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taki (罐头)
看板gallantry
标题Re: [转录]Re: 我也来问清朝皇帝的八卦
时间Mon Aug 29 01:24:11 2005
※ 引述《chocho55 (协办大学士)》之铭言:
: 『‧‧‧‧或有小人希图仓卒之际废立,可以自专;推戴一人,以期後福,朕一
: 息尚存有肯容此辈乎? 朕之生也,并无灵异;及其长也,亦无非常。 八龄践祚,
: 启今五十七年,从不许人言祯符瑞端,如史册所载景星,庆云,麟凤,芝草之贺,
: 及焚珠玉於殿前,天书降於承天,此接虚文,朕所不取,惟日常用平,以实心行
: 实政而已。今臣邻奏请立储分理,此乃虑朕有悴然之变耳。
: 死生常理,朕所不讳,惟天下大权当统於一,十年以来,朕将所行之事,所存之
: 心,俱书写封固,仍为告竣。立储大事,朕岂忘耶? 天下神器至重,倘得释此负
: 荷,优游安适,无一事撄心,便可望增年岁矣! 诸臣受朕深恩,何道脾朕得此息
: 肩之日也‧』
: 这段是在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在乾清宫东暖阁的长谕,这里讲的很清楚
: ,现在不会讲谁是储君,因为要天下大权当统於一,但是有关储君一事,他并没有
: 忘记,人选已经书写封固,其中有所行之事,所存之心都已经写在那里‧
: 有关第三点,最大的问题不在於隆科多传的是末命还是遗诏,重点是为什麽雍正有
: 关此事的记录前後在实录中跟大义觉迷录中差的这麽多,这是何等的大事,决不会
: 记错的,为什麽後来讲起来有这麽多的差别,他自已又是当事人,这又不是转述别
: 人的八挂,怎麽会讲的前後差别如此之大‧尤其是实录中的记载根本就不合情也不
: 合理,比方说雍正在实录中说,接位那天前後三次跟康熙见面,康熙都没有跟他说
: 雍正自已是嗣君,但是康熙确先跟雍正其他的兄弟先说了雍正是嗣君? 还这些兄弟
: 也没有跟雍正说,雍正还是到了康熙过世後才知道自已是皇帝了? 以上这段记载除
: 了不合情之外,从後面的很多记载中也知道这根本就是胡扯,因为说的话都跟上面
: 这段记载不合,雍正跟乾隆两朝已经将实录改乱七八糟, 还是只能改成这样,就
: 确定一件事,康熙本来是不要传位给雍正我们是不知道,但是一,雍正拿不出来那
: 份遗诏,二,实录中的这段记载是明险作假可以推论,康熙过世的当天晚上传位给
: 谁都有可能,就是不会是雍正,否则何需编这一段谎话出来‧
: ※ 引述《ataki (罐头)》之铭言:
: : 我相信现在无论是在「雍正是否正统继位」这个问题上处於哪一派的考
: : 证者都不会认为那两份遗诏有任何意义。原因之前说过了,那两份公布
: : 天下的遗诏和乾隆继位公布天下的遗诏应该都是後继者所写,甚至大多
: : 数这种公布於天下的遗诏都是後继者出於仪代需要而写,不限於清一代
: : 。
: : 至於你说的三点我有些看法:
: : 第三点我认同冯尔康教授的看法。这不算是什麽矛盾,因为诏书本就有
: : 口头和纸笔两种,甚至「末命」也未必是口头的,可能是张小纸片什麽
: : 的,如乾隆继位事。这两处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 : 我好奇你的第二点是出自哪份诏书?或者是哪位教授的解读?我记得康
: : 熙之前发过一份诏书,内容就有「若有遗诏,无非此言」?
