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想他。 这样讲是有一点太超过了，当然是不致於到魂牵梦萦 的地步，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把他忘记，常常有事没事会在 奇怪的场合上想到他。 其实我们一直有在互通邮件，不过除了第一次的问安 邮件，之後的都是在转寄别人有趣的信。我只是觉得，说 什麽都不是很适当，但是又不由自主地想维持跟他持续联 络的现象。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想。 35岁的生日party上收到的其中一个生日礼物是我同事 的黑色小手册，里面记载着他所有异性单身朋友的电话。 「从里面好好挑吧！」他说，「说不定你会从会遇到你未 来的对像。」 「这个…」我其实还蛮尴尬的，我说「呃…你可以送 你其他的单身朋友啊。」 「我没有其他的单身朋友了，」他摇一下头「你是最 後一个。」 就是这样，出现了和六人行里一模一样的台词，我已 经在幻想身边出现罐头笑声了。只能一边苦笑一边收下他 的黑色小手册。 昨天晚上是个别人帮我介绍的Blind Date，有说有笑 的，气氛还不错。 对方不是一个很有幽默感的人，不过还算健谈。「我 上一次坐飞机的时候，遇到一个大乱流，结果空姊把一整 杯红酒洒在我身上…」他把这件是当成笑话说，不过我觉 得其实没有那麽好笑。 我本来想接口说的是：「呵，我也有一个朋友，他更 夸张，他在飞机上遇到乱流的时候，头上的氧气面罩通通 掉下来…」 然後就是这样，心中想到的事，完全说不出口。心中 多多少少觉得，怎麽现在坐在我对面的不是他。 回到家，这个家一直是我很自豪的有品味单身汉公寓 。只是现在有一点点的失落感，原来家里只有一个人的时 候，会觉得房子特别大。以前的幸福感在这一瞬间怎麽都 不知不觉消失了。 倒了一杯觉得这个时候喝会很应景的红酒，一个人假 装品起酒来。摇晃一下酒杯，看着酒柱从玻璃上缓缓流下 。这一刻觉得我现在的人生好像不是那麽好笑，不是那麽 有喜感。「我是怎麽了…」维持这个心情，我很平常地上 床睡觉。 那天是一个跟往常一样，但比平均值再倒霉一点的日 子。天气真的是太冷了，冷到会觉得离开床铺是对自己的 处罚。我觉得我好像有一点感冒，头有点重。就是在这样 的心情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的雪也未免下得太大了。 换装不用花太多时间，出门时手表上的时间是七点半 。虽然有自己的车，但是平常上班都还是搭地铁。首先是 因两站的距离在曼哈顿市区开车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再来 是因为我一直很享受这种挤地铁的忙碌感。 还记得十几年前，我第一次在纽约这个城市作比较深 度的旅游，肮脏的地铁真的是带我去了每一个我想去的地 方。走在身边的人都神色匆忙的地铁站里，会让我有一种 想好好工作的上进感。 然後一个老太太的狗很大力地撞了我一下。 有点恍神的我整个人超拙地跌坐在地上，老太太很不 好意思地一边拉着他跟本看起来就拉不动的大狗，一边不 断跟我道歉。同样身为爱狗人士的我当然是不致於太生气 ，笑笑地说没关系。只是当老太太走远了之後，我才发现 刚刚地上有一坨口香糖，现在正紧紧地黏在我的西装裤上 ，大概是在屁股的位置。 弄不乾净，而且试图要把口香糖弄掉的过程看起来相 当难看。一股不爽感满满地从心底浮上来。 进了办公室，先去厕所把口香糖搞定，搞定了之後自 己觉得还蛮好笑的，释怀了一点。每天坐下之後的第一件 事，就是检查邮件，把里面的公事和私事分开。今天觉得 自己有点倒霉，所以决定先处理私事。 「我今天要去纽约出差，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我觉得很直线的人生真的很不错，虽然我小小的惊喜 加欢呼都引起了一下子同事的侧目，但是我开始庆幸稍早 发上在我身上的事情，一点点的起伏能让之後的幸福感增 加不少。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空了打给我。」他不知道还 有没有留着我的名片…？我很快回了信给他，心中不断地 想着这件事。.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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