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晕眩……四周一片黑暗…… 「你醒了。」 这声音……这声音好熟悉啊，对了，这是我长官的声音啊。 「你听我说，你好好休息，要听医生的吩咐。」 这是怎麽了，为什麽我只听得到声音，却什麽也看不见。我为什麽会在这里 ……我想起来了，我在忠孝东路发现了小丑帮老大的行踪，然後就是一阵枪 战，然後……然後…… 「弟兄们都会等待你回来的。」 枪战之後怎麽了，我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要等我回来…… 「我是医生。你受了严重的枪伤，子弹贯穿了你的脑袋，破坏了你的视觉神 经。好消息是你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很遗憾，你以後可能再也看不见 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开什麽玩笑，我可是刑警耶，看不到我要怎麽抓歹徒啊…… 「你还好吗？我是你的护士。我来读报给你听。『流浪汉自掘眼球 疑曾为 超级英雄』。啧啧，这则新闻真血腥。」 「什麽超级英雄，我说过好几遍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超级英雄。什麽攀岩 走壁、飞天遁地，都是不可能的。戴着那样奇怪的面具，还有穿的怪里怪气 的紧身衣，只不过是譁众取宠的玩意罢了。」 「这样啊，可是有很多人都看过他们耶。」护士说。 「你说的是之前那个自以为超级英雄的大学生吗？我跟你说，身为刑警，我 们就是这个社会的守护者，身上的配枪就是我们唯一的武器。不要寄望那些 花拳绣腿。唉，只不过，我已经没办法再当刑警了……」 「不要这麽说嘛，你的同事们说警察局里还有一些适合你的职位……」 「你不懂的。不能亲手抓住那些歹徒，就称不上刑警了。整天坐在办公桌前 弄那些文书作业，跟打字小妹有什麽不一样？」 就这样，两个月後，我终於康复出院，但是也离开了我热爱的警察工作。好 在之前有存一点积蓄，政府也给了一点伤残抚恤金，生活倒是暂时不会出问 题，只不过之前因为不分昼夜地办案，早就已经妻离子散，现在也只能一个 人孤独地照顾自己。 不过，最近我周围好像出现了一些人，暗中在保护我。 举个例子来说吧，上个礼拜六，我晚上自己出门想买点东西果腹，结果在巷 子里摔了一跤。滚烫的面汤洒了一身不说，钱也掉了满地，结果引来两个小 混混。 那两个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手中好像还有武器，把我踹倒在地，接着就要 来掏我口袋里的钱。如果我没有失明，这几个小毛头哪是我的对手，没想到 我现在只能这样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吓斥：「你们这两个小流氓，给我离他远一点 。」 这应该是个老伯吧，被抢了事小，不要为此受伤啊，你还是躲远一点吧。 没想到，似乎这样老迈而带有威严的声音真的奏效，只听到那两人丢下手里 的武器，地上铿锵两声，接着就是转身急速跑远的脚步声，边跑还边喊着： 「这打哪来的，哼哼，算你好运。」 我挣扎地站起身，想要向这位老伯道谢：「老伯，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特殊功 能，可以吓跑这两个小混混，不过谢谢你。」但是周围一片宁静，似乎人已 远去。 这是其中一次诡异的经验。 其他还有几次无法解释的例子，比如说走在路上，楼上不小心掉了一个什麽 重物，结果天空中咚的一声，东西就砸在我脚边，等我出声又没有人回话。 或者在家里遍寻不到的东西，忽然间就出现在我手边。 难道真像之前护士说的，这世上真有超级英雄吗？怎麽可能？不然这些事又 该怎麽解释？ 不过最玄的还是这件事…… 前天晚上，我走在路上，忽然有个人按着我肩头。 「原来是你啊，现在成个瞎子，都认不出你来了。怎麽样，我们老大要找你 聊聊天，喝喝茶。」 真该死，遇到了小丑帮的打手，我心想，这下真的要躺着出来了。 我被关进一个小牢房，里头空无一物，耳里只听到门外他们讨论着要怎麽折 磨我，毕竟我之前抓了他们好几个手下，让小丑帮元气大伤，现在又落到人 家手里，总是得付出一点代价。 就在我近乎放弃，闭上双眼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醒醒啊， 快站起身啊。」 「你是谁？刚刚房间里明明没有人的啊。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要管这麽多了，钥匙在我这里，我一开门你就赶快逃出去。」他说。 「钥匙？你哪来的钥匙？而且就算你开了门，外面也都是他们的人啊。」 「这个你不要管，我们都已经搞定了，你快走就是了。」这人急迫地催促着 我。 「你们？你们又是谁？跟那个老伯有关系吗？」我抓到机会赶紧追问，但是 没有任何回应的答案。 呀的一声，门听来已经打开，我赶紧摸索着路离开，一路上果然安安静静， 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心想，看来这世界真有超级英雄啊，不知道他们是用什 麽方法收拾掉这帮人的。 看来这栋建筑是在乡间僻壤，因为走出大门的路上，两边的杂草伸手可及， 不过真正让我吃惊的，是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干扰，没有任何人声、武器声 ，好像小丑帮里的所有人都被消灭了。 就在我百般不解的时候，我的脚踝被一支手抓住，我被绊倒跌坐在地上。 「你是谁？为什麽要抓住我？」 「……我才要问……你是谁咧？」这声音听来奄奄一息，「为什麽……为什 麽跑来这麽多狗？」 狗？ 我伸出双手，果然摸到一块冒着热气、带点潮湿的肉，周围还带着动物皮毛 。这个摸起来……就是狗鼻子？ 如果我还有任何怀疑，接下来牠的动作让我完全确定这就是一条狗－牠舔了 舔我的手。 「抱歉，之前没有好好自我介绍，如果依照你们人类的分类命名法则，我是 一只哈士奇。」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是之前从小流氓手中救了我的老伯的声音？ 「我们知道你曾经是个飙悍的刑警，保卫着这个社会不受侵扰，结果因为种 种原因得离开，所以希望这次可以轮到我们能够保护你。之前没有跟你全盘 托出，是怕你不能接受。」 「我们」？所以是一群狗救了我？ 「不只是狗，让你躲过花瓶的是一只鸽子，而刚刚把钥匙偷到手的是老鼠。」 那天我缓慢而挣扎地步行回家，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件事：所以护士说的超级 英雄是真有其事，只是这些超级英雄是一群动物，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吗？ 但是飞行、潜入、攻击本来就是动物的天生本能，依照这样的定义，还能算 是超级英雄吗？我都搞糊涂了。 「如果你能听懂我们的语言，说不定你才是超级英雄喔。」等等，这个声音 是……读报给我听的护士？「还没跟你好好自我介绍，我是一只暹罗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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