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师父是杜林镇出身的和尚，因北方习惯称呼和尚的姓，所以名字、法号已无流传， 擅长医治外伤，我小时候还有见过他； 他说家乡某家有个婢女年纪轻轻就死了，魂魄不消失，常常跑出来作祟， 但是不出现形影、不发出声音，也不附在人身上、不会让人生病， 只有让年轻人梦到跟她发生关系， 而等到当事人稍变虚时就换去找其他目标，不会继续到害死人的地步； 这是作祟但大家都不认为是作祟， 就算有被吸的年轻人，也觉得梦境很模糊、不确定是否真的如此， 如此持续了几十年，可是都没人害怕，也没人去找法师来驱除。 这真是狡猾鬼，善於隐藏自己的目的、藏身於虚无中、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 真是深得老子到家的宗旨， 只是最终还是有人知道、还被传开了，所以投机取巧者没有不露出马脚的。 ---- 康师，杜林镇僧也，北俗呼僧多以姓，故名号不传焉。工疡医，余小时及见之。言其乡人 家，一婢怀春死，魂不散，时出祟人。然不现形不作声，亦不附人语，不使人病，惟时与 少年梦中接，稍尪瘦则别媚他少年，亦不至杀人。故为祟而不以为祟。即尝为所祟者，亦 梦境恍惚，莫能确执。如是数十年，不为人所畏，亦不为人所劾治。真黠鬼哉！可谓善藏 其用，善遁於虚，善留其不尽，善得老氏之旨矣。然终有人知之，有人传之，则黠巧终无 不败也。 -- 「在各种无知中，最差劲的是『政治无知』。他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他从不参与任何 政治活动。他彷佛懵然不知，种种生活费用：如大豆价格、面粉价格、租金、医药费 等，全都与政治息息相关。他甚至对自己的政治无知引以为傲，挺起胸膛，高声说 自己讨厌政治。 这愚人并不知道，基於自己的政治冷感，社会出现了淫业、弃童 、抢匪 －－更可悲的是出现了贪官污吏，他们对剥削社会的跨国企业阿谀奉承。 」 -- Bertolt Brec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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