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aski (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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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徵文] 马桶里的秘密 - 键
时间Fri May 7 00:37:30 2010
这一个秋天,彷佛舍不得夏天的艳阳似地,没有什麽凉爽的感觉。
这个秋天,也是我在高中生活的最後一个秋天,该说是悲伤之秋,还是凄美之秋呢?因为
接下来,我就高三了,即将面临大考。
我叫做余晖,兴趣是写小说,在高二的夏天的某个午後,被一位叫做陈曦的同年级女孩缠
上…不,该说是邀请入社才对。我加入了天文社,社员只有两个人,就是我和她。
被她强拉进天文社的过程请容许我省略…
+
「这个地方,他们的键结会被打开,因此…‥」这是秋天的某个午後,我懒洋洋地听着台
上化学老师的课。
这个化学老师是高三才教我们班的,她的名字叫做叶雪,年约三十左右,很朴素的一个老
师,化学也教的不错(应该吧),而且她是天文社的社友。
「好,余晖!」她眼光转向我,「请画出这个化合物的结构图。」
「好~」我懒洋洋地从座位上站起,偷偷接过坐在我後面的同学给我的小抄,然後走到黑
板前开始画。
这是我的化学老师,喜欢找自己的学弟妹来问问题。
+
「艾蜜莉‧伯朗特的咆哮山庄。」放学一走进天文社办,陈曦便把一本书交给我,「这是
这礼拜的作业。」
「又来了啊…」我抱怨道。
「当然啦!身为写小说的人,当然要多多阅读别人的作品呀!上礼拜给你看的终巡者看完
了吗?」她问。
「看完了,多亏你的帮忙,我都不用自己去挑书了…」我酸酸地说。
「这没什麽啦!」她骄傲地挺胸。
「…我可不是在赞美你耶。」
「什麽嘛。」她嘟着嘴说,顺手把桌上的笔筒放到旁边的矮柜顶端,结果一个没放好,笔
筒跌到了矮柜後方。
我们社办的矮柜後方还有很大的一个空间,但是疏於整理,便没有使用。
「真是的…」她搔了搔头,绕到矮柜後面去把笔筒捡起来,然而当她出来时,手中多了一
个小盒子和一张纸。
「余晖,这你的东西吗?」她把用盒子把那张纸压在桌上。
「没看过耶…」我疑惑地说,那盒子大约是面纸盒的一半大小,铁制的,上面有一个锁,
「你没有在後面发现钥匙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但是,盒子旁边有一封信。」她拿起被她押在盒子下的信。
「那就读看看吧!说不定是前~几届的学长姐留下来的。」我耸了耸肩,故意把那个「前
」字给拉长音,因为我们天文社已经很久没有社员了…
陈曦把信打了开来,摊在桌上:
「嘿!是我!
你还记得吗?在那秋之夕阳的照耀下,我们在那个地方相遇,从那时开始,我们会一起
俯瞰校园的风景。
你还记得吗?那个地方水塔内咕噜咕噜的声音,每天的黄昏,他都会发出那种声音呢!
你还记得吗?第二十四届的天文社,社员只有两人的天文社…
你还记得吗?记得这十年来,我们都是彼此鼓励、彼此打气,因为有你的支持,我才能
变成现在的我。
我不冀望你记得那麽多…如果是你,你一定知道钥匙在哪吧?这盒子内的东西,是我给
你最後的礼物。」
我和陈曦对看了一眼,完全理不出头绪。这封没有署名、没有收件人的信,会是谁写给谁
的?
「二十四届天文社。」我重复着这一句,「大约是十一年前,有当时的社员名单吗?」我
问。
「呃,我找找。」陈曦搔了搔头,开始翻书架上某个柜子。
我再次阅读这封神秘的信,看起来像是男生的笔迹,但是蓝色的墨水并不像我所想的那样
有褪色的感觉,所以这封信书写的时间是在两年内。
嗯?两年内?
信中还有一句「这十年来」,加上「二十四届天文社」,可以推出这封信是在去年留下的
。
「我找到了!」陈曦走了过来,把一个资料夹放在桌上,「这就是历届的通讯录!」她骄
傲地说。
我翻了翻里面的资料,「想不到…天文社曾经是这麽大的社团呢。」我说,因为我刚好翻
到第十五届,当届社员人数五十人。
「第二十四届的资料…应该在这里。」她翻到了其中一页,是一张几乎没有写什麽东西的
白纸,唯一几个子写着:「天文社第二十四届通讯录」
我顺着往下看,却只发现一个人的名字,「叶雪。」陈曦念出上面的字,「後面还有联络
电话,不过只有家电。」
「当然啦!那时候手机还不普遍呢。」我忍不住吐槽她。
嗯?叶雪?
