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erryVoe (Cherry Voe)
看板funeral
标题[新闻] 大陆人在台湾-台湾葬礼真幸福
时间Thu Mar 29 20:35:09 2012
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06/112012032900513.html
大陆人在台湾-台湾葬礼真幸福
2012-03-29 01:17 旺报 【(薛斐/北京)】
老婆同事的先生是台湾南部补教界顶尖的数学老师,这个行业竞争激烈,可是庄先
生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是业内佼佼者。他说这都要感谢他有一位好妈妈。
庄妈妈过世了,我和老婆一起去参加她的葬礼。在葬礼上致辞的是庄先生的哥哥,
用的是台语。我这个北京人,听得似懂非懂,竟然也被深深地打动了。以下是我听懂的一
些片段。
庄妈妈生了6个孩子,个个都很有出息。3个儿子都上了第一学府台湾大学。难怪,
邻居们都称庄妈妈为「博士妈妈」。
她是怎样做到的?致辞的庄大哥说:「妈妈,我们小时候虽然贫穷,但是您教导我
们,做人就像是盖房子,基础要打牢固,行为要端正。家里6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妈妈亲
自送去考场,孩子在考场里面考试,妈妈就在考场外的大树下坐着等。孩子出来了,妈妈
赶紧上前给孩子擦汗、搧扇子,却顾不上自己脸上的汗水往下滴。孩子们到现在都觉得,
妈妈的扇子搧出来的风最凉。」
听到这一段,跟庄妈妈从来没见过一面的我,竟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作为中
年男人,当众落泪难免不好意思,可是看看身边的老婆,眼泪早已落成一片。
在返家的路上,我们又重温这些关於庄妈妈的故事。我突然间意识到──葬礼真是
人生的重要课堂。在一个人的葬礼上,大家聚在一起回忆和分享他一生中与自己之间发生
的大小事,常常最打动人的是那些小事,特别是那些不曾向别人提过的小事。庄妈妈用自
己的一生,包括她的葬礼,教育着她的子女。
葬礼,这是我深感欠缺的一堂课。在大陆,文革中我们人人可以倒背如流的「老三
篇」,其中《为人民服务》和《纪念白求恩》这两篇其实都跟葬礼有关。在《为人民服务
》里面甚至有这样一段话:「今後我们的队伍里,不管死了谁,不管是炊事员,是战士,
只要他是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们都要给他送葬,开追悼会。这要成为一个制度。这
个方法也要介绍到老百姓那里去。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用这样的方法,寄托我们
的哀思,使整个人民团结起来。」可惜,也正是文革把包括殡葬礼仪在内的中华礼仪破坏
殆尽,虽然我们仍然常常说自己是礼仪之邦。
参加这次葬礼让我想到很多事,特别是这次葬礼的操办者兼司仪,我在8年多前刚
到台湾就认识他。那时候,我刚在结婚典礼上与岳父和老婆的娘家人欢聚一堂,一周後却
要面对岳父的葬礼。人生的大喜大悲常常就是这样如影随形。而且,从北京刚刚来到台北
,一切都是那麽陌生。我也第一次接触到在北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职业──礼仪师。而且
,这个职业在台湾是需要考取执业执照的。
与礼仪师的沟通过程,让我有机会从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角度去理解生命的结束──
死亡。礼仪师说,每个人自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面对死亡了。一生中的每一言、
每一行,都是在设计自己的死亡。而当死亡真的来临时,反而可以用轻松一点的态度去面
对。
在我参加的为数不多的台湾人的葬礼上,有悲情自然不足为奇,但其中萦绕着浓浓
的关怀与对於某种解脱的祝福,的确让我感动不已。
生命的结束,我好珍惜其中的温情。礼仪师,这是怎样的职业?反正不是我们天天
想见到的人。可是,在生命的终点,这个最特别的时候,他却是如此重要。8年前的葬礼
和那天的葬礼,是同一位礼仪师,他的名字叫「曾新富」。他是这样让我记住他的──他
说,你如果记不住「曾新富」,一定能记住「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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