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Z (台大历史系教授......Orz)
看板gallantry
标题Re: [问题] 後宫平常都在干嘛?
时间Sat Aug 22 17:38:58 2009
※ 引述《SAgirl (莎莎)》之铭言:
: 想请问一下: 後宫嫔妃们平常都是在做什麽呢?: 可能比较久远的朝代会习女红
: 那麽以清代为例好了: 後宫不能出宫: 不做女红: 好像读书的也不多
: 有的甚至久久侍寝一次: 那她们平日的生活都是在做什麽呢?
这里有一连串的文章可以参考:
http://books.sina.com/novel/longbook/jysylmaidofhonorbygone/index.html
选录其中一部分,看看一个宫女眼中的"西太后比较普通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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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的早朝,宫廷的专用词称“叫起”,是皇帝或垂帘听政的皇太后召见军机大臣、
王公、满汉大学士或六部堂官以及封疆大吏等传达谕旨、听候奏对、接受觐见等的最高形
式。经常是在早晨7点至8点以後,大约用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左右。这在宫廷里是最隆重
的事。
“提起‘叫起’,我又要赞美老太后了。”她兴高采烈地对我说:“老太后就是讲精
气神儿,一天到晚那麽多的大事,全得由老太后心里过,每天还是悠游自在,腾出闲工夫
,又讲究吃,又讲究穿,又讲究修饰,又讲究玩乐,总是精神饱满,不带一点疲倦的劲儿
。就说‘叫起’吧,不管冬天夏天,刮风下雨,到时候一定起床,准时到养心殿,几十年
如一日,真是不容易。”她对老太后永远是心悦诚服、赞不绝口的。
“大概天到了寅时(三点至五点),老太后的卧室里就有动静了。该当班的宫女就要准
备当差了,这时是宫女的大聚会。太后屋里的灯一亮(打开遮灯的纱布罩),在屋里两个值
夜的宫女,在卧室的门口伺候着,两个在宫门口值夜的宫女在和另外做粗活的宫女打交道
。寅正宫门已经下锁了,做粗活的宫女从宫外搭来一桶热水,在门外预备着。不灰木的炉
子隐隐地在西南角上发出红光来,那是张福老太监在熬银耳,预备老太后下床後第一次的
敬献。据说常吃这个容颜不老,永葆青春。等侍寝的宫女爬在地上磕头(平常时,亲侍不
磕头,因为天天见面,只请跪安。只有初一、十五,或两三天不见,或太后欠安痊愈後,
才行磕头礼),故意喊‘老祖宗吉祥’时(这也是个信号),知道老太后坐起来了,开始下
地,门口值夜的两个宫女,才敢开始放其他的宫女迈进寝宫门坎,寝宫半掩的大门也打开
了,宫门的戒严算解除了。值夜的宫女连同当天当值的宫女齐齐整整地向寝室里请完跪安
以後,该干什麽就干什麽去了。等太后寝宫的门帘挑起半个帘子时,就暗示寝室里可以进
人了。先进去的侍女是司衾的,给太后叠好被以後,跟着用银盆端好一盆热水,老太后用
热手巾将手包起来,在热水盆里浸泡相当长的时间,要换两三盆水,把手背和手指的关节
都泡随和了,这是老太后健身法之一。老太后的手非常细腻、圆润柔和,真像十八九岁姑
娘的手,这是保养得法的缘故。这样的浸泡,是天天必作的功课。然後才洗脸,与其说洗
脸,不如说脸(音teng,就是现在的热敷),这样能减少脸上的皱纹。都完毕了,坐在梳妆
台前,由侍寝的给轻轻拢拢两鬓,敷上点粉,两颊、手心抹点胭脂(这里要说明,胭脂和
粉都是老太后亲自研制的),然後才传太监梳头。老太后是有刚强脾气的,决不会让底下
人看到她蓬头垢面。
“这时,梳头刘早在寝宫门外恭候着呢。”
“我没看见过李莲英给老太后梳过头,也没听说过。七八年来伺候老太后梳头,给老
太后当这份差的只有个梳头刘。从来也没有别人替换过他。
“这是个非常得宠的老太监,温和、驯顺、斯文、有礼貌,永远从他的眼角皱纹里透
出和乐的笑意来,伺候人不温不躁,恰到好处,让被伺候的人感到很舒服。宫女们跟他都
很亲热,诚心诚意喊他一声刘大叔。他经常给宫女带些针针线线的东西,这是宫女们所缺
