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喝手摇茶总爱减糖量、少些冰块， 过分冰镇及甜腻，向来不爱。 不过来了泰国，泰式奶茶倒是几乎是每天一杯。 乍喝甜腻，但陪衬起酸辣重咸的泰国菜，滋味倒是正好。 这趟来泰国，原本计画是要找Sam， 长时间凭藉着MSN跟国际电话维系着异国感情， 除了距离跟时空难以克服，我跟Sam之前其实存在更多问题。 「就当最後一次努力吧！」 我飞了一趟泰国，带着满满思念来见Sam一面， 但却因为某些因素，没能见着。 省吃俭用存了机票钱， 努力跟上级长官协商，与同事调班安排了假期， 却换来一场空， 几个深夜里，我在饭店里几乎痛哭失声。 在DJ里，过来搭讪的泰国男孩叫作Tong。 才听到他叫Tong，我不禁莞尔失笑， 认识的十个泰国男孩，起码有八个都叫做Tong。 按摩店里那个强壮帅气的按摩师叫Tong； 饭店电梯笑起来一口白牙的服务生也是Tong； 就连电影「爱在暹逻」里Mario饰演的角色， 几乎全台湾的看过这部电影的同志，也记得Mario是Tong。 好个Tong啊！是对陌生异国同志所惯用的假名吗？ 眼前这个Tong急忙着说，这是泰国男孩子常用的小名， 他掏出他的学生证件，说了他的本名， 一连串拗口饶长的名字，转换成英文拼音我也记不起来， 还是叫他Tong吧！ Tong很直率，他说他是个Money boy， 白天上课，几个晚上就在按摩店兼差， 他指着他的一些朋友说，今天是友人生日被招待来玩。 我请他喝了啤酒，Tong直说谢谢， 笑起来跟饭店电梯里的那个服务生Tong一样，一口白牙。 Tong问我，为什麽一个人来DJ？ 我笑笑没明说，只说这回来泰国找一个朋友，可惜没能见着。 简单聊天後，我转移话题，问他要不要跳舞？ 他反倒先领着我下舞池， Tong随着音乐扭动着身躯，却也不过分妖魅， 大方搂着我的背，贴近我的胸膛，隔着T恤触碰的， 胸肌发达有如上回来泰国按摩店里遇到的那个Tong般健壮。 在灯红酒绿的Pub里，我藉着酒精麻痹自己， 我知道自己酒量，浅尝至微醺，我就停止乾杯。 夜深，我打算回饭店，走到门口准备跟Tong说再见， Tong的几个友人却在一旁进行起打赌般的游戏， 我在旁又听又瞧，还是不太懂，看了一会儿，好像是Tong输了。 原来游戏就是刻意要整Tong，友人们一直起哄要Tong跟我回去， Tong反倒不好意思看着我，要友人们别瞎起哄。 也许是找不到Sam的孤寂跟失落吧， 大至瞧分明了他们的打赌游戏，也是帮Tong脱离窘况。 我放胆用了简单泰文问道：「要跟我回去吗？」 友人们突然爆声大笑， 除了是我的泰文文法不标准，亏Tong的成分更是多。 Tong先是愣了2秒，又是一口白牙的灿烂微笑，低头说声好。 我领着他搭上计程车，突然想起今天还没喝泰式奶茶， 饭店巷口的泰式奶茶小贩早也打烊， 在计程车上猛灌了半瓶矿泉水解渴。 来到房间门口，才想起我带着Tong回饭店真的太冲动。 在DJ里认识Tong，我只当他是个好看俊俏的泰国男孩， 压根忘了他是个Money Boy。 当下脱口而出说要带他回来饭店， 也是帮忙解脱Tong窘况的反射性说法。 现在考量到Money Boy对金钱的需求， 付钱了事吗？我想的倒是「做」与「不做」之间的尴尬。 以前也听说过有些泰国Money Boy手脚不乾净， 温存过後趁不注意，反倒被洗劫一空。 我跟Tong说，房间里很乱，要他在门口等我， 我得先进去里头收拾乾净，Tong点头应声好。 一近房门，我就把身上的现金、护照，通通锁进密码保险箱。 其实房间哪会乱？观光星级饭店都有客房服务会收拾乾净。 这回酒也醒了大半，觉醒自己说谎技术真两光， 我抖乱床上被单，又把几件衣服扔在沙发上， 刻意制造出房间不整洁的假象。 开了门，Tong笑着看我什麽也没说， 跟在我後头走进门。 是避免尴尬吧？我随即倒了杯水给Tong， 扭开了收音机，制造了些音响， Tong问我要洗澡吗？ 我直接反应回答Tong说好。 才刚回答，就惊醒这一声「好」，却也答的太直接。 自己长久习惯，回到房间就是要先洗澡， 更别说没换上乾净衣服，就穿着一整天的外出服坐在床上。 