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iyoduck (就叫皮优达克吧...)
看板funeral
标题[祈祷] 阿公,我无时思念着你
时间Tue Oct 7 01:56:11 2008
十月四日
我本以为这是个天气宜人适合出游的日子
但这却是我这辈子都再也不能忘怀的日子...
我跟小巴在这天起了个大早、四点多快五点我就载着她
到小巨蛋附近送她去参加福智的两天营队,
而我也趁这空档好跟台大单车社来个九份之旅
就在我们上路之後,我的车况以及体力状况都是非常不错的
一路上、我都能咬着先头的跑车团(毕竟他们也没开始认真)
但就在我们进入九分山区後几分钟约十点多时,我的链条竟然很
意外的往最大片飞轮後落链,而这状况竟发生四次,而检查结果竟然
是後腿的导轮培林竟然几乎卡死......但是我只归咎於纯属意外
也没去多想,最後终於还是爬上九份老街吃个午饭,十二点过後。
团员又再度上路,到了停车场附近我发现车况竟然好一些了,
(当然或许是这里不需要太多重踏所以还不会有意外)...
路上还有同伴搭了一句:这里好多的"住宅区"喔~
而就在我还没到达九份国小前......手机响起来 我伸手到後袋接起
也没此细看谁打给我、第一通我没听到声音挂掉了,而在第二通就听到
爸爸异常冷静的声音(当我听到他直呼我全名时......我就觉得有事情发生)
陈威廷,外公过世,马上回家......
一时间,我马上冷静的马上告别朋友掉头回骑,我的心早已飞到天外
我只知道,我很冷静的下山、非常快速的下山...
我知道,我骑回台北太慢了,我立刻想到最好把脚踏车停到基隆系馆里面
我也恨我自己......此时竟然是在天崖海角...在北海岸的山上...
不能立刻回家!!! 瑞芳、山海关、八斗子、海大. 我匆忙的跟系馆阿姨叙述
急忙的把车停到地下室,我也不知道该找谁载我去车站,我只好穿着车服慢慢
等公车...慢慢到车站,又搭福和到公馆,走进所上拿车钥匙...回师大的家中
换洗拿行李、等我从公馆搭捷运到台北车站走到客运搭回后里,不孝的我竟然
在十二点四十八接到电话却在七点多才到家!!!
一到外公家、只看到所有的舅舅、舅妈等亲人都已经回来了,而这熟悉的家门
此时却亮着冷寂诡异的灯光以及气氛,我忘记门口还有谁了,我只知道我没说话
爸爸教我得在门口跪爬到爷爷房间,
我迟疑几秒、终究跪了下来、慢慢爬进祂永远睡着的那房间,房间已经站满
亲人以及冰冷的爷爷,当我第一眼看到祂、我只觉得祂怎麽脸色如此蜡黄
妈妈眼眶泛红流着泪、我没哭,舅舅递给我支香,
告诉爷爷:爸、威廷回来看您了
我很冷静的看着祂、直到此刻......我还是不相信祂真的离开了......
我上了香,站了起来,而祂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我随着众人合掌念着南无阿弥佗佛、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我自始至此始终没流泪、很冷静,我不知道为什麽我会如此
没有多久、礼仪社人员到了、立刻把爷爷遗体移到灵堂准备更衣
当我看着爷爷被人们抬到客厅的途中,我还以为祂只是在开个玩笑
开一个天大的玩笑..........我知道这次祂不是开玩笑!!!
我掩起我的脸,因为我哭了...为什麽爷爷真的走了...
脑海中闪过多少画面、一幕幕是我们在爷爷家玩水、吃饼乾
喝牛奶、吃外婆粉蒸肉、炸鸡块的光景,墙上我依稀能记得
一张我小时候满脸笑容的与祂合照,因为爷爷奶奶最喜欢把他
们孙子的照片挂满家中客厅,这是他们的骄傲,而如今却只能
看着这些影像却不能摸摸你!
默默的看着祂让礼仪社人员更衣以及做後续冰存的处理
我把头贴着玻璃看着祂.........祂的脸上皱了点眉头
是怪我太晚回来看祂吗、也许脚踏车故障就是祂告诉我祂已经走了的讯息...
冰箱里的您穿起袍褂真的很帅!!!
奶奶说:中午打算与爷爷去吃老人茶会,一早,还见祂只穿条内裤在
门口扫地,奶奶更帮他理了个发、而爷爷在理完发後就去洗了个澡
准备上床睡一下,此时奶奶也因为出门办事离开爷爷。
而就在奶奶办事回来忙一段落後还在纳闷爷爷怎还没起床去看祂时
奶奶就发觉不对劲.....不过此时爷爷祂早已仙去、身体冰凉了........
阿公、我总是叫您阿公...
当您邻居牌友好几年前一个个走光时
你总喜欢约我们打麻将、但是我们都已在念大学没有很多机会
也很少有时间及兴头来跟您打,珏宇总说:阿公只要跟你约好要打麻将
等到那天到了他就会一早打电话来催、你要是太慢还会被阿公念呢!
而祂只要有牌打,祂愿意专程从上后里经过下后里走到内埔来找我们
我们总是告诉祂想打可以找我们骑车去载祂,而祂总喜欢给我载不给
妹妹载。或许这就是男人间的信任吧...
是阿.....阿公真的好喜欢跟我们这些孙子还有小阿姨一起打麻将
我还记得今年暑假最後一次跟祂打时,我还调皮的把牌一张张立起来
如果是其他人早骂我不正经打牌,但爷爷只微笑的对我说:
你这样等一下牌就都掉了,果不其然,没几秒钟我的牌就乱喷在牌桌上
而祂却开心的笑出来........这景象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如今、他再也不能用祂瘦弱的手搭在我肩上爬上我的车
让我提醒祂把脚放在踏板上,拐杖收好我要出发了...
再也不能、跟祂共坐一个牌桌、听祂依然浓厚的浙江口音给我们带来
永远听不太懂却又充满欢乐的笑声。
这一位老兵、这位官拜空军少尉退役的男人
从国民政府播迁来台,几近六十个年头,在他八十三岁这天
划下了句点。在他终於回到浙江义乌老家见到祂阔别已久的父母同时
祂留下来的,是在台湾后里的许多孩子以及精神。
我试着让爷爷一直因为有我感到骄傲,而到此时我依然深深感到不够
直到我隔天回到了台北...宝贝抱着我......我才真正的痛哭失声..........
真的好痛、深深的痛、失去一个至亲,又失去了一个爷爷
而我再也没有阿公可以叫......................
我好想听您再叫我"廷廷"
因为只有您会这样唤我,我真的好喜欢您,我好後悔我有很多相机
却只知道拍景物而从来不知道要拍您
只怪这一切来得好突然,就好像您从来都不爱麻烦别人一样
连最後都舍不得叫我们.....................
为什麽要这麽快离开我们...您还没看到我拿到台大硕士阿!!!
我还想念博士给您炫耀炫耀...您怎麽这麽急!!!
阿公、我是廷廷阿
这麽多年来谢谢您了
或许在睡梦中过世真的是您的福报
那您就好好上路,好好在上面享乐
别挂念我们,我们都会好好的
虽然您跟外婆一直吵架
但是我知道您还是在意她,但是请您放心
外婆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
阿公............
我好想抱抱您!!!
阿公!!!!!!!
一路好走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59.115.181.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