: : 说实在的,以现有资料来说,在这个问题恐难有定论,没有任何一方有
: : 真正决定性的证据。只能期待又有什麽私书或日记出现了。
你对那份诏书解读恐怕不对,这份是康熙四十七年的写的,所以封存很久了
,在五十六年才拿出来,所以你引的这段话是应该是说这份诏书封了十年这
件事。附论文一则及诏书全文,你可以看看。我引的「若有遗诏,无非此言
。」就在最後一句。这篇诏书也成为公布天下的康熙遗诏蓝本。
你也读过雍正批的奏摺,以雍正帝的性格,自述得位场景为描述为父皇驾崩
之前,自己由於毫无野心,迟未过问,还得等他人告知。这不合一般人的常
理,却满符合雍正帝的常理。那个场景没有什麽考证的价值。至於你大概有
注意到的在那个场景中,雍正前後两次列的人不一样这事。说实在的父皇驾
崩这样混乱,底下跪的一大片,除了平常就很活跃的几个特别记得,其他了
数错了几个真的算不上大事。当然疑点还是很多:像雍正在那天姗姗来迟,
即位之後硬是关了九门几天,太后不受尊号和隆科多的罪状更迭。不过照我
看除了最後一个,其他的都还难构成直接证据。还是等等看有没有新的日记
或私书。或是有人在清宫中找到什麽,才能有比较明确的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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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帝预立遗诏
邹 吴
朕少时天禀甚壮,从未知有疾病。今春始患头晕,渐觉消瘦。至秋月塞外行围,蒙古地方
水土甚佳,精神日健,颜貌加丰,每日骑射亦不觉疲倦。回京之後,因皇太后违和,心神
忧瘁,头晕频发。有朕平日所欲言者,今特召尔等面谕。
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公
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群臣子庶民,保邦於未危,致治於未乱,夙夜孜孜寤
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为国家久违之计而已。
自古得天下之正莫如我朝,太祖太宗初无取天下之心,尝兵及京城,诸大臣咸奏云当取,
太宗皇帝曰:「明与我国素非和,我今取之甚易,但念中国之主不忍取也。」後流贼李自
成攻破京城,崇祯自缢,臣民相率来迎,乃翦灭闯寇,入承大统。昔项羽起兵攻秦,後天
下卒归於汉,其初汉高祖一泗上亭长耳。元末陈友谅等并起,後天下卒归於明,其初明太
祖一皇觉寺僧耳。我朝承天顺人,抚有区宇,以此见乱臣贼子,无非为真主驱除耳。今朕
年将七旬,在位五十余年者,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予凉德之所致也。朕自幼读书,於
古今道理粗能通晓。凡帝王自有天命,应享寿考者不能使之不享寿考,应享太平者不能使
之不享太平。自黄帝甲子至今四千三百五十余年,称帝者三百有余,但秦灭以前三代之事
不可全信。始皇元年至今一千九百六十余年,称帝而有年号者二百一十有一。朕何人,斯
自秦汉以下在位久者,朕为之首。古人以不矜不伐,知足知止者为能保始终。览三代而後
帝王践祚久者,不能遗令闻於後世。寿命不长者,罔知四海之疾苦。朕已老矣,在位久矣
,未卜後人之议论如何,而且以目前之事不得不痛苦流涕,预先随笔自记,而犹恐天下不
知吾之苦衷也。
自昔帝王多以死为忌讳,每观其遗诏,殊非帝王语气,并非中心之所欲言,皆昏瞀之际觅
文臣任意撰拟者。朕则不然,今预使尔等知朕之血诚耳。当临御至二十年,不敢逆料至三
十年,三十年不敢逆料至四十年,今已五十七年矣。《尚书‧洪范》所载一曰寿,二曰富
,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五福以考终命列於第五者,,诚以其难得故也。
今朕年将七十,子孙曾孙百五十余人,天下粗安,四海承平,虽不能移风易俗,家给人足
,但孜孜汲汲,小心谨慎,夙夜不遑,未尝少懈。数十年来,惮心竭力有如一日,此岂仅
劳苦二字所能概括耶?前代帝王或享年不永,史论概以为侈然自放,耽於酒色所致,此皆
书生好为讥评。虽纯全净美之君,亦必抉摘瑕疵。朕为前代帝王剖白,盖由天下事繁,不
胜劳惫之所致也。诸葛亮云:「鞠躬尽瘁,死而後已!」为人臣者,惟诸葛亮一人耳。若
帝王仔肩甚重,无可旁诿。岂臣下所可比拟!臣下可仕则仕,可止则止,年老致政而归,
抱子弄孙,犹得优游自适;为君者,勤劬一生,了无消息。如舜虽称无为而治,然身殁於
苍梧;禹乘四载,胼手胝足,终於会稽。似此皆勤劳政事,巡行周历,不遑宁处。岂可谓
之崇尚无为、清净自持乎!《易》遁卦六爻,未尝言及人主之事,可见人主原无宴息之地
可以退藏,鞠躬尽瘁,诚谓此也。
昔人每云帝王当举大纲,不必兼总细务。朕心窃不谓然,一事不谨,即贻千百世之患。不
矜细行,终累大德,故朕每事必加详慎。即如今日留一二事未理,明日即多一二事矣。若
明日再务安闲,则後日愈多壅积。万机至重,诚难稽延。故朕莅政无论巨细,即奏章内有
一字之厄,必为改定发出,盖事不敢忽,天性然也。五十余年,每多先事绸缪,四海兆人
亦皆戴朕德意,岂可执不必兼总细务之言乎?
