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届台北同玩节「台北同志国际论坛」发表文章 台湾同志运动十年回顾 2000/9/3 报告人：喀飞（台湾同志谘询热线协会理事长） 大纲 壹、过去十年台湾的同志运动奋斗的目标与成果。 贰、过去十年影响台湾的同志运动发展， 限制台湾同志文化样貌的社会现状。 参、台湾未来的同志运动的可能性。 壹、过去十年台湾的同志运动奋斗的目标与成果。 一、风起云涌的社团集结： 台湾的同志社团，1990年女同志团体「我们之间」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1994年成立的「同志工作坊」运动性格最鲜明。1993年在台大校园成立的「台 大男同性恋研究社」揭开校园同志社团纷纷成立的序幕，为数众多的校园同志 社团在1995年组成了「全国校园同志团体联盟」。 之後陆续成立的同志社团呈现几个特性： 1.多元化的同志社团类型。 以职业、年龄、共同嗜好、宗教信仰、区域为不同主体╱主题为号召的同志 社团出现（注一）。同性恋想被看见的不只是同志的身份，还想呈现「我是 ○○的同志」更细致的社团面貌。 2.情感支援仍是多数社团重要功能。 越来越多的同志想要找到与自己有相同背景的情感支持系统，这个系统发挥 最大的功能是生命经验交换、交友联谊、同志自我认同建立。改变了过去：男 同志除了公园、三温暖、bar，女同志除了T Bar之外，生命个体必须承担孤立 无缘的状况。 3.运动号召的社团经营不易、生命周期短暂。 由於情感支援系统的依赖深刻，许多社团先满足成员在情感支援之余，才同 时间歇地从事同志运动（全同盟的昙花一现）。单独以同志运动、同志社会 服务为集结目标的社团却呈现生命周期未能延续的景况（注二）。运动性社团 未能长久延续，对台湾的同志运动是一种能量的集结的损失，也是运动资源未 见持续累积窘况。 4.组织化的机构开始运作。 2000年的台湾同志运动同时出现三个向官方机构登记的同志社团（注三）。 正式机构的成立，是台湾同志运动组织化更具体的步骤。对於募款、社会对话 、训练运动人才、累积运动资源都有正面的积极意义。 二、以媒体扩大效应的发声策略进行「被看见」： 台湾同志运动在资源有限的过去十年，「媒体发声」一直是重要的运动策略。 在社群数量仍然不易具体数人头的运动阶段，「掌握发言机会、扩大媒体 社会效应」的策略持续被运用，被视为运动中绝不能忽略的重要步骤。 媒体策略最大的企图将被主流媒体扭曲的同志社会形象积极强力扭转。发新闻 声明、进行抗议连署，还有举办各式各样的活动…都是常用的方式。 承载异性恋社会压力不易现身，但是同性恋的声音、意见、主张，仍然透过各 种机会向社会发声。 「集体现身」的观念多次被使用在公开的同志嘉年华活动、园游会、或晚 会中。藉着模糊化「谁是」「谁不是」的界线，让媒体降低对号入座的曝光压 迫。「集体现身」的策略对内也减低许多同志的「现身焦虑」。（注四） 同性恋新闻的更重要意义是，对於未出柜、与同志群毫无连结的各地同志 而言，拉起一条精神的连结与生命鼓舞的力量。透过电视与报纸、杂志等大众 媒体的持续关注与大幅报导，同性恋议题深入每个家庭的客厅，也让全台湾的 同性恋孩子有机会与父母在电视机前面共同面对「同性恋」议题。（注五） 三、建立认同与运动启蒙：同志书写出土，酷儿理论引进， 性别论述更见呈现。 同性恋为主题的小说创作不像以前隐诲不明，书名的明示性、行销包装上 的被凸显、文学奖得奖作品的话题性，都呈现一片茂盛的发展景况；文学创作 以外，以同志为主题的报导、传记、论文辑、情色书写、实用工具书出版品也 开始出版。专门出版同志书籍的开心阳光出版社创业，热爱杂志社进入出版市 场，主流出版社也开始看见同志出版品的市场而进行开发。（注六） 酷儿理论在《岛屿边缘》第十期由纪大伟、洪凌、但唐谟引爆掀起风潮； 由於之前的同志论述在台湾发展仍未成熟，同志运动也还在萌芽阶段，酷儿论 述原有的反叛动能并未能对当下的运动进行爆破式的激荡。 四、反歧视与认同政治：反偷窥、反污名、反歧视、反公权力滥用 抗争动员中，建立同志主体的认同政治。 污名和歧视来自主流社会对同志的不了解，更多的媒体刻板印象加深了歧 视与污名的深化。在反歧视、反污名、反偷窥的运动中，企图进一步伸张同志 基本人权的保障，更大的意义在於：透过一次又一次的抗争动员、论述宣传中 ，建立台湾同志认同政治的运动主体性。抗争的对象，从掌握舆论的大众媒体 （注七），到握有国家体制公权力的警察（注八），还有占有国家医疗资源使 用权力的医学界学者（注九）。 贰、过去十年影响台湾的同志运动发展， 限制台湾同志文化样貌的社会现状。 一、政治民主化、媒体开放，释放出的蓬勃社会力 解严之後的台湾社会，各种社会运动蓬勃展开，这些从长期戒严体制中释 放出来的能量，贯穿民主化运动而来的环保、反核、农民、原住民、妇女、学 生运动；松动、瓦解旧体制、旧秩序蔚为风潮，抗争与自立救济取得前所未有 的正当性。