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高中生涯总算过了三分之二，联考前最後一个暑假，应 该要好好把握。之前日子再怎样不愉快，只要撑过这一 年，联考考好，考上好大学，一切就海阔天空了吗？应 该利用暑假把各科都彻底复习一下。 (二) 放暑假开始以来话变多了，在同学面前似乎不那麽的怯 生生。跟同学换了位置，坐到生物小老师黄後面，趁机 跟他熟识。发现他的後颈线条很诱人，而脸蛋清秀乾净 极了，没长任何痘痘。听他说已经开始预习高三数学微 积分的部份，真是佩服。想我高一数学惨得一踏糊涂， 有时实在看不懂考题，更不知道如何瞎掰，只好在考卷 上涂鸦，下学期数学考试似乎没超过三十分的。还好到 了高二勉强背了一些公式，应答时从容许多，但想到黄 凭自修就能搞懂微积分的实力，不禁替自己的程度担忧 起来。 (三) 周日跟黄骑车去科博馆参观。还逛了诚品书局，那里卖 不少外文书，让人大开眼界。买了本图片丰富，介绍动 植物的英文书，希望可以看得懂罗。 骑车回他家时，刚好赶上用晚餐。他父母人很好，留我 下来吃饭，在餐桌上聊得满愉快的。他妈说他很少带朋 友回家，感觉我满乖的，希望我有空可以多去找他。 饭後他父母又留我下来，说可以在那里过夜。我打了电 话回学校宿舍跟教官报备，这是第一次请假外宿，还满 特别的。他和他三弟的房间只隔了一道窗户，因为我过 夜，借用他三弟的床睡，他三弟跑去跟父母睡，有点过 意不去。 晚上开了盏小灯，跟他隔了一道窗聊天。聊着聊着我跨 过窗户，跑到他床上去。不知谁提到了手相，我说要看 他手相，就握住了他的手，仔细端详。说穿了，我也只 知道生命线、爱情线、事业线这三个名称，怎麽看相根 本不知道，不过摸着他的手的感觉很好，希望可以牵着 他的手。不过手相话题结束後没多久，我就回他三弟床 上躺了。 (四) 又到他家吃晚饭，照例他父母又留我过夜。这次直接在 他床上躺着，两人谈了好多课业上的问题。灯关上了， 他躺在旁边，两人靠在一起，感觉到他身体的活动，我 心跳变得好快。迷迷糊糊中，我说想要做一件事，不知 道他答不答应。他问是什麽事，我支吾了好一阵子，说 想要抱他，但又怕影响到两人间的友谊。就在我嘀咕的 时候，他说要抱就抱，不要一直罗唆。 我抱着他，高瘦的他在我怀里，真的很舒服。我睡意也 浓，失去理性控制，就问他是不是看过A片，他说国中 就看过。我问他想不想把衣服脱了，他说可以。我舌头 在他身上游移，问他舒不舒服，说A片都这样演的。我 说还是不要亲嘴，也不要嘴碰阴茎好了，不然感觉很像 同性恋，有点变态。他答应了，说就不亲吻、不口交好 了。折腾了好一阵子，硬得有点难受。问他想不想打出 来，他说好，就让我帮他打了出来。拿卫生纸擦乾净以 後，天也亮了，我倦得受不了，就入睡了。七点多他叫 我起床，似乎叫了很久，他笑说我实在睡太熟了，以後 不可以再弄到那麽晚才睡。还有以後吗？我问自己。这 是我第一次碰男生肉体，今天之前，与今天之後的我， 会有什麽不同呢？ (五) 第三次在家他里过夜。这次关上了灯，就明白接下来要 干嘛了。我说都没有跟人亲过嘴，想试试看，他问那不 就打破上次不亲嘴不口交约定了吗。不过後来还是妥协 了，两人嘴唇相碰，平常看他嘴巴就觉得诱人，没想到 嘴唇碰在一起的感觉那麽柔软，有触电般的感觉。我尝 试把舌头放了进去，寻找他的舌头。唇舌交缠下，真的 让我脑袋完全放空，彷佛一切想法都消失了，只希望唇 舌可以永远碰在一起，世界只剩下黑暗中的我们。 在他的吻中眼皮厚重起来，拥抱着他入睡。清晨听到开 锁的声音，惊醒过来，赶快和他分开，闭眼假寐。原来 是他妈妈进房门来拿脏衣服，她应该不会怀疑我们睡在 同一张床到底做了些什麽吧。 (六) 暑假的辅导课终於结束了。不能留在宿舍，只能回老家 去。黄的身影一直在脑海中盘旋不走，我是不是真的喜 欢上他了？他曾从抽屉里拿出剪贴簿，上面贴的都是报 章杂志上收集而来的女生清凉图片，看来他之前只对女 体有慾望，那为什麽还会跟我亲热呢？ 