的,但他不是给一个人,谁用都行。宫女们见他面有时给请个安,问他句吉祥,他总是很
谦和地还个礼,不管对谁。老太后知道他的人缘好,常说:‘下去,让她们给你沏口茶喝
吧!’这可是天大的脸,能让宫女赏茶,在宫里这是极体面的事。刘太监连连地请跪安,
说‘奴才不敢承受,奴才不敢承受!’太后越给脸,他越谦虚小心,这是刘太监长期得宠
的原因。
“且说宫女给刘太监掀起宫门的帘子,刘太监头顶黄云龙套的包袱(里面是梳头工具)
走进来,双腿向正座请了跪安,把包袱从头顶上请下来,向上一举,由宫女接过来,然後
清脆地喊一声:‘老佛爷吉祥,奴才给您请万安啦!’侍寝的在卧室里喊一声‘进来吧,
刘德盛!’这是替老太后传话,可也是特别开恩,经常太监能进太后寝室的,刘太监算是
独一份了。
“刘太监进屋後磕完头(太监们早晨第一次见太后多数人都磕头,表示尊敬),打开黄
云龙套包袱,拿出梳头的簪子、梳子、篦子等工具,开始梳头。这时老太后开腔了,‘你
在外头听到什麽新鲜事没有?说给我听听!’刘太监早就预料到有这一问,于是将自己编造
的那些龙凤呈祥、风调雨顺的故事,一个接一个说给老太后听。说得老太后眉开眼笑的,
听得我们也忍不住发笑。他是个笑话篓子,可惜年长日久,记不起说的都是些什麽了,我
也不会学舌,他说的大概都是这样的故事:
“今年的节气来得早,去年有闰月,六月六看谷秀,春打六九头。去年春打在腊月里
,我们的黄历早就算好了,春见寒食六十日,今年二月就清明节了。俗话说,二月清明满
地青,三月清明满地空。今年的寒食节桃红柳绿,可傻燕子走在巧燕子前头了。傻燕子是
咱们伏地燕,它不南来北往,飞起来翅膀不会打弯,也不会衔泥筑窝,不论冬天夏天,永
远住在咱们城门楼子里,专给老太后看城门。叫声沙沙的,其实人们管它叫沙燕,大家叫
白了,都叫它傻燕。也因为它拙嘴笨舌头的,大家都喜欢它憨厚,喜欢它那傻乎乎的劲。
可它今年不傻了,比巧燕子早露面十多天,保准今年不会发生旱涝,风调雨顺,这都是老
太后的盛德感化的。将来老太后治理的大清国,丑姑娘变俊了,拙媳妇变巧了,那才是真
正的太平盛世呢!
“前天粥厂传出这样离奇的事儿,顺天府管事的去看放赈发粥的情况。先到南城粥厂
看看,看见一位老太太,干干净净一身旧棉袄棉裤,蓝布的颜色都洗成白地了,衣裳上的
补钉补得整整齐齐的,身上不带一点尘土星儿,身板挺硬朗,在那儿排队打粥。顺天府的
管事的也没理会,等转到德胜门的粥厂一看,这位管事的可就愣住了,又看到这位老太太
在这儿排队打粥呢。因为这位老太太特别显眼,管事的不注意也得注意,私下问粥厂的当
差的太监人,这位老太太是左近的人不是?天天来不?粥厂的人说,十天八天的来一趟。顺
天府管事的人说,‘要好好伺候老太太,这是位活神仙,我刚在宣南粥厂看见她了,我骑
马来的,一路小跑到了德胜门,可她能走在我前头,这可不是凡人。’您看!老太后办粥
厂,恩德感动了天和地,神仙也‘赶会’来了。
“梳头刘一面给老太后梳头,一面慢条斯理地说着。侍寝的宫女在一旁给递东西,司
衾的人给整理床上、床下的什物。常常是这个时候,张福老太监用捧盒把一碗冰糖银耳送
到储秀宫门外,交给当差的宫女。这个凡饮、馔、药必须亲自经手的老太监,只知道低头
当差,向例不多说一句话。老太后在面前摆一个矮茶几,用银勺舀着银耳。这是一天最惬
意的时候,也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大家谁都感谢梳头刘,因为他一大早就伺候得老太后
高高兴兴,我们的差事就好当了。
“梳头刘和别的太监不同,对任何人也不偏不厚,除去当差以外,也不闲言碎语,更
不争功抢脸,在老太后面前说话的时候最长,从不阴别人一句坏话。自从我进宫第一天起
,就看见他在储秀宫当差,我离开宫的时候,他已经佝偻身躯了,但还是勤勤恳恳地当差
。我在宫里头很多的地方都得到他的照顾,在他当完差要离开宫的时候,我经常在东廊子
底下等着他,这是他必走的路,我恭恭敬敬地给他请个双腿跪安,叫声‘干爸爸’,他也
亲亲热热地叫声‘小荣儿’。可惜他离开宫就老了(死了的代称)。我一想起他来,就流眼
泪!”她回忆起往事,想起她的亲人,想起曾经对她有过好处的伴侣,不由得心里发酸,
眼泪随着也就掉下来了。
“我又惹您伤心了”,她强作笑脸说,“这一打岔又打出个梳头刘来了,还是书归正
传,说老太后的事吧”!