一党独大不再，反对党得票率逐渐提昇，执政50年的执政党终於进 行轮替。曾经被视为言论禁忌的「国会改选」「台独」，成为毫无禁忌的议题。 对於同志运动来说，言论解严、政治监控松动提供了孕育「同志议题被讨 论」、「同志社团集结」的自由土壤。 1995年开始广泛出现在地下电台的同志广播节目，也是政治改革运动带来 的媒体资源释放的影响。（注十） 二、网路开启新的现身场域，累积同志运动与文化 电脑产业挂帅的台湾，无可避免地卷入全球性网路风潮；同志社群中的学 生、科技产业工作者、年轻上班族等资讯优势者轻易接触网路，享受网路的便 利，同志讨论区以星火燎原之姿迅速发展。（注十一）分众化的发展在同志讨 论区广泛成立之後，紧接着开始提供更多元化的同志讨论区，拉子天堂、同志 文学、同志神学，分类更详细的同志专属BBS站也开始成立。（注十二） 「匿名」「超越地域」的网路媒介特性，提供同志另一个现身场域。孤立 的同志踏入社群，或进行集结，有了全新的模式与管道。网路参与让某些同志 开启了新的生命历程；同志运动是成为第一个以网路为媒介进行重要连结的社 会运动。 同志运动透过网路领域的开展，最大的意义在於超越时空的连结与动员， 还有进行同志平权论述肉搏战的演练，以及同志大众文化的累积，提供同志情 慾流动更宽广的空间。 三、人权观念不够落实，警察滥用公权力 解严前长期被政治力视为御用的警察单位，在国家安全和社会治安的大理 由下，却因法律规范的不明确，公权力行使缺乏节制，而成为人权的死角；长 久以来，警察对同志不友善的事件频频发生，几乎是几十年来同志的共同记忆 与经验。一九九八年间发生的「彭婉如事件」「刘邦友血案」「白晓燕勒索案 」，全面引发社会舆论对改善治安的高度期待。毫无节制、自由心证主观认定 可疑人车的任意临检被视为解决治安的良方；在人民的纵容下，警察滥用临检 权更加严重。 人民心中初萌芽却仍脆弱的人权观念，因而更被忽略践踏。处於社会偏见 歧视的同志族群，在警察滥用公权力时，成为最容易被侵犯人权的族群。 二二八公园周遭、同志酒吧是最常发生警察临检的地方。1997年7月底台 北市爆发的「常德街事件」就是最典型的警察滥用临检权侵犯同志人权的事件。 参、台湾未来的同志运动的可能性。 一、面对组织化的反同势力的挑战与回应 同志平权运动和反同力量的消长，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关系。 观诸美国同志运动发展经验，打击同志平权运动最力的就是保守的教会势力 。台湾同运开始正面发展，也将开启与组织化反同势力的战斗。 二、同志面貌不再由一种声音代言，同志社群内部的差异化的挑战将出现。 1.中产阶级优渥位置眼中的同志处境对同运的认知差异 2.地域不同，城乡之间资源不同，对同运的策略与思考所产生的差距将会逐 渐浮现。 3.同志文化朝向多元化发展，同志社群中被忽略性异议课题，更弱势的性少 数族群，进行更具主体的运动。 三、更多机会介入政治运动的选举表态、立法游说… 四、同志亲友後援组织（P-FLAG）加入同志运动的行列 注一： 正式成立团体的有：教师同盟、同光同志长老教会、拉拉资推资推广工作室、童 梵精舍；非正式聚会有：X世代聚会、青少年同志团体、欧蕾族聚会、男同志排 球聚会、蕾斯杯。 注二： 最早成立运动色彩浓厚的「同志工作坊」，运动色彩鲜明的刊物《同言无忌》、 《爱报》，为抗议新公园改名为二二八公园而成立的「同志空间行动阵线」，「 同志公民行动阵线」 注三： 第一个向内政部登记立案的全国性同志社团-「台湾同志谘询热线协会」， 第一个由地方政府高雄市社会局主动协助立案的「台湾同志人权协会」， 集结政治、文化、艺术界支持向台北市民政局立案的「台湾同志协会」。 注四： 1996年2月「彩虹情人周园游会」，1997年6月「彩虹‧同志‧梦公园」。 注五： 媒体效应最具代表性的事件是1996年11月许佑生和葛瑞的公开婚礼。透过电视与 报纸、杂志等大众媒体的持续关注与大幅报导，明亮的同性恋婚礼被转播深入每 个家庭，成为社会谈论的焦点， 注六：代表的着作有， 1.台湾同志文化建构 台大男同性恋社着《同性恋邦联》（综合报导）号角'94年10月 台大女同性恋文化研究社着《我们是女同性恋》（综合报导）硕人'95年8月 2.两大主流报社举办的文学奖 朱天文《荒人手记》（小说) 时报'94年11月 纪大伟《膜》（小说）联经'96年3月 3.美国及世界同志文化介绍 许佑生《当王子遇见王子》（美国同志文化综合报导）皇冠'95年7月 许佑生《四海一家─同志家谱(一) 》（人物志）开心阳光 '96年12月 4.新兴同志文学代表 纪大伟《感官世界》（小说）皇冠'95年9月 洪凌《异端吸血鬼列传》（小说）皇冠'95年9月 陈雪《恶女书》（小说）皇冠'95年9月 注七： 偷窥与强迫曝光的代表事件： (1)1992.3「台视新闻世界报导」记者璩美凤以欺骗手法偷窥事件，「我们之间」 发表声明，谴责。 (2)1998.8女同志酒吧「音乐酒馆」被华视偷拍，「我们之间」发起抗议连署。 注八： 反公权力滥用代表事件： (1)1997.7.30 台北市爆发[常德街逮补事件]。