「该不会趁我洗澡时，撬开我的密码保险箱吧？」 Tong似乎看出了我回答後的瞬间迟疑， 接着问我「跟你一起洗澡好吗？」 望着他爽朗的笑容，这下反倒是我说不出话来了。 Tong先褪去他的上衣，露出精实的背膀跟胸膛， 也主动走向我，帮我脱去吸附一身冷汗的T恤。 在浴室里，我们赤裸坦承相对， 脑海里满满的还是Sam，但看着Tong健壮的身材， 下半身却是抗拒不了的男人天生反应。 我不好意思的别过身去，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Tong见状放声大笑，直说没关系，这下反倒是我也笑开怀。 洗完澡走出浴室，Tong帮我擦乾头发，又倒了杯开水给我。 接下来又是一阵尴尬。 我要把Tong当作一个露水相逢的朋友，或是Money Boy？ 想得太多，也或许想得太少， 加上语言隔阂，我只能猜测Tong的想法。 也许就是打赌输了，要当着友人们面前主动开口说要跟我回饭店； 也或许他很需要慰藉我後的打赏的那笔过夜费， 「性交易」才是他的目的。 我回过头来想到脑海中的那个人。 Sam呢？这回来虽没能见到他， 但我心里依旧满满是他的身影。 过多猜测也辛苦，我就直接跟Tong说， 「我们今晚什麽都不做好吗？」 Tong依旧笑着点点头，接着拿起吹风机，温柔帮我吹乾头发。 夜里，Tong与我同床共眠。 我跟Tong说起了跟Sam的故事， 话到故事悲凄情节，我几度哽咽说不出话来， 到了旅程即将结束的前一天，我才知道： 原来，我在Sam心里，什麽都不是。 Tong搂着我说，「别哭别难过，今晚有我在，你不会寂寞。」 半英文、半泰文的沟通方式，我却也听懂了的大半。 Tong先是低头吻了我的额头，接着又亲了我一下。 我想起，跟Sam的关系就好比品尝泰国咖哩般， 南姜、月桂叶、柠檬香茅、小茴香等香料一股脑的尽往锅里丢下烹煮， 里头的肉菜虽是我爱，但口味不尽然全合我胃口， 特别是短时间炖熬而成，更不是非嗜辣者如我，得以品尝。 当初Sam的这盘「天菜」，我硬是要吃， 口味虽咸鲜酸辣，我硬是扒了好几口饭也要配上一口， 这回反倒呛到了我自己。 Tong深夜里的低吻，有着无比的疗伤魅力， 就像泰式奶茶一下，香甜解腻， 中和了我未能一饱呛辣泰国菜的美好遗憾。 隔天醒来，Tong早已起床， 端坐在房里梳妆台前看着泰文报纸。 也忘了啥时入睡，只感觉眼睛确实是相当肿胀， 我想应该是哭累才睡着。 Tong看到我起床，先是倒上一杯温开水， 依旧是一口白牙的灿烂笑容。 喝完水，我急忙盥洗， 虽是下午的飞机，也得准备收拾行李细软准备往机场。 等到打开保险箱，我想该要「打赏」一些「渡资费」给Tong。 我掏出了2000泰铢给Tong，要他收下， Tong却是蹙着眉头对我摇摇手。 我为我昨晚的不信任举动，暗自对眼前这个Money Boy感到羞愧。 Tong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也热情回抱他， 以一种要把他抱尽我身体里的姿势，久久不能自己， Tong在我耳畔低喃着说，「这样就很好，这样就很好……」。 我留下e-mail跟台湾电话给Tong，约好下次来泰国还要找他， Tong自嘲着说，下回不要来按摩店找他，消费可不便宜。 我们都笑了。 跟Tong告别後，我准备搭计程车前往机场。 饭店门僮帮我跟计程车司机议价。 空档我走往巷口的泰式奶茶小贩， 别於台湾老是爱微糖、少冰的客制调理， 我要品尝完完全全的泰式奶茶。 我看着小贩取出以茶叶浸泡出的红色茶汤， 倒入些砂糖跟炼乳， 以两个空杯夸张对拉兑冲出泰式奶茶， 倒入装满冰块的杯子中，还没喝就煞是清凉。 在这大热天里，我一连买了两杯， 我打算一路喝到机场，细细品尝泰式奶茶的香甜滋味。 〈全文完〉 http://www.wretch.cc/blog/swotrainb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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