朕自幼强健,筋力颇佳,能挽十五力弓,发十三握箭,用兵临戎之事,皆所优为。然平生
未尝枉杀一人,平定三藩,扫清漠北,皆出一心运筹。户部帑金非用师赈饥,未敢妄费,
谓此皆小民脂膏故也。所有巡狩行宫,不施采缋,每处所费,不过一二万金,较之河工岁
费,三百余万,尚不及百分之一!幼龄读书,即知酒色之可戒,小人之宜防,所以至老无
恙。自康熙四十七年,大病之後过伤心神,渐不及往时,况日有万机,皆由裁夺!每觉精
神日逐於外,心血时耗於内,恐前途倘有一时不讳,不能一言,则吾之衷曲未吐,岂不可
惜!故预於明爽之际,一一言之,可以尽一生之事,岂不快哉!
人之有生必有死,如朱子所言,天地循环之理,如昼如夜。孔子云「居易以俟命」,皆圣
贤之大道,何足惧乎!近日多病,心神恍惚,身体虚惫,动转非人扶掖,步履难行。当年
立心以天下为己任,,许死後而已之志,今朕抱病怔忡健忘,故深惧颠倒是非,万机错乱
,心为天下尽其血,神为四海散其形。既神不守舍,心失怡养,目不辨远近,耳不分是非
,食少事多,岂能久存?况承平日久而人心懈,福尽祸至,泰去否来,元首丛脞而股肱惰
。至於万事隳坏而後必然招天灾人害,杂然并至,虽心有余而精神不逮,悔过无及,振作
不起,呻吟床榻,死不瞑目,岂不痛恨於未死!昔梁武帝亦创业英雄,後至年,为侯景所
逼,遂有台城之祸;隋文帝亦开创之主,不能预知其子炀帝之恶,卒至不克令终。又如丹
毒自杀,服食吞饼,宋祖遥见烛影之类,种种所载疑案,岂非前辙?皆由辨之不早,而且
无益於国计民生。汉高祖传遗命於吕后,唐太宗定储位於长孙无忌。朕每览此深为耻之,
或有小人希图仓卒之际废立可以自专,推戴一人,以期後福。朕一息尚存,岂肯容此辈乎
!
朕之生也,并无灵异,及其长也,亦无非常。八龄践祚,迄今五十七年,从不许人言祚符
端应,如史册所载,景星、庆云、麟凤、芝草之贺,及焚珠玉於殿前,天书降於承文,此
皆虚文,朕所不取。惟日用平常,以实心行实政而已。今臣邻奏请立储分理,此乃虑朕有
猝然之变耳。死生常理,朕所不讳,惟是天下大权当统於一。十年以来,朕将所行之事所
存之心,俱书写封固,仍未告竣,立储大事,朕岂忘耶?天下神器至重,,倘得释此负荷
,优游安适,无一事婴心,便可望加增年岁,诸臣受朕深恩,何道俾朕得此息肩之日也。
朕今气血耗减,勉强支持,朕有误万机,则从前五十七年之忧勤,岂不可惜!朕之苦衷血
诚一至如此。没览老臣奏疏乞休,未尝不为流涕。尔等有退休之时,朕何地可休息耶?但
得数旬之怡养保全,考终之生死,朕之欣喜,岂可言罄!从此岁月悠久,或得如宋高宗之
年,未可知也。朕年五十七岁方有白发数茎,有以乌须药进者朕笑却之曰「古来白须皇帝
,有及朕若,须鬓皓然,岂不为万世美谈乎!」初年与朕共事者,今并无一人後进新升者
。同寅协恭奉公守法,皓首满朝,可谓久矣!亦知足矣!
