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牛奶飞溅在那微微成形块状 的巧克力砖上，从小就有乳糖不耐症的我 ，第一次对这样的白色液体如此渴求，忍 不住将炙热的唇封上，轻吐舌信，品嚐起 来，尽管牛奶味道微腥。 ＿＿＿＿＿＿＿＿＿＿＿＿＿＿＿＿＿＿ 那年夏天，终於离开读了六年，早就 看腻了的校园，准备进入国中（我们那个 还属於有联考，古老却不见得不美好的年 代，是这样称呼七、八、九年级的）。难 掩兴奋，却不免仍有一丝忐忑，我并不怕 生，新环境我乐观其成，而忐忑的是国中 意味着真正升学压力的来临。 不能输在起跑点，八月份还没开学， 我的暑期国一先修早已开始。天天在补习 班教室吹冷气，上课，考试。到开学前夕 ，第一次段考的范围几乎都教完了。我承 认那时的我，是乖宝宝型的书呆子，虽然 没有玩到，但心中却觉得踏实！ 开学第一天，公布分班，虽然说一年 级是常态分班，但我知道我这班算是人情 班吧，所以平均来说功课好的同学还蛮多 的。外向的我，第一天就和坐在我前面的 女生打情骂俏了起来，只因为我觉得她很 像路易斯莲恩，超人的女朋友。（那时候 国小礼拜六晚上都会准时收看新超人影集 ，更早还有新虎胆妙算，就是mission impossible的影集。） 那时候，很多老师都会用梅花座来安 排座位，很有效率，特别是针对一群大家 彼此都不熟的新生。除了我前座的路易斯 莲恩，左右後的女生都有些抱歉（原来我 那麽小就是外貌协会了），不过我後面的 後面坐了一位帅气的男生，吸引了我的目 光。 後来，我就习惯把书包放在椅背後， 故意不挂在课桌旁边，然後上课时想看他 的时後就假装回头翻书包找东西，藉机偷 看一下。老师从来就不疑有他，而我後面 那位女生似乎也很喜欢我回头，每次我转 头时，她总是低着头偷偷微笑。 後来混熟後，我们都叫那个帅气的男 孩「宫诚」，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诚字， 爱打篮球，位置也是後卫，还留个前面看 上去有点像麦当劳的头。在那个灌篮高手 刚连载完的时代，每一个里面的角色都有 人喜欢，宫城良田也正是他的偶像。 每次体育课我都会故意和他同一队。 我知道我不是体育咖，常常害我们队输球 ，其他队友有时都会抱怨一下，只有他， 从来没说我打的烂过。我也不在乎我打的 烂，只要能跟他打到球，我就觉得开心了 。 如果那时候放学可以不用去补习，好 想请他教我打球。後来有在一起打球的时 候，他就会主动教我一些技巧，或者和我 练练一些传球。 如果把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越来越多 ，日久也会生情。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上 宫诚了。喜欢的程度开始超过路易斯莲恩 。 在球场上虽然我个肉脚，但在教室里 却是我的擅场。那时候我们国中是每天都 在考试的，每天都至少考四科，如果明天 要考的科目超过六科，班导还会去协调把 一两个科的小考留到後天之类的。然後每 个礼拜都会排出一周考试的成绩名次，要 大家带回家给家长签名。从第一周到之後 ，我的名字总是在第一个，像是有人暗中 护盘一样，没有浮动过，後来，就多了一 个「第一名」的绰号。 宫诚的成绩大概在中上，他在球场上 教我打球熟了以後，有时下课他就会跑来 问我课业上的问题。我总是分一半座椅给 他，常常一教就是整整十分钟的下课。这 样算是SOS的十分钟的恋爱吗？我不知道， 只觉得坐在一起，感受到他的体温，就觉 得心中有一种平静的自得。 後来，我们只要下课坐在一起讨论功 课，就故意不去上厕所。到了下一节上课 ，才一起举手报备去上厕所。上课中的厕 所，空旷的好宽敞，好像是我们两个人的 专属厕所。我们喜欢挨着相邻的小便斗上 ，他总是笑我好脏，上完都不抖枪，把尿 抖乾净。我则调侃他每次尿尿都「夹冷笋 」夹得严重，早就把尿抖乾了。 国一第二次段考，我拿了第一次的全 校第一名，那天，我应该要很高兴的。但 是，那天下午第一节课，老师都进教室了 ，宫诚还没进来。我正在想怎麽回事，这 时宫诚才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有多 处黑青，嘴角还有一点血渍。同学们其实 都很惊讶，老师转头看了一下，问他还好 吧，只见他点点头说：「没事。」 大家包括老师都心照不宣，课还是照 上，坐在他旁边的同学递了卫生纸给他擦 拭乾净。这节课我完全听不进一个字。一 下课，我便拿手帕去保健室包了一些冰块 回来给他冰敷。