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ersyWooly (jersy woo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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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徵文] 奇蹟---勇气篇
时间Sat Jul 16 09:36:38 2011
「都包紮好了!」 小力把伤口全部清理并且完成细心上药的手续
「这两天要记得换药并且保持乾燥喔,这样才好得比较快。」然後微笑着,
他将手中的急救箱也依照原来的整理方式将药品排好,一丝不苟地放回茶几抽屉里。
「谢谢。」恩恩望着手上的绷带,差点哭出声。
「还痛吗?很快就会好了喔,亲一下,很快就会好了,我已经帮你施魔法,
睡一觉起来连疤痕都没有。」他牵着恩恩的手,在所有看得见的伤处都轻吻。
「谢谢你,我们吃饭吧,我实在是饿了」
恩恩转进厨房,就要把还滚烫着冒烟的锅子放回火炉上。
小力跟着进厨房:
「我看今天我来好了,你看你都烫伤了还要煮饭,你去坐好,剩下的我来就可以。」
恩恩坐在餐桌上,上头已经摆了三菜一汤有鱼有肉,实在丰盛,
幸福的雾气几乎掩盖了小力的背影,最後一道菜上了,是野菇烩豆腐。
「特别准备恩恩喜欢的菜色喔。」小力从背後拂过恩恩的腰身,将豆腐放在桌上。
「是我喜欢的,谢谢。」她顺便搂住小力的身体,献上一个感谢的吻。
晚餐过後,热情还延续着;屋里有如新婚夫妻的蜜月,照样有着浪漫背景音乐,
客厅中肉体交缠,什麽上班耗费的体力、仍旧隐隐作痛的伤处都已经被抛在脑後,
只剩唇齿之间的爱情传递以及将对方融入体内的错觉之外,什麽都不剩。
「小…小力…我明天想回妈妈那里一趟…」接受着如同夏日午後雷阵雨的热吻
撒落在全身,紧闭双眼并满脸潮红的恩恩开口。
「嗯…明天回家…?」同样闭着双眼的小力,只在乎手中滚烫的肉体与呼之欲出的慾望。
「对…回妈妈那儿…明天…下班…」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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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有时间来?」恩恩与母亲各坐在圆桌一侧,桌上摆了永远不变两杯茶水,
茶杯本身也有着丝毫不输这个延续多年的传统,没有茶柄的白色瓷杯,
虽然乾乾净净,上面写着某里里长祝贺新年的红字样却洗得斑驳难认。
「很久没有过来,所以来看看妈妈好不好。」
「还不就是这样,活得不好也死不了。」
「妈,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是来看你了吗?」
母亲开始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你走了可好,现在只留我一条老命在这里做什麽?
你去过好日子了阿我被你丢在这里,身体不好也没人带我去看医生,
还有你的死人老爸还到处给我赌博喝酒花女人,邻居每个都看我不起。啊…看我无啦…」
母亲几乎是失去了控制力,几乎是以号啕大哭的方式在凌乱旧屋里哭了起来。
啊,原来这就是恩恩所有回忆的起源。
在几乎成为废墟的阴暗屋内,总是有着母亲流不完的泪水与擦不尽的灰尘。
「阿是在吵什麽啦!」声音是从房间里传出。
「妈妈,爸在这里?」恩恩迅速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母亲只是拭掉了脸上的泪水,说:
「阿不就只有他才会大白天的在酒醉睡觉,晚上又要出去花女人。」
然後声音的主人渐渐靠近。
「是恩恩喔,这麽乖,会知道来看爸爸。不像你妈,整天知知道哭哭哭,什麽都不会。」
有副几乎要让恩恩呕吐的身躯出现,只穿着汗衫背心,曾经练得肌肉一块块鼓胀跳动
的肌肉们,如今全不敌长年以来备受酒精与夜间寻欢的腐蚀,渐渐地散成一块萎缩後
却又再度肿胀的腐肉,像是丢到沼泽里任其腐烂的饵料,居住了许多以消化生命的
最後清道夫,将曾经精瘦伟大的肉体,如今只是苟延残喘的象徵罢了。
一阵吵闹将还在发呆的恩恩拉回现实。
「死老头,不要恩恩一回来就跟女儿要钱!」母亲挡在女儿的面前,
面对那一阵阵波动的腐肉宣战。
「死老女人,自己女儿给爸爸钱有什麽不对!你少在那里不知好歹!」
「恩恩现在在外面也要花钱,你这老不休还要跟人家要钱去买酒!」
「死老女人!」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从母亲的左脸打下去,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然後然後是数不清的拳打脚踢。
恩恩不知道自己是看傻了还是这一切都太过熟悉,站在一旁的茶几没有动一下,
一直到她又有记忆的时候,只看见父亲踏出门外,一边数着从她皮包里拿走的钞票。
妈妈…妈妈呢?连忙扶起不知道已倒下多久而不知动弹的母亲。
「妈你还好吗?」
被扶起的母亲一抬头,有几抹血丝从口角流出。
「呜…恩恩你看妈妈命有多苦…」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从母亲悲凉哭声发出的口中,
牙齿上都是咬破嘴唇的鲜血,还伴着一些有如恐怖电影配乐的鸣叫声。
「我命苦啊,嫁到着没录用的男人,连钱都赚不了,这麽大把年纪还要抢女儿的钱,
阿连我看病都没有,呜…呜…」
母亲也真的是老了,过去硬朗的身体,曾经为了她的学费连工地都可以去的身体,
现在只看得见不均匀的局皮随处可见,说不定哪天会把这副肉体撑爆。
「我就是命苦,就是生来给人家折磨的,呜呜…」
在暴风雨过後的客厅里,恩恩就这样陪着母亲。
她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也许并不只是到晚餐的时间,大约过了两辈子吧;
只有妈妈的鸣叫声与悲怆的回忆陪着她。
说不定我也会就此腐烂而死去,她这麽想着。
$
「妈妈,你钱要藏好,不要给爸发现。我很快就再来看你。」
「好,你要再来,你爸爸真的很花钱,我又要去看医生。」
母亲已经将恩恩刚提出来的钞票全都收妥,在门口跟她道别。
为什麽妈妈不离开爸?恩恩在回家的路上不停地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麽妈妈不离开爸呢?
