比较特别吗？一连串的问题袭来，李毅又花了一些的 时间犹疑构思，而後终於动笔。 名字：李毅（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　　　　　李毅一笔一划小心翼翼地写着。 生日：7月19日（宇宙无敌特殊的生日） 星座：巨蟹座（最温暖的星座） 电话：05-380xxxx（没事别乱打） 住址:嘉义县六脚乡三义村xxx号。（记得多联络） 偶像：刘德华（不是刘得华）、张学友（唱歌超好听）、梁朝伟（很帅） 、许如芸（跟你一样喔） 喜爱的事物：布袋戏、魔动王、快乐村、宝岛少年 etc.... 好友：你、韩集、子阳、育成、素还真、一页书、谈无慾、鬼王棺等交友四海数不完。 知心:：勉强算你一个。 宠物：麦可。 爱之人：秘密，不告诉你。 恨之人：秃头老（你知道我说谁）。 似乎也没这麽困难，李毅一动笔就写了不少，他边笑边写完了自我介绍，而後拿 出硬币，涂上厚厚的胶水，在第二页的左上方贴了一个十元硬币，两个一元硬币 ，两个一元硬币分占据十元的硬币的左上角及右上角，总共12元，代表着阿宏出 生月份。 而後他又拿出6个一元硬币，分成三列两行直立长方形的样子贴上，总共6元，代 表着阿宏的出生日期。 最後只剩祝福语了，李毅拿着笔杆沉思许久，他回忆起刚转到一班时阿宏找他玩 球的画面，想着在补习班阿宏问自己住哪，想邀自己一起骑脚踏车回家的事情， 想到那些在补习班特别亲近的嬉闹及传递的纸条内容，想着曾有的冷战，想着一 起去朴子买CD随身听的约会，想着毕旅鬼话活动後阿宏握着他的手，最後他又想 到自己在饭店阳台跟阿宏的那些对话。 毕业旅行到现在已经一段时间，李毅仍旧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上阿宏，但他知道自 己很在乎阿宏，很喜欢跟阿宏在一起的感觉。莫名地，他想到跟阿宏都喜欢的那 部电影「偷偷爱你」，片中邱淑贞偷偷爱着梁朝伟，她为他默默付出的那些事， 默默祝福着他与女配角痴心，片里的外公说：「暗恋一个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因为你永远都不会失恋，而因为这样，他开心你也会开心，他难过你也跟着他难过。」 或许毕业後自己就不会跟阿宏同校了，他即将在嘉中展开不一样的求学历程，他 成绩仍旧很好，他会去认识新的人，培养出不同的兴趣，有了丰富的经历，最後 就逐渐忘记了自己。 趴在桌上，李毅又想了好久，他想着自己想太多想太远了，那太过不切实际，毕 业纪念册代表的是纪念回忆，该写的是一些共同有的画面，一些隽永的祝福，又 想了一会，他终於动笔了。 「 正偎翠倚红，应记浮生若梦； 若一朝情冷，愿君随缘珍重。 」 写完後李毅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他强忍着，他真心希望，阿宏可以永远幸福。 现在式。 晚上，某家快炒餐厅。 系队聚餐。 「ㄟ，学弟，新来的要自我介绍阿，懂不懂规矩阿。」筵席中，一位篮球队学长 笑着讲道。 「对阿对阿，懂不懂规矩阿。」其他学长跟着起哄叫道，哲宏也坐在学长群中， 也笑着跟着看闹剧。 「呃，不是大家都知道认识了？」郁凯摸着头傻笑着说道。 「不认识、不认识，赶快自我介绍阿」另一个学长也笑着说道。 「呃...嗯，各位学长、学姐、同学好，我叫凌郁凯，凌是凌峰的凌，郁是浓郁 的郁，凯是凯旋的凯，之前念双溪高中，兴趣就打打球阿，上上网阿，然後... 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能多多照顾，就酱」郁凯笑着说道。 「就这样喔？太短了啦」某个学长抗议道。 「呃...学长还想知道啥？」郁凯问道。 「阿有几个女朋友？」学长又问道。 「没有阿，学长要帮忙介绍吗？」