他只说了声谢谢，再也不 肯回答我一直问他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顿时，我莫名的感到非常生气，气到 眼泪都快留了出来，为什麽连我这样的朋 友都不肯说呢？心急的我，每节下课都在 等他的答案，那一天下午直到放学，是过 的如此漫长。 隔了几天，我们俩都没说话，但我上 课时还是不时会回头看他，他的伤有慢慢 比较好了。下了课，我哪里也不去，希望 他能坐过来，给我个答案也行，问问题也 行。体育课时，我们还是同队，但就是安 静的打球，也没有任何如往常般的互动。 後来，从同学那里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原来宫诚是被学校三年级的学长打了， 因为他似乎有加入学校里不良少年的团体 ，那天是和另一帮的混混起了冲突，所以 才会被一群学长围殴。听完，我觉得好像 白痴，竟然自己喜欢的人平常在干什麽我 都一无所知。真的好傻、好天真。 约一个礼拜後，一天我在上课时忽然 尿急，便举手报备去上厕所。在厕所解放 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是他！宫诚。他 在我旁边的小便斗站定，拉下拉链。 「你都知道了？」他先开口。 「嗯...」这是我们一个礼拜来第一 次说话。 「对不起...」他说。我没回答。 我们都尿完了，却站着无语，时间 凝结在当下。 「你可以退出吗？」久久後我问。 他停顿了一会，小声的说：「我们 是不同世界的人哪」！ 不知怎麽的，我的眼泪突然飙了出 来，我自己都吓到了。他看了更惊讶。 倏地，他突然过来抱住我，紧紧的 将我搂在他的怀里。「我答应你，我不 会再让你担心了！」 擦了擦我幼稚的眼泪，我们假装若 无其事的回到教室，我们，就这样回到 了以前的日子。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同学喜欢在大 考前跑来摸我的头，或是拍拍肩膀，说 是沾沾灵气，会考的比较好。而宫诚总 是跑来用双手捧着我的双颊，说：「我 也要」！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那时候 的我很喜欢读书，所以并不感到很大的 课业压力。加上和宫诚的互动，总觉得 日子过的充实又开心。一下子就到了下 学期。 春天来了，我们的学校因为对面有 游泳池，所以这学期开始，体育课变成 了游泳课。上课时，就由老师带队去对 面泳池上课。 这天，游完泳大家开始盥洗，准备 回学校。宫诚面有难色的走过来，他小 声跟我说，他的泳裤绳打不开，裤子脱 不下来。於是我就帮他试着打开。 我蹲在他的面前，眼前看着他那平 坦却若有似无的有着腹肌的线条，染着 均匀的小麦肤色，纤细的腰间没有一丝 赘肉，看的我莫名脸红起来。这是我第 一次对同性的身体感到害噪。 越紧张越是打不开，离要大家带队 回学校的时间越来越近，我索性用牙齿 去咬，鼻尖就轻轻的贴在宫诚的腹部上 ，有着泳池漂白水的味道，和着一种不 是香味确有能让你印象深刻的气息。隔 了那麽多年後，我终於知道那是所谓的 男性贺尔蒙吧。 牙齿果然比较厉害，终於打开了这 个结。只不过花的时间太多了，我们几 乎没时间盥洗了。因为我原本就已经在 一间隔间里准备盥洗了，而他却连沐浴 乳那些都还没拿，便要求我让他进来一 起洗。我看时间也来不及了，便答应了 。 两个男生就在一坪不到的隔间里，以 最快的速度脱掉泳裤，轮流传着沐浴乳 往头上、身上抹。我们很有默契的背对 着背，但他圆翘的小屁股总是一直和我 的屁股相碰，我竟然有了反应。换衣服 的时候，我们还是彼此都看光了。我的 弟弟因为还没完全消退，半个头头伸在 外面，而他的则是完好的包着，我们无 论身材、身高，和那里，都几乎「撞号 」，拥有极相似的size，只是他美丽的 小麦肤色，是我这个白斩鸡好生羡慕的 。 泳裤事件後，我们的互动并没有多 大的改变，只是之後一起去上厕所时， 他总是要故意凑过来要看我那里。我每 次都害羞的躲开，或许他就是爱看我害 羞的样子吧。 「之前不是都看过了嘛！」 「我就是想再看一下咩！」 「不要！」 「那我的先给你看嘛！」 「不要！我才不要看咧！」 我们之间的暧昧仅止於此。当年其 实很大一部份时间都是在准备升学，不 管你爱不爱读书，老师就是成天拿着藤 条督促，打骂教育在那时候就像家常便 饭一样，没有家长反对，学生更不敢吭 声。每节上课，就是先检讨上一次的小 考成绩，然後花个10几20分钟打手心、 训话，结束才开始教新的东西。每次我 坐在座位上，看着同学一一被唱名去前 面被打，我幼小的心灵里觉得有无限的 荒谬。轮到宫诚时，除了荒谬，多了一 分怜惜。看他被打的时候，眉头皱在一 起，我的心也跟着揪在一起。 