恩恩不知道问过母亲多少次相同的问题,待她年纪更长一些甚至背负庞大房贷,
全都是为了可以母女共同生活,但母亲从没有答应,她想不通。
她总记得在她自邻近国中下课,开心提着班上同学请的蛋糕回家所看见的画面。
依旧是那个客厅,脏脏乱乱,囤积在角落的纸箱全都被打翻,
那些回收的、爱心衣还有没日没夜占据她整个童年
还伴随着她们母女的手工缎带玫瑰撒落一地,
母亲不知道是被淹没在杂物中还是泪水中,失神哭泣,
似乎根本无法感觉到女儿已经回家。
恩恩也没说什麽,默默清扫混乱,最後将母亲移至澡间,帮她擦擦脸。
天色已经暗了,恩恩才开口要说话,眼泪就要流下。
「妈妈,我们离开爸。」
母亲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听见这句话,茫然的回头看着恩恩。
当恩恩再重复一遍那句话时,母亲的嘴唇蠕动,
恩恩以为她要说什麽,却只听到母亲说:天晚了,我来准备晚餐。
後来谁再也没有提起什麽离开不离开的问题,父亲那夜没有回来,
也许停留在哪个酒家女的温柔怀抱中,恩恩与母亲也早早上床睡觉。母
亲独自於夜半醒来,望着窗外透近的月光柔情地照射在女儿身上,
无言地对着她托付一切的女儿,用奇小的地音量对她说着话;
被对母亲的女儿半梦半醒间听不太清楚,只记得母亲反覆地提到,奇蹟…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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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你把头发修得更短了。」小力摸着如今只约略过耳的短发「什麽时候去修的?」
「煮饭之前。我想短发还是要有一点层次比较好,
不如长发的时候可以没有层次,让它厚厚地摆在那里。」恩
恩将餐桌摆好,四菜一汤又摆了整桌丰盛:
「快来坐下吧,可以吃饭了。」
她顺了顺耳边的短须,留了这麽多年长及腰部的秀发,就这样不见,
那耳边刺刺痒痒的感觉,好像在提醒她长发的历史。
「还不习惯短发?」大约是意识到她的不自在,於是关心了起来。
见到恩恩又顺了一下那让她刺痒的地方,小力也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痒了起来。
「可是我喜欢你短发的样子,看起来很清纯很俏皮,好像又回到刚上大学的时候。」
「是回到我们刚交往的时候吧。」恩恩手洗乾净。准备开动。
「是,回到我们刚交往的时候。」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开动。
大约是受到新发型的影响,小力对恩恩的热情加倍,似乎回到热恋时期,
没错,回到他们刚交往,而恩恩还顶着一头短发,羞涩得全身发抖的时候。
在月光下,小力将她抱得多紧,几乎是没有明天地爱着她。
他自背後抱住恩恩,尽情地感受她刚修得层次分明,柔软的短发,
奋力地在她的肩上留下爱的印记。
结束之後,他们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小力几乎要睡去了,恩恩的唇瓣颤动着,好像有什麽东西要喷出来,
在颤动之间,却有一滴很肥美的泪水落下。
「我去帮你倒杯水吧。」恩恩很快把泪水拭乾,并起身走向茶几。
小力勉强把水喝掉之後,便陷入沈沈的梦境。
梦里应当是很美好的回忆吧,也许他又梦见刚上大学时对恩恩展开猛烈攻击时期,
或者是恩恩对他百依百顺的小女人模样,或者是这几年来恩恩又变得风韵迷人,
人家说恩恩离不开他,那其实正好相反,小力是怎麽样都不能够失去恩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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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攸,你怎麽把头发捡得这麽短啊!是都不会心疼喔!」母亲边开门边大呼小叫起来。
「妈妈,我们离开这里一起生活吧。」她不想浪费时间,立刻单刀直入。
一边关门的母亲有奇怪的表情看着她,不知该如何答话。
「我想过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乡下去生活吧。」
她急急说完心里的话,手中是两人份的火车票。
「你在胡说什麽,我为什麽要离开?」
「妈妈,离开这样的生活啊,永远不必再担心被骂被打!」
「你在说什麽东西,怎麽可以这样离开!」
「解脱啊,妈,我们可以过得快乐的!」恩恩一把抓住母亲,做势要带她离开。
「我有钱,有很多钱,我们快点离开。」母亲被动地向前,女儿要带她去哪儿?
她跟着跑了一段距离,忍不住停下来说「我们是不可能逃出你爸手掌心的!」
这时牵着母亲的恩恩也停下来了,以坚定的口吻说:
「妈妈,这世界没有奇蹟只有勇气,而我已经带给你了。」
语毕,便带着妈妈继续向前。
是呀,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奇蹟,只有勇气可以克服难题。
当初母亲没有勇气逃离烂男人,现在恩恩的勇气十足,
已经足够带着两个人的世界一起转动了。
奇蹟已经在她的长发被粗暴夺去时宣告毁灭,而那把利刃却带给她无限勇气。
p.s.第一次po长文章,还不太会编辑,文乱请见谅。
也欢迎大家给我写故事的意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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