前面我屡次谈过,我们的谈话是断断续续、枝枝节节地漫谈。记忆好像是一片儿水胶
,把那些片纸碎屑粘合在一起,但这片水胶现今已经老化,快要失效了,因此所记叙的当
然会琐碎、零乱、不连贯,给读者带来了不愉快。力不从心,我自己也深深感到内疚。不
过说也无益,因为记忆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黯淡了。
“还是叙说老太后的事吧”,她沉默了好长的一会儿,才接着说。“我上次很想把老
太后‘叫起’以前的事,大概给您说说,谁知您横插一杠子,什麽唐啦、汉啦的几大套,
我也没法答茬。现在我想想,接茬给您往下说。”她半开玩笑半责备我。她永远是这样,
带着笑脸去责备人,显得有礼貌而让人听了又舒服。我赶紧陪礼说:“再也不打搅您了。
”和上等的旗下人相处,时常感到一种麻烦,就是他们礼节上的讲究太多,日子长了使人
有种厌烦的感觉,可是他们反倒认为只有上等人才能讲究礼貌,这个界限是很不容易打破
的。闲话还是少说,静听她的叙述吧。
“在给太后梳头的同时,侍寝的已经让司帐司衾的两个宫女整理好床上的一切,退出
寝宫,只有伺候梳头的宫女捧着梳头匣子在旁边侍立。外面更衣间里管服饰的宫女此时已
经准备好当时当今的服装鞋袜。梳完头以後,老太后重新描眉毛抿刷鬓角,敷粉擦红。60
多岁的老寡妇,一点也不歇心,我们都觉着有点过分。当老太后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地照镜
子时,侍寝的总要左夸右赞,哄老太后高兴。这种佛见喜的活儿,永远是侍寝的人包干的
,旁人挨不上边儿。老太后站起来必定要把两只脚比齐了,看看鞋袜(绫子做的袜子,中
间有条线要对好鞋口)正不正,然後方轻盈盈地走出来。这时侍寝的宫女把寝室的窗帘一
打,在廊子外头眼睛早就紧盯着窗帘的李莲(连)英、崔玉贵(桂)、张福等,像得到一声号
令一样,在廊子的滴水底下,一齐跪在台阶上,用男不男女不女的鸡嗓子,高声喊着:‘
老佛爷吉祥!’老太后春风满面,容光焕发,笑盈盈地接见他们,有时特别给他们脸,还
走到中间正座上接受他们的朝见。这都是侍寝的打窗帘给暗号的功劳,起床伊始就来个碰
头彩。年年如此,月月如此,天天如此。李莲英他们从不得罪储秀宫的宫女子,因为我们
都是一窝里的,彼此都要有照应。
“这时我这个敬烟的就是个大忙人了。前面已经说过,老太后不吸关东烟,吸水烟,
到我手的是一两一包的小绿包。金黄色的烟丝,闻着有股香气味,也有些辛辣味,但不浓
,丝很长,捻在手上比较柔软。太后习惯是左边含烟嘴,所以我必须站在左方,站的距离
大约离太后两块方砖左右,把烟装好後,用右手托着烟袋,轻轻把烟嘴送到太后嘴边(轻
易不跪着递烟)。我左手把烟眉子一晃动,用手拢着明火的烟眉子点烟。说起来简单,但
这样用左手干活的习惯,不经过多次苦练是不行的。”
“我不是向您夸口”,她显然有些激动了,匆忙地由暖壶里倒了一盃开水,用右手托
着说,“我60多岁的人了,手脚都不灵活了,可我挨打受骂的这点功夫,始终也扔不下。
您请看。”她托着一茶盃热开水在右掌心上,足足有四五分钟,纹丝不动。同时用左手取
东西,喝茶,眼光左顾右盼,右手始终不抖不颤。“姑姑的话,我记一辈子,纸眉子是明
火,如果火星子烧了太后的衣服,出去(宫里把拉出去说成出去)就许是打死。我端着热水
盃,练功有半年多,才许可我当差。如果左手一晃烟眉子,火苗子乱跳,心里再一扑咚,
右手乱动,烟袋嘴就会在老太后的口里打滑溜。您知道‘伴君如伴虎’,我们天天提心吊
胆,小命离着阎王爷只隔一层窗户纸啊!”她说着说着眼圈已经红润了。她是个多情善感
的人,想起过去,不由得伤起心来。我只能静静地听着,根本没有话来安慰她。
她继续说:“瞧吧!只要老太后脸一沉,掌事的姑姑发觉你手脚不利落,下去不问青
红皂白,这顿藤条面是铁定吃上了。宫廷里没有训话,一是罚,二是打,三是杀,永远拿
把子说话。”她沉静一会儿说:“我说这些又离板了,还是接着说老太后的事吧!”