「什麽!」我在一次确认通讯录上的名字,「叶雪…」
「怎麽了?你认识这个学姊?」陈曦歪着头问。
「嗯,她是我的化学老师。」我回答。
+
「叶雪老师,」第二天的化学课下课,我上前问老师一些问题,「你以前是天文社的对吧
?」
「嗯,对呀,怎麽了?你们遇到了什麽需要校友帮忙的地方吗?」老师问。
「老师,你那一届有几个人呀?」我谨慎地问,昨天和陈曦讨论的结果,就是在找出寄件
人跟收件人之前,别跟他人透漏那个盒子的消息。
「只有我一个呀!」老师回答。
「真的吗?」我想再次确认,「没有地社或是其他社友跟天文社比较好的?」
「嗯…」老师思考了一下,「你想知道这个做什麽呢?」她问。
「呃,只是想了解那时候老师是怎麽撑下来的,」我胡乱说个理由,「因为我们这届天文
社人也非常的少,只有两个人,所以我想问一下前人是怎麽度过这种时期的。」
我觉得我的谎言十分虚假,但老师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语气中的紧张,只是思考了一下,然
後请我和另一位社员放学去找她。
顺带一提,陈曦是一类组(文组)的,所以没有化学课,很理所当然地不认识这位老师。
放学我去找陈曦时,我和她说「叶雪老师邀请我们放学後去她的办公室。」,而陈曦则是
很热血地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喂!等一下!」我被她拖着走,「你知道她的办公室在那吗?」
………沉默。
下一秒,便换成我带着她走。
「唷,你们来啦!」我们走进办公室时叶雪老师正在泡茶,他指了指办公室靠窗的一个四
人桌,「坐吧!不用担心啦!其他老师知道我是不会管学生情事的,所以不必担心他们以
为我是来调解你们分手之类的。」她看见面带腼腆的我们时,开玩笑地说。
我看见陈曦的脸颊瞬间转红,然後迅速地坐进了其中一个位置,我耸了耸肩,也坐了进去
。
叶雪老师很快地把茶端了过来,「真的只有两个人呢…喝吧!刚泡好的绿茶!」她微笑地
打量着陈曦,「你就是这届的社长吧?」
「嗯,是的。」陈曦僵硬地回答,我想这是她第一次和校友交谈吧…
「我想也是,他感觉不太像社长。」老师看了我一眼。
「老师…」我有点尴尬地搔了搔脸颊。
「好了,不说这个了,有什麽想问的问题吗?」老师亲切地说。
「嗯,老师,你那个时候还有其他常来天文社的朋友吗?我很难想像一个人要怎麽撑的下
去。」陈曦说。
老师喝了口茶,「那时候,的确有位我很重要的朋友。」老师开始说,「他叫做黎子剑(
这个…请谷狗这个名字,就会看到小弟我之前在别的地方发表的不成材的作品…)。」
「第一次见面时候,他不请自来地跑上了屋顶,也就是我们的社办,那时的我才高二,对
於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天文社,感到厌倦、感到恼怒,但是他却说他很喜欢这个地方。之後
,只要门有开,他每天都会上到屋顶来,看看校园、吹吹风。起初我还会赶他下去,甚至
不开门让他上来,但他不在意。有一次我看见他在屋顶上,把那个直接接着水塔的水管打
开来,灌溉着他自己带来的盆栽。
『屋顶可不是给你种东西的!』我说。
『反正你也没在观测不是吗?那就让我种一些植物吧。』他回答。
嗯,没错,你们现在看到屋顶上之所以有些植物就是他那时候种的。
在那之後没多久,我发现他是个来自孤儿院的少年,为了以後能够过好生活,便努力念书
,考上了我们这个高中,他种那些植物,也只是想要排解心中孤单的阴影。
不知怎麽的,因为他的关系,我更常来天文社了,也许只是想要和他说说话、和他一起吹
着风,或者在天热的时候,打开那个水管,玩一下水。
後来,我们一起进了师大化学系,我们的志愿都是当老师,只是…只有我如愿了。去年的
夏天,他离开了人世,自幼便对自己过度严格导致他肾衰竭,住院不到一个月就走了…
只是,他完全没有通知我他住院的消息,只说自己要出去旅行个几周…一直到他去世,我
才知道他已经不会回来了。
也许是我做了什麽让他讨厌的事情吧?他才不告诉我他已经住院了…一直到现在,我都还
活在没能照顾好他的後悔当中…」
老师讲到这边时停顿住了,眼中泛着一丝泪光。
我和陈曦对望了一眼後,决定结束这次的访问。
+
「所以,你有什麽看法吗?」回家的路上,我问陈曦。
「也许…那封信是黎子剑学长写给叶雪老师的!」陈曦说出她的结论。
「我也这麽认为,信中的语气很像是那种写给老朋友的信,再加上这封信大概是一年前放
在天文社的,那时叶雪老师就在这里上班了,因此可以推测是黎子剑学长在住院期间偷偷
溜出来,把那个盒子和那封信放在天文社,希望叶雪老师能够看到。」
「那麽。」陈曦把右手食指压在嘴唇上,这是她思考时会做出的习惯动作,「打开那盒子
的钥匙在那呢?」
+
「叶雪老师…」第二天放学,陈曦异常地没有在天文社,但门却是开着的,我便独自上到
屋顶去看看,就看见了叶雪老师靠在围墙边,俯瞰着校园。
「是你啊,余晖。」叶雪老师转过头,对我微笑着。
「你果然在这里。」我走到老师旁边,「黎子剑学长…我们在前几天,意外地发现了黎子
剑学长他留下来的信。」
