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BIZA (温一壶月光作酒)
看板gallantry
标题Re: [闲聊] 死法最囧的国君
时间Fri Mar 6 01:27:48 2009
※ 引述《IamNotyet (非也)》之铭言:
: ※ 引述《IBIZA (温一壶月光作酒)》之铭言:
: : 这件事恐怕是您搞错了
: : 齐鲁长勺之战发生在鲁庄公十年, 也就是齐桓公二年
: : 可是史记所说的齐三败鲁跟齐鲁柯之会是发生在桓公五年(鲁庄公十三年)
: : 齐鲁柯之会是大家都有记载的事情, 这个没有问题
: : 至於史记所提到的曹沫三败战以及挟持齐桓公, 是否是司马迁好奇所致?
: 恐怕仍是您有所误会。
: 再回头看您所引的《春秋》经文以及三《传》的记载。
: 《春秋‧庄公十三年》:
: 十有三年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会于北杏。
: 夏六月,齐人灭遂。
: 秋七月。
: 冬,公会齐侯盟于柯
: 《左传》:
: 十三年春,会于北杏,以平宋乱。遂人不至。
: 夏,齐人灭遂而戍之。
: 冬,盟于柯,始及齐平也。
: 《公羊》
: 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娄人,会于北杏。
: 夏,六月,齐人灭遂。
: 秋,七月。
: 冬,公会齐侯盟于柯,何以不日,易也,其易奈何,
: 桓之盟不日,其会不致,信之也,其不日何以始乎此,庄
: 公将会乎桓,曹子进曰,君之意何如,庄公曰,寡人之生
: ,则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
: 庄公曰,诺,於是会乎桓,庄公升坛,曹子手剑而从之,
: 管子进曰,君何求乎,曹子曰,城坏压境,君不图与,管
: 子曰,然则君将何求,曹子曰,愿请汶阳之田,管子顾曰
: ,君许诺,桓公曰,诺,曹子请盟,桓公下,与之盟已盟
: ,曹子摽剑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雠,
: 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着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 《谷梁》
: 十有三年春,齐人、宋人、陈人、蔡人、邾人会於北
: 杏。是齐侯、宋公也,其曰人,何也?始疑之。何疑焉?
: 桓非受命之伯也,将以事授之者也。曰:「可以乎?未乎
: ?」举人,众之辞也。
: 夏,六月,齐人灭遂。遂,国也。其不日,微国也。
: 秋,七月。
: 冬,公会齐侯,盟於柯。曹刿之盟也,信齐侯也。桓
: 盟虽内与,不日,信也。
: 《春秋》及三《传》都说「齐人灭遂」,
: 《谷梁传》甚至明言:「遂,国也。」
: 则遂非鲁邑也明矣。
: 故《史记》所言「献遂邑以平」者,误也。
遂国的事情我前面交代过, 它是鲁的附庸国
所谓附庸, 按礼记王制所说
「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
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
附庸是国中之国, 虽名不为诸侯之臣, 但事诸侯如诸侯事天子
而遂国称为遂邑也很平常, 古代小国曰邑, 自称己国也常称邑
齐鲁柯之会是因齐灭遂之战而起
在柯之会中, 鲁国对於齐灭遂的既成事实表态是必然的事情
史记的纪录虽然不准确, 但是这不能说是司马迁好奇所致
: 至於说遂是鲁的附庸国,则於史无徵。
: 灭遂之所以书,以其灭国也,未必表示遂附属於鲁。
这个在谷梁传庄公十三年就有讲到了
遂,国也。其不日,微国也。
遂国的确是个附庸国
而以文献来看, 它也只能是鲁国的附庸国
: 再来,关於汶阳之田。
: 《左传‧僖公元年》:
: 冬,莒人来求赂,公子友败诸郦,获莒子之弟挐
: --非卿也,嘉获之也。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
: 据此,汶阳之田本鲁地。
: 故鲁僖公能以汶阳之田赐成季友。
: 所谓「汶阳之田,鲁故邑」,盖指此。
: 考汶阳之田在《春秋》经文的记载,最早在成公二年。
经没有, 但传有
我前文就说过, 春秋三传多次提到汶阳之田
包括这边所争论的庄公十三年
: 《春秋‧成公二年》:
: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
: 庚寅,卫侯速卒。
: 取汶阳田。
: 按同年《经》文:
: 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
: 夏四月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
: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
: 帅师会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师战于鞍。