“吸了两管烟以後,老张太监的奶茶就献上来了。老太后最习惯喝人奶和牛奶。宫里
的早点还保留东北人的习惯,喝奶子要对茶,叫奶茶。奶茶不由御茶房供应,由储秀宫的
小茶炉供应,一来近,二来张太监干净可靠。就在这同时,寿膳房要敬早膳,有各种粥,
如稻米粥,有玉田红稻米、江南的香糯米、薏仁米等,也有八宝莲子粥;有各种的茶汤,
如杏仁茶、鲜豆浆、牛骨髓茶汤等。用大提盒盖好,外罩黄云龙套,俗称包袱。这该李莲
英献殷勤了。他守在寝宫门口里,崔玉贵站在寝宫门口外,张福站在老太后桌旁。崔玉贵
先接过太监的包袱,传递给李莲英,再由张福解开包袱,由李莲英捧到太后面前。宫里有
个特别严的规矩,不当太后的面食盒是绝对不许打开的。太后坐在明间有条山炕的地方,
坐东面西,摆上炕桌,地下抬过一张花梨木茶几,这个茶几和炕桌不高不矮正合适。食盒
里有二十几样早点。除去前面说的之外,还有八珍粥、鸡丝粥,有麻酱烧饼、油酥烧饼、
白马蹄、萝卜丝饼、清油饼、焦圈、糖包、糖饼,也有清真的炸糸散子、炸回头,有豆制
品的素什锦,也有卤制品,如卤鸭肝、卤鸡脯等等。
“吃过早点,漱完口,喝半盃茶,吸一管烟,然後宫女们把太后请到更衣室。太后换
上莲花底满是珍珠的凤履,戴上两把头的凤冠,两旁缀上珍珠串的络子,戴上应时当令的
宫花,披上彩凤的凤帔。这时李莲英就忙着指挥一切了。轿子抬到储秀宫门口,我把上朝
专用的小轻便的水烟袋交给李莲英捧着。太后上了轿,左边是宫廷总管太监李莲英,右边
是内廷回事太监崔玉贵;一个手捧着水烟袋,一个手捧着绿头签(即叫起的名单)膳牌,两
个紧扶着轿杆,後随着一群护卫,前呼後拥地上朝去了。也许上乾清宫(轻易不上乾清宫
,除非召见封疆勋吏),多半上养心殿,宫廷的术语名之为‘叫起’。
“老太后一启驾,储秀宫里就大忙特忙了,该当差的全都‘出笼’了。掌班的姑姑往
宫门口一站,真是大将军八面威风,眼珠子乱转,盯紧了人们。扫院子的、擦玻璃的、收
拾游廊的、擦抹屋里屋外陈设的,里里外外全都是人,但各有分工,丝毫不乱,而且动作
有节奏,没有一个人敢说闲话,都要抢在‘叫起’这段时间里,把储秀宫收拾得一干二净
。”
“叫起大概要用一个时辰上下(约两个小时)。回来时,轿子缓缓地走着,太监们按照
等级,整齐、严肃地拥簇着,仍是左边李莲英,一手捧着水烟袋,一手扶着轿杆;右边是
崔玉贵。这是老太后的两个近侍。‘叫起’一下来,李莲英就打发小太监先报信来了,掌
事儿的把右手两手指在左手的掌心清脆地一拍,临近的宫女挨次序传递下去。大家心照不
宣,紧张地工作着,一不嘀嘀咕咕,二不挤眉弄眼。一转眼,该退避的人退净了,剩下的
就是该当差的人了。那种鸦雀无声的规矩,真让你佩服。”她屡次谈到储秀宫有一股储秀
宫的味儿,这大概也是其中的一种吧!