郁凯笑着回道。 「我自己都没有了还介绍，还要靠你介绍学妹勒」学长回道。 「哈哈」郁凯笑着尴尬回应。 「阿怎麽想来念营建？」女生经理问道。 「因为他看起来就很淫贱阿」郁凯还没答，另一个学长便抢着答道。 「来啦，欢迎你加入系篮」欢笑声中，哲宏起了头拿起啤酒罐，连女生经理也跟着 举起酒罐，郁凯没喝过酒，但气氛使然下应着头皮也跟着敬了学长们，只是一喝 下口，郁凯便觉得苦涩异常。 （怎麽会有人想喝这种东西....） 郁凯苦着脸放下啤酒，众人看到郁凯的表情便又大笑，其中一个学长又问道：「 没喝过酒喔？」 「没有」郁凯苦着脸摇头道。 「那太好了」有人起着哄说道。 「什麽太好了？」郁凯反应不过来问道。 「来啦，多喝点就习惯了。」一个学长拿起另一个透过冰块的酒杯，示意要替郁凯 倒酒。 「这啥酒阿？」郁凯问道。 「红酒而已，没啥啦」那学长笑着说道。 「喔」郁凯拿着小酒杯让学长了盛一些。 「欢迎你加入营建系篮阿」学长举起酒罐道。 「谢谢学长」郁凯举起酒杯回敬道。 「来来我也欢迎你加入系篮阿」另一个学长又举起啤酒罐道。 「阿，刚不是欢迎过了？」郁凯疑惑问道。 「那是他阿，我是我阿，我们其他人都要欢迎一下阿。」那学长答道。 「........谢谢学长」郁凯无奈说道，又喝了口酒回敬。 「欢迎你来阿」另一个学长笑着举起杯子。 「.......」郁凯苦着脸，此时他才意识到，这聚餐根本就是新人灌酒大会。 他带着求救的眼神看着哲宏，发现对方也带着看热闹的眼神看着自己，郁凯 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气恼，狠了下心一一举起酒杯回应其他学长的邀酒。 （宁愿醉死也不要你帮忙...） 「ㄟ，够罗，人家刚来而已不要一直欺负他拉」又喝了几杯，另一个学长又举 起酒杯时，哲宏终於说道。 「没关系啦学长，我还OK」郁凯说道，而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学弟很阿莎力喔，我欣赏你」那举杯的学长激赏道。 「好了，够了啦，他没喝过酒，第一次就喝太多不好啦，其他还要敬的找我， 我帮他喝。」哲宏说道。 大四的哲宏出了声，其他的学长也没再为难郁凯，敬酒焦点转移其他人身上， 大家互相嬉闹，气氛仍然一片热络。 郁凯坐在位置上，意识发散地发了下呆，而後他发现阿宏的目光正看着自己， 他故意忽略这道眼神，假装没看到，伸出筷子夹了口菜，笑看着其他学长嬉闹。 （现在才假关心....来不及了）郁凯想着。 稍後，洗手间内。 郁凯照着镜子，发觉自己的脸似乎红了些。郁凯评估现在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 他举起手对着镜子挥了挥手，确定还数得出来自己的手指头数，而後就安心去尿尿。 （自己骑车回去应该还ok吧？）郁凯边尿尿边心里想着。 才刚有这种念头，脑海突然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视线变着一片黑暗，郁凯听到 「叩」的一声，他觉得後脑杓有点痛，他反应不过来发生什麽事，在失去知觉前， 他突然担心起自己拉链似乎还没拉好。 晚上，捷运上。 李毅刚从补习班下了课，搭上了捷运。 捷运上的人潮比以往少了些，李毅难得有了个座位可以坐，他拿出笔记，快速浏览 今天补习班老师教的东西後，便盖住笔记本，强迫自己回想刚所学的内容。 不久捷运到了中正纪念堂站，一对情侣走了进来，恰好坐在自己对面的座位，两人 坐定没多久便亲密地小声交谈起来，不时露出嘻笑，期间那女生还作势打了男生一 下，男生挨了幸福的小拳，反而又贴近女生耳朵说了些什麽，而後两个人又都笑了。 