: 《左传》叙述:
: 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
: 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
: 。」弗听,杀而膊诸城上。齐侯亲鼓,士陵城。三日,取
: 龙。遂南侵,及巢丘。
: 《水经‧汶水注》:
: 蛇水西南流迳汶阳之田,齐所侵也。自汶之北
: ,平畅极目,僖公以赐季友即此,又西南迳铸城乡
: 西。
: 梁履绳《左传补释》引张云璈,据此以为在今泰安县西南,楼上村东北。
: 龙、巢丘,据杨柏峻《春秋左传注》,亦在泰安县境。
: 则本年齐所归者,盖即此处。
: 本年齐侵鲁,故晋、卫同救之,大败齐师于鞍,而使齐返鲁之侵地。
: 前此则未尝言汶阳之田也。
: 至於《左传‧庄公九年》所说,齐鲁战於乾时,鲁师败绩之事。
: 原为纳公子纠而起,乾时位在临淄县西南及旧桓台县城之间,
: 离鲁境已远,而深入齐都了,齐鲁战於乾时,绝不致使齐侵汶阳。
: 所以这个假设很难成立。
我前文的推论说的很清楚
「若史记说曹沫三败於齐为真, 最有可能就是发生在齐灭遂之战
而汶阳之田也有可能是这时候丢掉的」
我并没有假设这件事发生在乾时之战
「汶阳之田,鲁故邑」, 这我前文就说过了
春秋三经多次提到汶阳之田, 这我前文也说过
既然是鲁故邑, 必然有丢掉的时候
而公羊传在庄公十三年即言曹子请还汶阳之田
故汶田之失, 应该是在庄公十三年齐鲁柯之会之前
最有可能的时间点, 就是齐灭遂之战
以遂国与汶田地理位置来看
汶阳之田在大汶河之北, 遂国在今天肥城县之南
基本上这两个地方是相邻的
http://0rz.tw/fM6L8
若说鲁国在齐灭遂之战中遭坏城压境, 应该也就是这个地方
: 庄公十年,齐鲁战于长勺,原是齐桓公为报复前一年鲁国纳纠之举,
: 鲁一战而败齐,齐、宋又联军侵鲁,为鲁败於乗丘。
: 是鲁再胜而齐再败,何尝有所谓曹刿的三败?
前文已经说过
刺客列传讲的曹刿三败, 应该是发生在齐桓公五年(庄公十三年)
刺客列传是这麽说的
「曹沫为鲁将,与齐战,三败北。鲁庄公惧,乃献遂邑之地以和」
这边三败北跟鲁庄公惧很明显是连续事件, 应该都发生在庄公十三年
另外齐世家里头也有
「五年,伐鲁,鲁将师败。鲁庄公请献遂邑以平,桓公许,与鲁会
柯而盟。」
你一直强调长勺之战鲁国战胜
可是问题是这边讲的是长勺之战三年後的齐灭遂之战啊
: 此後齐鲁相安无事,到庄公十三年盟於柯,而齐桓始霸。
: 则所谓「返鲁之侵地」、「请汶阳之田」者皆误也。
: 由是观之,则《史记》之采误说甚明。
你讲了这麽多
可是问题是, 「请汶阳之田」不是史记讲的, 是
公羊传讲的
我前文引用的文献很清楚, 全都来自春秋三传
除非你要主张春秋三传有误, 否则拿公羊传跟谷梁传的内容与史记对照
史记所述并非不可能
另外, 其实曹刿之盟一事, 在许多先秦文献都有提到
例如战国策齐策
「曹沫为鲁君将,三战三北,而丧地千里。使曹子之足不离陈,计不
顾後,出必死而不生,则不免为败军禽将。曹子以败军禽将,非勇
也;功废名灭,後世无称,非知也。故去三北之耻,退而与鲁君计
也,曹子以为遭。齐桓公有天下,朝诸侯。曹子以一剑之任,劫桓
公於坛位之上,颜色不变,而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丧,一朝而反之
,天下震动惊骇,威信吴、楚,传名後世。」
吕氏春秋贵信篇
「柯之会,庄公与曹翱皆怀剑至於坛上,庄公左搏桓公,右抽剑以自
承,管仲、鲍叔进,曹霭按剑当两陛之间,曰二君将改图,毋或进
者。桓公许之,封於汶南,乃盟而归。」
韩非子
「曹刿匹夫之士,一怒而劫桓公万乘之主、反鲁侵地。」
孙子兵法九地篇
「令发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投之无所往,则诸刿
之勇也」
虽然这些都不是当代史记
但是也说明了曹刿之盟一事在先秦流传甚广
最後, 请恕我直言, 你这篇文章实在是有点避重就轻
我前文指出的几个点, 例如
史记所记曹刿三败应该是庄公十三年、
请汶阳之田是出於公羊传、
汶阳之田最有可能就是发生在齐灭遂之战
你这篇都避而不谈
我是觉得既然要回文, 就针对对方的论点回
这样避重就轻, 恐怕只会沦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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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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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0.132.156.26
※ 编辑: IBIZA 来自: 220.132.156.26 (03/06 08:30)
1F:推 IamNotyet:是啊,战国时还很流行说晋文公想砍叔詹....= = 03/06 1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