想我国中三年级看了本关於性教育的书籍，上面提到男 生自慰的方法大都是不断的抽动阴茎，我依样画葫芦， 抽着抽着，还真的喷出一堆白色黏液。从那一刻开始， 我就知道不是只有梦遗的时候才会射精，平常就可以自 我解放了。常常看着裸女图片，想像自己跟她们肉体交 缠的样子，越想越兴奋，也越抽动越快速。既然我曾经 对女体产生慾望，那怎麽会喜欢男生的？难道只是书上 所说的情境式同性恋，只要离开全同性的环境，就可以 再改变回来吗？ 实在受不了，很想抱抱他。跟父母商量，说我想去同学 家住，可以一起讨论课业，在联考前的最後一个暑假好 好冲刺。我打电话给黄的妈妈，问她方不方便让我借住 八天，直到开学。她跟丈夫商量以後，答应了我，实在 太兴奋了。这八天会怎麽渡过呢？ (七) 从火车站搭计程车到他家里，他帮我提行李到房间。一 进房门，他说最近牙痛，可能不能亲嘴，有点失望，但 至少我可以跟他一起过夜七天，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对吧？ (八) 也开始拿高三数学来预习，可是微积分对我来讲还真是 抽象，想想牛顿还真是了不起，三百多年前就提出了那 麽高深的抽象学问，他一生的成就，是许多人几辈子都 无法企及的目标吧。也很佩服黄可以理解这麽抽象的东 西，他实在在每方面都让我赞叹不已。而他初尝禁果的 对象竟然是我，想来神奇。 (九) 白天他父母不在，弟弟也上学校辅导课。早上醒来，他 还在睡觉，我拉开了他的裤档，吹了起来。吹着吹着， 他发出了呻吟声，人也醒了。他说想先刷个牙，等他回 来，他嘴唇靠了过来，还有牙膏清新的味道。我问他不 是牙疼吗，他说不疼了，就算疼，也要亲我。在床上亲 了好久，近一个小时都没有从对方的唇舌上离开。和他 发明了一个词，叫同步反向呼吸法。两人嘴巴张开，相 互覆盖着，我吸他吐出的，他吸我吐出的气息，一呼一 吸间，飘飘然然的，事後跟他讨论，应该是短暂缺氧造 成的。 放了洗澡水，关上了灯，和他又在浴室里折腾了好久。 两人抹上肥皂，磨蹭着，我突然怀疑起这一切是否真实 存在。前几个月前才发现喜欢上他，不时偷看他的一颦 一笑，现在我跟他竟然日日欢乐，夜夜笙歌，一切都美 好得难以置信，很害怕开学後一切都将结束。 附近新开了一家7-eleven，这几天在做促销活动。跟他 去买了大亨堡，拿了好几包沾酱。吃完大亨堡以後，异 想天开，我说想要沾酱吃，他一时会意不过来，我就拉 开了他拉链，把沾酱倒在上面，大口品嚐。他说也想要 吃，在我身体涂上沾酱，用舌头舔了乾净。 (十) 记得我第一天跟他过夜，只摸了小手。第二天过夜说好 不口交不亲嘴。到现在嘴也亲了，屌也舔了，似乎就欠 缺了什麽。 他说来试试肛交好了，也不知道该怎麽做。好像曾听说 要涂润滑剂，就拿了润肤的绵羊油。不知道该怎样玩， 他说来猜拳好了，赢的人先插对方。结果我输了，在肛 门上涂了绵羊油，他阴茎了润滑过了，让他慢慢进来， 感觉很奇怪，不知道为什麽这样会有快感。抽插了好几 下，我说该轮流了，也放了进去，似乎也没太多愉悦的 感觉，问他感觉怎样，只说就像在解便，怪怪的。就这 样互插，也没射出来，就先进浴室冲洗乾净了。 (十一) 有天晚上，关灯後就直接口交。当时感觉很奇怪，好像 卖身的，随时都可以打一炮。我说想要多抱抱亲亲，多 一点前戏，慢慢的进入状态。与其在下半身游移，我似 乎更享受两人抱着的感觉，怀中有人抱，很有安全感。 边亲嘴边聊天，这样的两人世界就足够了。 (十二) 最後一晚在他家过夜，隔天就得回到宿舍，准备开学。 不知道我高三的生活会怎样，我终能学会和人互动，和 新的室友好好相处吗？很焦虑，不想面对一切未知。如 果这不只是八天，而是八个礼拜，甚至八个月就好了。 不用孤单入睡，醒来後还有人可以怀抱。 我跟他说，最後一晚，还是不要一起睡好了，我怕习惯 了他的味道，回宿舍以後就睡不好了。