国一毕竟还是比较轻松的，一进到 国二，所有人彷佛就像已经要联考了一 样，大家也怕这一年的成绩会影响到三 年级的能力分班，如果分到後段班，可 能要考好学校的机率就低了。而在紧张 肃杀的读书气氛开始前，最後一次让大 家心情能放松一下的，就是开学初学校 办的户外教学。 国一升国二暑假，大家都在忙户外 教学的晚会表演，虽然我依然放学後就 要去补习，但是假日的时候都要跟全班 一起到学校练活动。也因此和宫诚在非 上学时的相处时光瞬时变多了。休息时 间他总是要我站上他脚踏车的「烽火轮 」，载我去饮料。我手扶着他的肩，站 在他的後方，看着他随风也不会飘扬的 麦当劳头，总会莫名的一直傻笑。我们 喜欢买不一样口味的饮料，然後交换着 喝。有时候珍珠太多喝不完，我们就会 用嘴互射珍珠，玩的不亦乐乎。 户外教学的日子终於来临，可以和 同学一起在外过夜都还蛮兴奋的。我们 一共8个人住一间小木屋，小木屋有3张 双人床，然後有一个小阁楼，有铺塌塌 米，可以睡两个人。同学们都想睡双人 床，因为我在家都已经睡双人床了，反 而没睡过阁楼，所以我就自愿去睡阁楼 ，没想到宫诚看我自愿，也跟着说那他 也可以睡阁楼。我们相视笑了一下，「 你蛮够义气的嘛！」我说。 晚会结束後，大家虽然很累，但没有 人是想睡觉的。我们这寝有个同学很色， 他偷偷带了「好看的」，这时候就拿了出 来，当然那时候大家都很好奇，立刻就凑 上去研究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A片！ 一群男生就这样聚在电视机前，大家都看 得脸红心跳，每个人都拿着枕头压在那里 ，现在想来，这画面还真滑稽。 三更半夜，大家终於按耐不住睡意（ 不是性慾)，各自去睡了。我也困了，便 爬着梯子上去阁楼，睡觉。因为刚洗完澡 的关系，我便没穿上衣，吹着冷气就钻进 被子里。宫诚也跟着上来了，就睡在我旁 边。这天我们已经聊很多了，所以我跟他 说我想先睡了，互道晚安後便进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我忽然有点醒，才发 现宫诚从後面抱着我。我正想这小子睡觉 还爱抱东西呀，同时感觉到有硬硬的东西 顶着我，不禁便动了下。 「你醒罗？」宫诚小声的问，声音有 些颤抖。 「是呀！」「你好色喔！都看完那麽 久了还在起秋！」 「阿，被你发现了喔！」他很不好意 思。「你不会想打出来喔！」 被他这麽一说，我也不知道该回什麽 好了，没想到竟然脱口而出：「你想打就 打出来吧，涨在那边不舒服，难怪睡不着 觉。」 讲完我也愣住了，只好翻身回来准备 睡觉。他也沈默了好一会。 没想到他真的打了起来。我立刻翻身 过来看他，他竟然已经只剩一条内裤挂在 膝盖上了！第一次看到人家在打枪，很震 惊，他知道我在看他，却也不停下来。 突然，他停下手部的动作，翻过来摸 我那里，我瞬间就涨大了。他俐落地一把 把我的裤子往下拉，我们两个就这样翘的 高高的互看。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说我色，自己还不是翘很高？」 「还不是你！」我脸整个都红了。 「好啦，是我的错，那我帮你打！」 每个人的第一次或许都不是真的很美 好，所以我更感到自己的幸运，因为，当 宫诚的手贴上来的时候，我的心彻彻底底 的被一股酸麻的流电袭击而全然的苏软， 加上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我只知道我没有 翅膀，却不断上升，穿越一层一层的云霄 ，在那里，他开了一扇门，一个天堂的门 迎接我。 高潮很快来临，但时间宛若静止，我 们相拥在一起，但愿这一刻可以被框入画 中，永恒的停格。我忍不住去吻他。初吻 ，与其说是吻，还不如说只是用嘴巴去贴 着他的嘴巴而已，年轻简单的可笑！ 好久好久後，我们换了一下姿势，我 枕在他的胸口上，用手开始帮他打。他的 喘息声喷在我的发梢上，彷佛我可以感受 到气息里面湿暖的温度。他忽然「啊」地 叫了一声，浓浓的爱意喷发出来。 ＿＿＿＿＿＿＿＿＿＿＿＿＿＿＿＿＿＿＿ 天微微亮，我自然醒转，想偷亲他的时 候，他也同时睁开眼睛，我们没有说话，只 是静静看着对方，原以为一夜激情後的尴尬 ，都只是多虑。 「亲我～～」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结束後的隔天清晨，morning kiss是最好的答案，也是老天给我最好的礼 物。这次，天堂不再很高很远的地方，就在 咫尺，他，就是我的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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