李毅受不了幸福的闪光，又拿起笔记本看了一会，直到公馆站到了之後，他站起身 来准备离开，两人似乎有些倦了，女生头就依靠在男生肩膀上，男生则稍微把身 体重心往女生贴近靠着，没有过份亲昵的动作，依偎的两人自然流露的信任感。 走出捷运站，李毅突然很想郁凯，比平常都还要想，他拿起手机打给郁凯，他想好 好跟郁凯讲一下话，或者一起看个电视，或者亲一下他，或者找他来挨个幸福的小 拳，一如电车上的情侣。 晚上，哲宏车上。 哲宏坐在驾驶坐上，副驾驶座上坐着醉倒的郁凯。看着郁凯醉醺醺的帅脸，哲宏涌 起心疼的情绪，他有点後悔着自己没即时阻止学弟们灌郁凯酒的行为，只是这种迎 新聚餐向来都有这样的习俗，自己要是一开始变阻止不但破坏气氛，也会引人疑窦。 「ㄟ，郁凯、郁凯」哲宏摇了摇郁凯的手臂，试图叫醒对方。 「.......老师....我要当女婿阿.......」郁凯醉梦中无里头的说了一句，完全无视 哲宏的叫唤。 搞不清楚对方在说啥，哲宏气馁之余，想着是不是先把郁凯送宿舍，但宿舍离校门 口有段距离，一路拖着郁凯回去自己丢脸郁凯也丢脸，还是....先带回自己租屋处？ 「两个人互相的欣赏　爱情不过是这样 给欲望找个对象　本质上都是一样...」正 当哲宏犹豫不决时，郁凯的手机铃声响起。 「........乾女儿勒」郁凯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手艰难地拿出了手机後也没接 就又掉落在座位，任凭它响着。电话声催促下，哲宏捡起郁凯的手机，手机上来电 显示「白痴老师」，在哲宏还在考虑要不要接时，铃声便已经停止。 看着未接来电显示「白痴老师」，又看了看醉醺醺的郁凯，好奇心使然下，哲宏操 作起郁凯的手机，先是看了通话纪录，又打开简讯的收件匣，发现多是「白痴老师」 的来电与简讯。 （难道他之前提的那个朋友....就是这个白痴老师？）哲宏心里想着。 好奇心更重了，哲宏又看了郁凯一眼，发现对方几乎没醒来的迹象，他操作起手机看 起第一封简讯、第二封简讯、第三封简讯......，而後他又到寄件备份匣，查看郁凯 发送给对方的简讯。 良久，哲宏从车上置物盒上拿了菸，走出车门外点燃後往回踱步抽着，烟圈吐出後又 被晚风吹散，最後哲宏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拿起郁凯的手机，拨给了「白 痴老师」。 晚上，租屋处外。 李毅在租屋处门口来回踱步，他视线不断地往路口方向望去，似乎在等待什麽。接到 电话後他的心情便定不下来，电话那头只是淡淡地说郁凯喝了酒醉倒，询问自己是否 方便把郁凯送来自己这。 自己当然一口答应，只是再想想，电话是由郁凯手机拨出，是郁凯交待对方把自己接 来这吗？还是自己早前那通电话引起对方注意呢？对方说要开车过来...难道是郁凯 提早前提过的阿宏学长？ （在这种情况下见还真尴尬....）正当李毅这样想着的时候，远处驶来一台蓝色的轿 车，那车速越来越慢，逐渐靠近路肩，那车灯有些刺眼，李毅不得不摆起手稍微遮 掩光线，但他仍强睁着眼，想看清楚来车。 直到车子停靠在自己身前时，李毅终於看清楚来人，而他的心，也乱了，也乱了。 -- 大家多回覆你的读後感吧。 -- 分享两首歌： 陈珊妮&黄耀明：电车上的情侣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a0OsrdBqJ40/ 「只想在怀里　把多情留住一阵子吧 只想在怀里　把温度留住一阵子吧」 -- 梁朝伟：偷偷爱你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KmWxXWqD7M 「若一朝情冷，愿君随缘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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