同阵展开紧急连署抗议，成立[专 案小组]访谈纪录当事人现场真相，并举行[谁的治安?谁的人权]座谈会。 (2)1998.12警察临检同志健身房AG，强迫拍照猥亵的伪证照片。同志社群紧急动 员前往声援。 (3)1999.11.公馆同志酒吧开幕後被警察长期不当临检，申请完整营业执照後， 仍被警方威胁要天天临检直到关店，引发社群关注。 注九： 反歧视的代表事件： 1995.3「同志工作坊」发起，同志团体第一次上街头：抗议台大公卫所教授涂醒 哲在研究中丑化同志。 注十： 台湾的同志网路讨论区主要以BBS、IRC、www为主。 BBS的同志讨论区MOTS（Member of the Same Sex）自1994年4月开始，1995年有 23个BBS站有MOTSS讨论区，1996年有42个，1997年已经增加到70个BBS站有MOTSS 讨论区。 注十一： 1996年8月曾经整理的当时「台湾同志广播节目表」 喀飞整理'96.8.18 ────────────────────────────────── 节目名称 开播日期 电台(频率) 节目时间 主持人 ────────────────────────────────── 《同志星期五》'95.7.28 (台北)宝岛新声(FM95.1) Fri.22:30～24:00解伟程 节目主要单元：本周同性恋新闻、主题讨论(来宾)、开放Call in、 ────────────────────────────────── 《快乐小草》　 '95.9月初 (高雄) ? 电台(FM97.5) Wed.22:30～24:30 ────────────────────────────────── 《同言无忌》 '95.9.27 (台中)中台湾(FM89.7) Sun.20:00～22:00 Call in ────────────────────────────────── 《女人香》'96.4.18中广(AM1458)Thu.8:30～9:00带状，周四女同志时间「女朋友」 ────────────────────────────────── 《台北有点晚》'96.1.1台北之音(FM107.7)Fri.00:00～2:00李文媛 同志专题Call in ───────────────────────────────── 《同志新乐园》 '96.3.4 (台北)人人电台(FM98.9) Mon.23:10～24:00 由谊光基金会筹备处发起 内容包含：同志周报、同性恋恐惧症、感情模式、 同性恋普查、同志热线及情话答录机单元. ────────────────────────────────── 《同志大家谈》 '96.3 (台北)深耕文化(FM94.7) Mon.17:00～18:00 ────────────────────────────────── 《志同道合》 '96.? (台南)南都电台(FM90.3) Thu.24:00～25:00 Freda主持 ────────────────────────────────── 《 有志一同 》'96.5 (台北)FREE华语电台(FM99.3) Wed.23:00～24:00 新竹、桃园FM104.3 韩家瑜、李怡学主持 现场call in ────────────────────────────────── 《台北同话》 '96.7.7 (台北)台北电台(FM93.1) Sun.21:00～23:00 新竹、桃园、宜兰都可以收到 主持人：何苏、喀飞 单元：〈同志一周〉新闻、〈书中自有同性恋〉、〈心情气象馆〉空中谘商、 〈少年青春梦〉、〈同志100〉话题讨论Call-in、〈Dior私房音乐〉 ────────────────────────────────── 1.(台中)中台湾电台(FM89.7)的《同言无忌》，原名《快乐星期三》，'96年4月 起，调至目前时段，并改名。 2.已经停播的同志节目： □'95.8.开播的(台北)全民电台(FM98.1) 的《爱人同志》，已於'96.1.28 收播。 □'95.9.07开播的(台北)yung-gun(FM92.1)的《午夜香吻》(Fri.& Sat. 02～03:00) □'95.9.20开播的(高雄)打狗之声(FM88.7)《爱河夜未眠》(Wed.22:00～23:00) □'95.10.19开播的(中坜)大桃园(FM88.3)《校园同志》 Mon.&Thur.20:00～22:00 注十二： 1996年11月坏女儿成立，1997年5月彩虹夜总会成立。 注十三: 附录 台湾同志运动史摘要 1990-2000 ============ 着作版权属於原作者，任何网路与非网路的转载或转贴，请先徵求原作者同意并注明出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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