“除去有差事的宫女上前请跪安外,一般的人照常当差,所谓熟不讲礼。
“老太后回来後才有闲工夫了。先到更衣间换衣裳,主要是头上的首饰,因为太重,
需要轻装。饽饽房敬献一次点心,都是新做出来的,大体是满汉饽饽之类。太后是福大、
量大、造化大,就拿正常的三餐和三加餐共六遍吃的来说,都是吃得痛快淋漓,随後喝上
碗茶,吸两管烟。一会儿,就该传‘官房’了。
“宫里头有两大奇怪的事:一是数千间的房子都没烟囱。宫里怕失火,不烧煤更不许
烧劈柴,全部烧炭。宫殿建筑都是悬空的,像现在的楼房有地下室一样。冬天用铁制的辘
辘车,烧好了的炭,推进地下室取暖,人在屋子里像在暖炕上一样。另一个是整个宫里没
厕所,把炭灰积存起来,解大溲用便盆盛炭灰,完了必须用灰盖好;解小溲用便盆,倾倒
在恭桶里。每天由小太监刷洗干净,所以无论冬夏,宫里绝没有臭气味。
“老太后一说‘传官房’,就是要便盆,要大小解了。”
老宫女慢条斯理地说,可她手里头决不空闲着,不是平整白天洗的衣服,就是择第二
天要吃的菜,把工作安排得有条有理。这是她後半生孤独一个人养成的习惯。
她笑着说:“您要不嫌絮烦,我慢慢地按照次序给您说下去。有好多是见不得人的话
,请您闭着眼睛听。先说说用的手纸。
“手纸是宫女加工好的。领来细软的白绵纸,先把一大张分开裁好,再轻轻地喷上一
点水,喷得比雾还细。这一点我们都能办到,我们经常比赛,同时含上一口水,同时喷出
,看谁的力气足,喷的时间长,雾星又匀又细。俗话说:拙裁缝,巧熨斗,这也是做针线
活的一种技术,我们都下死劲地练。把纸喷得发潮发蔫以後,用铜熨斗轻轻地走两遍,随
後再裁成长条,垫上湿布,用热熨斗在纸上只要一来一往就成了。千万不可烙糊,糊纸发
脆,爱碎,就不能用了。这样把又柔软、又干净、又有棱角的便纸,折叠好备用。熨两遍
,一是图干净,二是要把纸毛熨倒了。不带毛的纸发滑,带毛的纸又发涩,只有把纸毛熨
倒了的纸最好用。便纸经常是放在更衣间里南窗子的茶几底下的一个木盒子里。”
她慢声细语地说着,我眯着眼睛听,脑子里也在回味着她的话。我轻轻地问:
“宫里头是不是把便盆都叫官房?”
她说:“不是,只有皇上、太后、主子、小主们的叫‘官房’,我们用的一般都叫便
盆。”
我又问:“是不是旗下人有把便盆叫‘官房’的习惯?”
她说:“我当然是旗下人了,也听老辈的人这样叫过,不过不常用。”她反问我:“
您怎麽啦,这句话里头还有什麽名堂吗?”
我说:“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小说。也是你们旗下人作的,叫《儿女英雄传》,叙说
在一个客栈里,何玉凤救了安公子後,呆头呆脑的安公子,拿起一个盆来就洗手,何玉凤
这时就嚷着说:“唷!他怎麽在我的官房里头洗手哇!’由此我才知道便盆的官称呼叫官房
。小说里说何玉凤是旗下一个将军的後人,将军被年羹尧给杀了,何玉凤习武要替父报仇
。将军当然属于上层人物。官房大概是你们旗下人兴的名词,别的地方我可真没见过这种
称呼。”
她说:“我可不是自夸,我们臭旗人就爱穷讲究。譬如说,我的外祖母来了(我们叫
姥姥),晚上住下,临睡觉前,奶(母亲)叫我给姥姥预备便盆,就可直接说把便盆拿进来
,因为是我奶的亲人,没忌讳,不属外;如果便盆痰盒是出了阁的姑姑,回娘家来住,临
睡前让我拿便盆,就要说把官房给姑爸预备好,因为她跟我奶是姑嫂关系,又是出了阁的
,说话就比较客气了,要讲究点礼貌分寸。宫里说传官房是又庄重又雅致的一种礼貌话。
”
一提起传官房来,老宫女又眉飞色舞了。她说:“哎唷,老太后用的官房,真真地可
以说是件国宝,要是现在,可以拿到万国展览会上去展览。我不是眼皮子浅,自从离开宫
里以後还没有看到那样精美的东西。”老宫女是见过世面的人,她连连地赞不绝口,一定
是件值得夸赞的东西。
她说:“官房有各式各样的,一般瓷盆比较多,可老太后常用的是檀香木刻的,外边
刻着一条大壁虎。啊呀!这条大壁虎刻得不用说有多好看了,它好像碰到什麽猎物要进行
捕捉一样,四只爪子狠狠地抓着地,这就是官房底座的四条腿;身上有隐隐的鳞,仿佛都
张起来了;肚子鼓鼓地憋足了气,活像一个扁平的大葫芦,这正好作官房的肚子;尾巴紧