亲热了好一会， 我回到他三弟的床躺着，眼泪却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十三) 开学了，再十个月就是神圣的联考了。活了十七年多， 就为了这一战能得胜吗？ 新室友人还不错，有几个是同班同学，回到宿舍多少有 些话可以说，比高二的时候孤单一人好多了。最近晚上 睡不太好，躺好久都难以入睡，有几次半夜偷跑到阳台 去，看着跟男生宿舍隔一个操场的女舍，好些人挑灯苦 读。很遗憾，升上高中以後没机会多跟女生认识，如果 之前被选为纠察队就好了，至少可以多些和女生互动的 机会。就等吧，等毕业，等大学，一年後我的人生会起 大转变吗？ 好想念黄的拥吻，不知道他是否曾经怀念我的第五肢， 这是生物课本用来形容蜘蛛猴的，却成为我们戏称对方 阴茎的用词。难道已经没有机会再跟他同床共眠了吗？ (十四) 午休的时候，趁大家都趴在桌上，递纸条给黄，问他要 不要去厕所亲热。他回说太冒险了，怕被人看到，我提 议到教师办公室附近的厕所避人耳目，他考虑好久，终 於答应了。我真的难忘他的唇、他的舌、他的躯体、他 的下体，如今却只能利用短短的午休时间，局促在厕所 里发泄慾望，很失落，但总好过什麽都没有吧。 (十五) 第一次月考在下午三点结束了，趁他家没有其他人，跑 去找他。看了A片，慾望难耐，不知道该谁插谁，只好 投币决定。正面我插他，反面他插我，原来性爱可以像 球赛，轻轻松松决定谁先开球。 五点多的时候他妈妈回来了，还好那时候已经结束在客 厅的淋漓大战，躲在他房里亲嘴拥抱。出房门跟他妈打 声招呼，我就匆匆离去了。很失望他妈没留我下来吃晚 餐或过夜，难道她已经知道我过来只是让她儿子堕落在 肉体的欢愉中吗？ (十六) 我大概得了失心疯。 他说联考快到了，他想专心准备考试，不能再跟我玩下 去了。很糟糕，完全没心思念书。在教室也不敢开口跟 他说话，午休也不再递纸条给他，多麽希望可以再回到 那八天日日夜夜，拥吻舔干的美好时光。一切都将离我 远去了吗？ 晚自习也看不下书，就想着他，在计算纸上无意识写了 他的名字，如果摺纸鹤可以带来好运，那写了千百遍他 的姓名会不会让他再次回到我身边？也许我们根本只是 场游戏，毕竟他喜欢女生，毕竟他不曾开口说喜欢我， 即使我曾在黑暗中吻着他，喃喃说到我喜欢他，他也不 曾有相应的表示。他曾说只要想到我，就会硬起来，所 以说他也是渴望我肉体的，至少他喜欢我的身体，应该 高兴吗？为什麽他不能也喜欢我这个人呢？ (十七) 年底了，两个多月不曾开口跟他说话。有时候打电话到 他家，就只想听听他的声音，却没有勇气开口，再这样 下去，我联考也不用考了。虽然这次月考依然全组第一 名，但是成绩真的退步了不少，要随时提醒自己我不是 跟同校同学竞争，而是跟全国上万个高三生和重考生来 竞逐录取好大学的资格，可是我宁可大学落榜还换取跟 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要失去他却考上好学校啊！失去 他？或许根本不曾拥有他，想来悲哀。真希望暑假不曾 和他熟稔，不曾去他家过夜就好了，我干嘛手贱去引诱 他，引诱到手了却又爱上了他，真的很蠢，蠢到根本没 有资格去考联考。 (十八) 年初毕业旅行，到南部玩。 在澄清湖那晚，终於跑去跟他攀谈。跟他边走边聊，走 到无人黑暗处，说想要抱他，他还小心翼翼察看附近， 确定没人，才跟我亲嘴。我老天啊，我愿意用我的所有 来让时间暂停，永远靠在他身边，闻他的气息，听他的 心跳，感受他的坚挺，抚摩他的皮肤。我的高中生活乏 善可陈，只有他，是我仅有的美好记忆。 当晚，睡得很好。 (十九) 真讨厌三民主义，那些死人生前说过的话到底有什麽意 义？难道每个高中生把主义念熟了，联考考高分，这社 会就会进步繁荣许多吗？ 这次模拟考，三民主义很快就交卷了，据说监考老师看 我交卷本来微笑满面，等看到我考卷以後整个人都绿了 ，因为我非选题完全放弃作答，这是我的无声抗议吧。 