老师有点惊讶地望着我。
「所以我才会问老师那些问题,很抱歉…我说了谎。」我说,并把那封信还有那个盒子从
口袋中拿了出来,交给叶雪老师。
叶雪老师用左手遮住快要哭出来的脸,用右手接过那封信和那个盒子。「真傻…」她看完
信後,啜泣着说,「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了吗…」
「黎子剑学长是真心喜欢着叶雪老师的。」我平静地说。
「不…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为什麽不告诉我他住院了…我在他心中那麽不重要…所以他骗
了我,没有把我当朋友来看待…」
「不是的!」我叫,「黎子剑学长是因为不想让叶雪老师担心才撒谎的!」
叶雪老师的身体颤抖着。
「信中那股穿越时空的爱恋,是连我都感受的到的!这是黎子剑学长用生命写下,给老师
你的信啊!他那时的身体一定很虚弱,但是他却亲自执笔,而不用电脑打字,是因为手写
的信比印表机的墨水还要有感情啊!」我说。
叶雪老师跪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哭泣。
「那麽,老师知道打开这盒子的钥匙在哪吗?」过了一些时间,我问。
老师摇了摇头,依然在哭泣着。
「就我的猜想,钥匙在这。」我打开连接水塔的水管,水唰唰地流了出来。「老师你提过
你会和他在这里玩水,还有他用这水来灌溉那些植物,他可能是认为你想起他时便会打开
这水管,因此将钥匙放在水塔内靠近水管的地方,好让你打开水管就能找到。」
我将这些水接到水桶,但过了十分钟,都没有看见钥匙。
正当我觉得奇怪时,陈曦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你的推理没有错,余晖。」她走了过来
,打开握紧的拳头,「但是,钥匙却跑到别的地方了。」
「疑?」我和叶雪老师疑惑地看着陈曦手掌上的钥匙。
「钥匙的确是放在水塔内,但是这个水管有一年多没开了,钥匙也跟着水塔内的水流跑到
了别的地方。」她喘吁吁地解释,「因此,我跑遍了整个北大楼的厕所,在三楼女厕的某
个马桶水箱内发现了这个钥匙。」
陈曦将钥匙交给了叶雪老师,「现在,黎子剑学长要交付给你的东西都到齐了…」
叶雪老师擦乾了眼泪,用钥匙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内放的是一枚戒指,虽然只是小小的一颗钻石,但在夕阳的照耀下依然耀眼。旁边还
放着一小张纸条,上面那和外面那封信一样的笔迹写着「下辈子,嫁给我好吗?」
我和陈曦没有说话,很有默契地离开了屋顶。
<尾声>
这是一座墓园,却没有墓园该有的严肃、恐怖的气氛。
这里就如同花园般的美丽,深林般的宁静,死者在这里可以安心地长眠。
「叶雪老师,你果然在这。」我走进黎子剑学长的墓碑时,看见了叶雪老师的身影。
「嗯?你怎麽会知道这里?」叶雪老师好奇地问。
「陈曦的表哥和你们是同一届的师大化学系,就问出来黎子剑学长在哪里罗。」我耸了耸
肩,此时,陈曦跑了过来。
「余~~~晖!」她像平常一样地叫我,「你又丢下我一个人了!」
「是你自己没跟上的。」我吐了吐舌头。
叶雪老师看着我们打闹的样子,轻轻地笑了,也许是想起高中的日子吧。
我看见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黎子剑学长送她的戒指,也许对叶雪老师来说,这就是最好的
结局了。
=====题外话=====
终於打完了!!
余晖跟陈曦还是会活跃在以後的徵文中!!
请大家多多指教罗!!
什麽?
马桶的秘密在哪?
就是马桶水箱里面的「键」(钥匙)呀!!(被殴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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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遇到像神的对手
也不要遇到像屎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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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68.222.21
1F:推 ru8bj:我想推签名档XD~ 05/07 14:36
2F:推 ikumisa:我也推签名档~ 喂!重点不是签名档吧!XD 05/08 10:44
3F:推 henrypuff:余晖跟陈曦真是令人想念啊!加油~~ 05/08 16:29
4F:推 XIMIX:我同时遇过像神的对手跟像屎的队友 真的是欲哭无泪-.- 05/09 1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