紧地卷起来,尾梢折回来和尾柄相交形成一个8字形,巧妙地做成了官房的後把手,壁虎
头翘起来,向後微仰着,紧贴在官房肚子上,下颌稍稍凸出,和後边的尾巴正好是平行的
地位,手的虎口恰好可以托住,正好做为前面的把手,壁虎头往後扭着,两眼向上注视着
骑在背上的人,嘴略略地张开一条缝,缝内恰好可以衔着手纸;两只眼睛镶着红红的不知
叫什麽的宝石,闪亮闪亮的。整个官房比瓷盆略高一些,可以骑在上面。官房的口是略张
的椭圆形,有盖,盖的正中卧着一条螭虎,做为提手。这也是老太后非常心爱的东西。我
当差的时候,已经是老太后的晚年了,约在她五十七岁到六十五岁这个阶段。老太后晚年
肠胃不和,经常要用官房。所以我对这件东西非常熟悉。以後我也打听过这件东西的下落
,有的老太监说随着太后上东陵了,有的说大概是‘宾天’了。清朝有这样一种风俗,皇
上、太后、皇後死了,在百日期内,遗物除赏赐给亲贵外,其余一律用火化的仪式烧掉,
这就叫宾天。回想起来,我不知有多少次看着老太后骑在上面,用手纸逗着大壁虎玩。
“大壁虎的肚里,是香木的细末,要干松而蓬蓬着,便物下坠後,立即滚入香木末里
,被香木末包起来,根本看不见脏东西,当然更不会有什麽恶气味了。
“老太后一说传官房,立刻就有几个宫女行动起来,各有各的差事。一个去传专伺候
官房的太监。这个太监自从‘叫起’回来,就随时准备着传唤,所以宫女出去,点首自来
。太监把用黄云龙套包着的官房恭恭敬敬地顶在头上,送在寝宫门外(一般不许进寝宫),
请跪安(因头上有官房没法磕头),然後把黄云龙套迅速打开,把官房请出来,由宫女捧进
更衣室。在这片刻的时间里,太后几乎已经宽衣解带了,所以不许任何太监进寝宫。第二
个宫女赶紧去取油布(在更衣间茶几底下),把地面铺起来,约二尺见方。每次解溲都用油
布把地遮上,把纸放在壁虎的嘴上。一切完毕,官房由宫女捧出寝宫。在寝宫门外伺候的
太监,垂手躬身恭候着,双手接过官房,再用黄云龙套装好,头顶回去,清除脏物,重新
擦抹干净,再填充香木末备用。因为大致能估计用官房的时间,所以太监、宫女的动作也
就比较迅速。另外,在寝宫的廊下僻角处,备有轻便的瓷盒,以备临时或晚间用。”
老宫女把宫廷中的生活微末细节,仔仔细细地又给介绍了一个片段。因为这是她亲自
经历的事,所以她说的话也比较真切,含有她的喜悦也有她的辛酸。现在我回忆起来,好
像她仍在一边不停地做着零碎活,一边絮叨地说着往事。可惜我记忆力减退,不能把她的
话记全了,是我的遗憾。我写这篇东西,是很苦恼的,因为我想的时间比写的时间要多好
多倍。回想着她是怎麽说的,在什麽情况下说的,尽量做到一不炫耀,二不虚浮,如实地
叙述老宫女的话。
“依我看,老太后不是在享福,简直是在受罪。”这是老宫女早饭後一开口对我说的
话。我赶紧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她的下文。看官,您可不知道老宫女的古怪性格,只要
是她的亲的、近的或她所敬仰的人,她爱怎麽评论都可以,可你千万别顺口答腔,如果你
不识相,顺口帮腔跟着说了几句逆耳的话,那就认为你是揭了她的疮痂,她的脸立刻会阴
沉下来,一两天里都会不痛快。相处的时间长了,我们深深知道她这个脾气。这也是旗下
人的普遍性格。旗下人一见了面,那种亲热劲儿,把全家的人由老至少,挨着个地都问过
好,问到一个人,对方要请一个安,道声谢谢,问者必须还一个礼。彼此寒暄问候,要用
半个多钟头,请安行礼要多达一二十次。可是一句话不顺当,马上翻脸就会吵起来。旗下
人就是这种骄纵脾气。我可不敢惹这麻烦,所以我只能静静地听下文。
她沉静一会儿,继续低声地说:“老太后名义上是当了皇太后,实际上是二十六七岁
的小寡妇,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正在青春旺盛的时期,可是孤孤单单的,
守在身边的是一群不懂事的丫头,伺候自己的是一帮又奸又滑的太监。那群六根不全的人
(指太监),吃饱了饭没事干,整天在憋坏主意,揣摸上头的心理,拍你,捧你,最後的结
果,谁也不是真心,大的捞大油水,小的捞小油水。太后明明知道是这样,可是又非用他