不过我只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罢了，还是得想办法训 练三民主义的应答技巧才好。 (二十) 严重失眠，白天没精神极了，有时候在课堂上睡着了， 老师也没叫醒我，大概是以为我开夜车念书吧，不知道 我根本无心准备联考。再这样无法自拔，应该考不上好 学校了。 脑海中指出现黄的身影，他的一颦一笑，他的精瘦躯体 。周末学校开放自习厅，听说黄也会过去念书。有一次 在自习厅外面等着，满心期待看到他出现，而等到他真 的出现在眼前，却没有勇气跟他打招呼，只是看阳光男 孩般的他经过，留下充满遗憾，黑暗度日的我心痛。 (二十一) 跟室友提到最近失眠严重，想去药局买安眠药却股不起 勇气。室友说他可以帮我买，就给了他一千块，要他帮 忙。不知道一千块可以买到几颗安眠药，希望这药可以 让我摆脱失眠的困扰，或者乾脆让我摆脱活着的困扰， 就这样永远睡去吧。我的人生已无任何希望了，那何必 苟且偷生呢？ 可惜没有药局愿意卖安眠药给我室友，看来服药自杀的 念头是无法如愿了。人生真苦，连自我了断的机会都给 剥夺了。心既已死，生何以堪啊？ (二十二) 最近早自习从宿舍到教室以後，常跑到顶楼散心。远离 人群的感觉真好，不用面对自己不擅社交的难堪，不用 面对他人的眼光，不用面对看得到却得不到的人。如果 可以一直待在顶楼，不用回到教室上课就好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实在很想一跃而下，永远脱离人 群。可惜缺少勇气，又怕家人难过。难道我没有能力改 变自己，让人群中的我自在一些，快乐一些吗？我要的 不多，就只是希望跟其他人一样，正正常常开开心心的 过活就好啊！ (二十三) 毕业旅行之後，只跟他亲热一次。 游泳池完工後，据说会漏水，迟迟无法开放。有一次体 育课，自由活动，我终於放胆跑去跟他聊天，说想跟他 亲热，提议到未开放的游泳池去。摸黑到淋浴间，跟他 拥吻，几个月的期待终於得到了解放。事後他说，联考 前还是不要这样了，要把心思放在准备考试上，他要我 加油，不要辜负很多老师对我的期望。也罢，可以在校 园中留下与他的美好回忆，就也足够，我还是好好准备 联考吧。其他的事，以後再说。 (二十四) 联考终於结束了，我的美好未来也结束了？ 果然如预期的，成绩并不理想，我也不想怨天尤人，反 正实力就只有这样，考差了也不算失常。唯一值得庆幸 的，就是黄总分还低我四十分左右，我哪时候才会彻底 认清他不喜欢我，也不会再跟我上床的事实呢？ 真希望可以跟他同校，但也没勇气打给他，问他到底填 了哪些志愿。也好，反正没有缘份，就不用勉强了。 (二十五) 放榜了，高分低就，比考近的科系最低录取分数还高出 44分。反正这是自己的选择，就坦然接受吧。六年的 中学生涯终於结束，我的大学生活会正常许多吗？ 写信给黄，约他暑假的时候到我家作客，但迟迟不见他 的回信。再写了一封信，希望他可以在我指定的时间打 给我。当天等了好久，他没打来，实在失望极了。当晚 八点多，家人说有我的电话，接起话筒，竟然是他的声 音，这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声音。他叫我不要再寄信过去 ，因为他家人可能会拆信看，还说暑假不可能来我家作 客，不过上大学以後，都住在外面，应该还有机会可以 见面，他要我等等，不要太心急。没有多聊，就挂上电 话了。所以我还是有机会跟他温存的吗？虽然在不同县 市念书，还好距离不远，希望开学以後可以挪出时间去 找他吧。 别了，我的青涩岁月，等在我面前的，会是怎样的人生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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