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什麽情况下会只剩下自己可以相信、依靠？ 我的解读和想法是， 当对一切感到万念俱灰、做什麽都爱莫能助， 拥有的已经所剩无几的时候， 就只能相信自己了。 生活琐事、工作瓶颈、金钱问题、家庭纷争、情感难题 各种面向的挫折冲击着人们， 我们跟知心好友诉说烦恼、种种心事； 我们找了三五好友去喝酒、狂欢夜唱； 有人甚至寻求一夜情，泄慾也泄郁。 但是有些问题却是我们得自己去处理、面对的。 因为我们心中已经有了一把量尺，别人的建议通常只会是参考， 最後该怎麽做还是取决於自己本身。 上个礼拜三，我接到了阿创打来的电话。 阿创是个大我八岁的有型熟男， 他比我高三公分左右，也比我瘦 常跑健身房的他身材颇精实，他总是念着我说： 『等你二十五岁的时候，你就会逼你自己勤跑健身房了。』 我记得我们是在我十七岁那年认识的。 我跟阿创常去同一家小吃店，相遇的次数不下数十次， 我常常注意他，因为他是我喜欢的型， 大致上来说，他是那种有气质、略带一点霸气的男人。 然而不管是不经意或者是刻意的注视，我想他都知道， 因为我也感受的到他的回看。 有一次，我已经坐在店里许久，他进来了。 店里有很多空桌，但他硬是挑了我右边的位置， 他点了很多道菜，好像他今天很饿似的。 『大陆妹很不健康，虽然我也爱吃，但还是吃点空心菜吧，这盘请你。』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而我们的缘分就从这里开始。 我们虽然差了七岁，可是却像是认识十几年的好朋友一样， 偶尔阿创会开车带我去兜风，或者是看画展，诸如此类的。 我们都喜欢彼此，而双方也深知那种心意， 但就是没办法进一步发展，不管是对我来说，或者是对阿创来讲。 阿创曾经跟我说过，我很乖可是却也太保守 道德观跟一个老阿公没两样，他虽然喜欢我但他觉得这份情感很难昇华成爱情 他说我跟他很适合做朋友，或者该说是我跟他其实是维持着一种兄弟关系的情谊 那时候，他还补了一枪， 『阿森，你蛮懂事的，可是就是某些点太孩子气，固执了点。』 阿创很成熟，不管是对朋友、对情人、对家人 我几乎没看过他生气，除了某次我因为跟朋友吵架乱喝酒被他大骂以外 他的包容力很强，情绪管理也很好。 他会跟我说心事，但他总是静静地说，然後再静静地听我分析事情给他听。 所以，当我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我着实吓到了 『阿森…我觉得我好像快走不下去了』阿创不是带着哽咽的语气说，但是 我仍然可以感受他的无奈与无助。 非常不对劲， 我想。 「创哥，欸！你怎麽啦? 要不要来我家附近的咖啡厅聊一聊?」 『嗯，我开车过去。』 我在咖啡厅坐着等了片刻，两杯黑咖啡的热气飘啊飘地， 我的视线飘到了正在柜台的那位男士， 说是形容枯槁也不为过，那是阿创，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昔有的帅气尽失了。 『阿森，原来你在这，怎麽挑这麽角落的位置?』胡子丛生的阿创问我。 「让你讲心事啊，当然要挑个安静，不容易受到打扰的位置。」 阿创坐下後，他拿起眼前的黑咖啡， 轻嚐一口後，他喝了两大口，然後吐出这句话： 『好苦，原来不加糖的黑咖啡这麽苦。』 阿创喝黑咖啡平常都要加一包半的糖，而我要加两包半。 「创哥…你到底怎麽了啊?」他知道，我很严肃的时候总是叫他创哥。 『森森，我的心少了一块。』而他总是会回叫我森森。 「你心脏怎麽了!?」我几乎是用吼的问他。 『我的心脏很好，我是说心里，少了一块东西。回不来了。』他指着心口的位置。 「到底怎麽了?」 『我要跟你说一个故事，可是我怕你承受不住，你那麽爱哭。』 「我听，我听啊！」 『你不想听我也要讲。』阿创很少这麽任性地说话。 阿创深呼吸了一口气後，开始说出他的故事： 『我爱上了一个人，我一点也不後悔，因为他是我的真爱。』 认识你是我二十五岁的事情了， 我在十八岁那年认识他，我一直都叫他大卫。 