们不可,这不是受罪是什麽!再说上上下下,整天像唱戏一样,演了今天演明天,妈妈儿
子没有真心话,婆婆媳妇没有真心话,实际一个亲人也没有。最苦的是自己一肚子话,到
死也不能吐出来,人和人说话像戏台上背诵编好的台词一样,丝毫不能走样,您说这不是
受罪是什麽?所以太后在宫里能够消磨时间的正经事,就是看奏折。一到孤独寂寞最难熬
的时候,就用看奏折来消磨时间。
“看奏折没有固定的时间,通常都是在皇上、皇後、贵妃们觐见以後,太后说‘皇帝
歇着去吧’,‘皇後也歇着去吧’,对皇妃则说,‘你们请跪安吧’,那就是撵他们走。
老太后左手往後一背,这是老太后的习惯,穿着莲花底的鞋一摇一摆地走进了净室。掌事
儿的宫女赶紧把‘叫起’带回来的奏折黄匣子捧进静室里,出来时用眼一扫,所有的宫女
就都退避出去了。这时宫里的
养心殿东暖阁慈禧“垂帘听政”处人连大气也不敢出,都格外小心当差。老太后在这
时候最爱发脾气,也许心里本来不痛快,也许奏折里的事不顺心,保不定谁倒霉,在谁头
上撒气。李莲英和崔玉贵也低眉顺气地在寝宫门里一边一个站着,听候随时召唤。掌事的
宫女最机灵,躲在更衣间里
隔着玻璃向外望着,整个寝宫里只有我这个敬烟的和一个敬茶的紧贴在净室的门口外
站着。这是我们俩最难受的时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也不敢动。只见太后把奏折翻来
覆去地看,最後在新的贡宣纸折子上用拇指的指甲重重地画上几道,有的画竖杠子,有的
画×子,有的打勾。反正军机处的章京们都明白。看着太后把几个奏折一合起来,崔玉贵
眼尖腿快,早踮着脚尖进来了,听候太后吩咐几句,就将奏折交到军机处去了。在这片刻
工夫,老太后手指甲一动,不知什麽人要荣升,什麽人要砍头,什麽人要发出流徙去了。
只盼望一声:‘荣儿,敬烟来。’‘我口庶’的一声还没答应完,掌事儿的已经迈出宫门
去指挥一切了。知道老太后处理大事已经完毕,全宫像雨过天晴一样,又各人忙各人的差
事了。”
“我今天跟您说的,好多是犯禁的话。”晚饭後我们围坐在一起,闲聊天刚开始,她
就说出这样的话。我们也不问她为什麽,因为知道她还要往下说,所以都静静地听着。她
轻声细语地问:
“老太后爱吃什麽?恐怕谁也不知道。
“康熙爱吃什麽?雍正爱吃什麽?乾隆爱吃什麽?恐怕谁也不知道。不但外人不知道,
连伺候这些人的厨子也不知道。为什麽?因为不让你知道!不许你知道!谁要瞎吹老太后爱
吃什麽菜,爱吃什麽点心,小心脑袋搬家。这是个大忌讳,在宫里绝对不许谈这些。宫里
什麽事,都要上档,可是皇帝、太后最爱吃什麽,绝不写。这是不许让人知道的事。因为
什麽,大家都心里头明白,可谁也不说,谁说谁掉脑袋。
“因此,宫廷里的规矩,皇帝、老太后绝不说出‘我爱吃什麽’,或‘今天我想吃什
麽’,照下馆子那样,点上几样菜让厨役给做。这是绝不允许的。所以老太后吃饭每次一
百二十几样菜外带时鲜,就是把这些菜都摆上来,老太后随意挑选,今天爱吃这个,明天
也许爱吃那个,根本不能让其他的人猜透了她准定吃某个菜。老太后也故意这样做,今天
爱吃的菜,明天也许绝对不吃,过一段时间,再吃这个菜。这叫做天意难测,让谁也摸不
准老太后的脾气。
“还有一个严格的规矩,叫做祖宗传下来的家法,就是‘吃菜不许过三匙’,平常老
太后吃饭很遵守这个家法。如果要是在大的节庆日子里,这种家法就显得特别严肃了。
“我还是从头给您说起,免得您听不出头绪来。
“我先说寿膳房。
“寿膳房在宫里头是个大机关。我说不清楚有多少人,大约不下300多人,100多个炉
灶,炉灶都排成号,规矩非常严。一个炉灶有三个人。一是掌勺的,二是配菜的,三是打
杂的。这里配菜的最主要。打杂的对各种菜、各种原料,必须先进行择、选、拣、挑、洗
、刷,各项工作完备以後,经内务府派来的笔帖式检查合格,然後才能交给配菜的。配菜
的经过割、切、剁、片,把各种菜、各种调料准备好,又经过另外一个笔帖式检查,按照
膳谱的配方,检查一遍,然後准备传膳。‘传膳’一声令下,由掌勺的按照上菜的次序,
听总提调的指挥安排,做成一个一个的菜,顺序呈递上去。这期间内务府的人,寿膳房的
总管、提调,眼睛盯着每一个菜盛进碗里或碟里。碗和碟都是银制的,据说如果菜里有毒