朕享天下之尊,四海之富,物无不有,事无不经。至於垂老之际,不能宽怀瞬息,故视弃
天下犹敝履,视富贵如泥沙也。倘得终於无事,朕愿已足。愿尔等大小臣邻,念朕五十余
年,太平天子,惓惓丁宁反覆之苦衷,则吾之有生考终之事毕矣。
此谕已备十年,若有遗诏,无非此言。披肝露胆,罄尽五内,朕言不再。
说 明
康熙帝玄烨是顺治帝福临第三子。顺治十八年(1661)正月福临卒後即位,因年幼而由索
尼、螯拜等四大臣辅政。康熙六年(1667)七月亲政後,首先清除了专擅朝政的螯拜势力
,继而平定了三藩的叛乱,又攻灭了台湾的郑氏政权,并驻兵屯守,备御西方殖民者的侵
略。後出兵驱除盘踞在黑龙江流域雅克萨的沙俄侵略军。康熙二十八年派索额图与沙俄订
立了《中俄尼布楚条约》,划定了中俄东段边界。随後多次亲征平定了噶尔丹的叛乱,并
派兵镇压藏族少数上层分子勾结准噶尔部的叛乱,并派兵分驻西藏,巩固了多民族国家的
统一。在位期间,慎选人才,表彰清官,奖励垦荒,停止圈地,兴修河渠,减少水患,诏
令丈量全国土地,推行「摊丁入亩」政策。与此同时,开博学鸿词科、明史馆,编修《全
唐诗》、《佩文韵府》等大型书籍,并提倡程朱理学,崇尚孝道。其统治期间,天下号为
「治平」。死後葬景陵。
康熙帝是位雄武有大略的皇帝,也是位治绩卓着有大作为的皇帝。有清一代把他视作圣人
加以无止境的赞美和讴歌。
与後世君臣对他的评价却要平实得多,监於以往帝王多以死为忌,清醒之际不作遗嘱,临
危之际,人已昏迷不醒人事,方由子孙觅文臣撰拟遗诏,这种遗诏殊非帝王语气,亦非其
心中之所欲言。於是康熙乃决定乘自己明爽之际,亲手撰拟遗诏,总结生平,倾诉苦衷。
从康熙四十七年(1708)冬大病之後,康熙即着手草拟遗诏,随笔自记「平生所欲言者」
。康熙五十六年(1717)十一月,康熙再次卧病时,召诸皇子及满汉大臣等於乾清宫东暖
阁,并将十年来随笔自记的「平生欲言者」面谕之,并说:「此谕已备十年,若有遗诏,
无非此言,披肝露胆,罄尽五内,朕言不再。」事实上,这次面谕的内容也就是他的《预
立遗诏》。正因为如此,康熙及朝臣都对此谕极为重视。後来康熙还亲自把它书写成文,
大学士马齐等则建议内阁、起居注馆各誊录一份保存,康熙指责他们处理不慎重。马齐等
又建议把它作为重要国书,举行隆重仪式,在天安门外金水桥前宣读,然後刊刻颁发天下
。是否这样做了,未见记载,不敢妄断,但有一点却是明确的,那就是它显然不同於一般
的上谕。五年後康熙去世之时雍正所颁布的《康熙遗诏》,除增加命雍正继位和命丧礼遵
照礼制办法两项内容,并删去康熙当时讲自己身体状况的部分文字外,仍以康熙本人亲书
的《预立遗诏》为主体。
《预立遗诏》实质上是康熙对自己平生所思所为的一次系统的自我总结与自我评价。其基
本之点主要有:一,继位以来,以「敬天法祖」为施政总则;二,享年之高,在位之久,
为秦汉以来帝王之首;三,殚心竭力,勤於政事;四,用兵临戎,统一国家;力戒骄奢,
节用爱民;不尚虚文,力行实政。综观康熙的一生,应当说上述这些自我总结与评价是相
当诚实的,大体符合历史的真实,并无特别浮夸之词。正因为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没有怡然陶醉於自己所创造的「十全武功」与德政之中,故在最後数年的帝王生涯中,仍
寓有某些进取与革新的精神,从而把自己与历史上同样有作为的一些皇帝区别开来,并为
他那忧郁的晚年铸进新的亮色。
顺便提一下,因为康熙去世时颁布的遗诏并不是康熙本人的亲笔所书,而是雍正根据继位
之需要在《康熙遗诏》的基础上增删而成,所以本文选用《预立遗诏》,而不是雍正删改
过的《康熙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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