阿森你知道，我很早就已经出柜了，十六岁的时候我已经破处 做那档事对我来说，倒也变得习以为常，这点我跟你很不一样。 十八岁的时候，我暑假在加油站工作，早上和下午就是在加油站里打工赚钱 晚上则上网找网友，那时候我大约有两个固定的炮友，而我与他们的关系 都是只有性而已，彼此各取所需，结束後就各自散场，双方也乐得轻松， 毕竟都没有感情的枷锁。 大卫常常来我们的加油站，後来我们熟识之後我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有时候会塞小费给我，少则五佰，多则三千、四千， 但我都没收，有几次他趁我不注意把钱丢在我附近的桌子上，我也是把钱捡起来 然後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把钱还给他。 由於次数太过频繁，站长和同事都觉得好奇，所以有次他又要塞小费给我的时候 我就问他： 「先生，你是要包养我吗? 我不用被包养，我自己赚就好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问的方式真的很不得体，不过很直接就是了。 大卫的反应让我很吃惊，他说他曾经看过我出入他家附近的旅馆 他质疑我，都肯赚皮肉钱了为什麽不收他的钱，他只是看我辛苦，有点心疼而已。 後来我跟他解释那只是欢场情爱之後，他也没有什麽吃惊的表情， 只是冷淡地跟我说，下次不要再去了。 我真的就没再去了，但也因此我还被其中一个固炮在网路上骂。 我跟大卫有互留电话，暑假剩下不到两个礼拜的时候，我辞了加油站的工作 我没有知会他我辞职的事情，所以他打电话来问我， 开头第一句竟然是问我缺不缺钱，正值青年的我，讲话很冲 我回他说，我很缺钱，但也不用你给。 大卫在电话里也只是笑笑的，什麽也没说。 升上大学後，我名副其实的被大卫包养了， 他很坚持，他跟我说，学生就是要好好念书，没事去打工干嘛。 所以我们一个礼拜见面三次，然後每个月初的五号他就会汇三万到我户头。 三万，对一个学生来说，很多了。 「我都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这麽疯狂…」我对阿创说 阿创接着回答： 你听我说完。 我把每笔他花在我身上的钱，不管是一起出去玩、吃饭 或者是买生活用品，我都记在一本小册子上 後来那些钱大概在我二十四岁的时候，我就还清了 数目我记不太清楚了，大概快五十万有了。 印象深刻的是，我要还那笔钱的时候，我跟大卫大吵了一架 他一方面很气可是又很感动。 我很少问他关於同志的事情，因为我觉得问了既没意思， 又不会对感情有什麽影响， 但这点我错了， 错的离谱。 在做哪档事的时候，通常都是我扮演１号，而大卫是０号 而感情方面，我问过他，他自认既不是哥也不是弟，那这样 一定是不分了吧？ 不是，他跟我一样，都说自己是【都不是】 我是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何必去区分那些东西 当然，我也跟自称是哥、弟还有不分的人交往过， 交往过後才发现，哥觉得我不弟，弟觉得我不哥，不分觉得我又不哥又不弟， 而这些话都变成他们跟我分手的理由。 严格来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十九岁，大卫二十六岁， 我们几乎不吵架，连小吵也没有 或者这跟大卫也是个好好先生有关系吧… 直到大四那年，毕业典礼前夕 我得知一个消息，听到那消息的当下 我在想我怎麽没有昏厥过去， 阿森，你一定想不到是什麽，我直接跟你说吧 我从他的好友那边得知 他要订婚了。 「他要订婚！？」我眼睛瞪得超大的对着看起来很冷静的阿创说。 『对，订婚。』 -- 爱人不难，难的是不爱 不爱，也是一种爱　　　　　　　　　 所以，我才会感慨 我们，只能不爱以爱 尽管，爱情 给我们一次机会。 橘子《不爱，也是一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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