,银就能变成黑色。然後交给太监,用黄云缎包好,挨次递上。黄云缎包袱不到餐桌前是
不许打开的。这就是用膳以前的大概情况。宫廷里对膳食管理非常严,生怕有人暗害,平
常任何杂人都不许进寿膳房。几乎是哪一个菜是哪一个人洗的,哪一个人配的,哪一个人
炒的,都要清清楚楚,将来怪罪下来,或是受夸赞,要赏罚分明,有个着落。这就是制度
严的好处。
“寿膳房离内廷的住处比较远,在宁寿门东边,路南和路东的一群房子里。为什麽分
两处呢?因为满汉厨师可以在一起,清真的厨师和工作地点就必须分开了。再说,厨役并
不是太监,不宜接近内廷,他们都住在东华门外路北的房子里。住处离寿膳房较近,当差
方便些。这就是寿膳房离内廷较远的原因。宫里的规矩非常严,7岁的男孩子都不许留在
宫中过夜,何况是一群膳夫。让他们和宫廷的卫军隔邻而居,这种安排也是有考虑的了。
“说到这里我又要横插一杠子,刚刚提到吃饭,现在又要大转弯说睡觉了。不先说睡
觉,就说不清楚吃饭。”
“宫廷里最最重要的事,依我看是睡觉。一切行动坐卧的安排,都要以睡觉为主。皇
帝、皇後、太后、小主、格格们都要睡小午觉。早晨要早起,不论春夏秋冬,五点至六点
即起来,七点以前要梳洗完毕,就是小主在屋子里闲坐或庭院里遛弯,也必须光头净脸。
皇上也是最晚9点到10点间就寝,到11点至1点之间,正是浓睡的时刻。白天也是这样,11
点至1点必须午睡,这叫得天地阴阳的正气,是健康长寿的秘诀,是精神畅旺的保慈禧在
颐和园的寝宫证。宫廷祖宗的家法,绝不许晚上贪玩熬夜不睡,也不许早晨睡懒觉不起床
。宫里上下几千人,都要切实遵守这个规矩。老太后更是精神旺盛,就是在园子里,也从
没有在5点以後起过床。这是大清国入关以来的传统,老祖宗列代传留下来的家法。谁要
怠慢了这个制度,贴身的宫女或太监就要传杖挨板子,打宫女、太监,看你当主子的脸往
哪里放。所以,当宫女、太监的就要随时提请主子注意了。我在宫里七八年,从来没看见
过衣冠不整、头发蓬松的人。”
“睡觉有了一定的尺码,其他的时间就很容易订出来了。中午传膳大多在10点半前後
,晚膳在5点前後,午後的加餐约在两点,晚上的加餐约在7点以前。时间的安排是风雨不
误的。
“‘传膳’必须老太后有口谕,谁也不能替老太后胡出主意。有了老太后的口谕,才
能里里外外一齐行动。老太后用膳经常在体和殿东两间内,外间由南向北摆两个圆桌,中
间有一个膳桌,老太后坐东向西,往来上菜的人,走体和殿的南门,上菜的人和揭银碗盖
子都能清楚地看到。另有四个体面的太监,垂手站在老太后的身旁或身後,还有一个老太
监侍立一旁,专给老太后布菜。除去几个时鲜的菜外,一般都是已经摆在桌上的。菜摆齐
了时,侍膳的老太监喊一声‘膳齐’,方请老太后入座。这时老太后用眼看哪一个菜,侍
膳的老太监就把这个菜往老太后身边挪,用羹匙给老太后舀进布碟里。如果老太后尝了後
说一句“这个菜还不错”,就再用匙舀一次,跟着侍膳的老太监就把这个菜往下撤,不能
再舀第三匙。假如要舀第三匙,站在旁边的四个太监中为首的那个就要发话了,喊一声‘
撤’!这个菜就十天半个月的不露面了。这四个身旁侍立的老太监是执行家法的。老太后
也得服从家法的呀!老太后平时也知趣,侍膳的老太监也懂规矩,所以也就不吃第三匙。
舀第三匙的菜,准是平时老太后喜欢吃的,若让底下的人知道後,坏人就许在这个菜上面
打主意了。老祖宗早就留下家法,大意说,谨慎小心,切勿贪食,免遭毒害。哪一朝哪一
代宫里头没有暴死的呢?
“要是赶上喜庆大典,那个排场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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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请自己去看吧,虽然内容有些值得探究的地方,不过这是古人的八卦,将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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