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礼拜Happy刚离开时，已在板上PO过文了；爸妈一开始都不愿多谈，让我觉得他们不是很在乎；独自哀悼了大概五天之後，我想，是这件事情该结束的时候了。 　　不过，今天下班收到了老爸寄来的一封信，内容三千、快四千字，我真的很惊讶，这是由老爸写出来的文章（他从我有记忆以来，除了一些提醒或勉励我时所写的短文能达百余字外，几乎没写过内容更长东西。） 　　而家父也在信上提到，希望能把这篇文章放到部落格，或拿给我的朋友看，我想就一并贴到这边。 (正文开始) 　　我家的狗 对我稍微有点认知的人都应该会认为我不喜欢狗，是的，我确实是没有很关心我们家的宠物狗---Happy。 10几年前，当我家的小孩子还在读幼稚园的时候，经不起小孩子的要求，孩子的妈只好去宠物店买了一只博美幼犬，随着小狗一天一天的长大，却越看越不像博美狗的样子，养了一个月後，小孩子跟妈妈带着小狗去跟宠物店的老板质疑，因为没得到老板的善意回应只好继续收养，但是随後的两个月却发现人狗之间互动不多，狗不黏人也就算了，要带出去散步溜狗，常常人狗分道扬镳，叫也叫不听，这时候孩子跟妈妈是有点灰心，再过没多久，那狗竟然走失了，全家人都心想: 丢了也好，反正也不怎麽听话。 博美走失後两个月，有一天下班听到屋内有小狗叫声，经询问後才知，原来对街养狗的人士，主动跟我太太提到他们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希望一只送给我们养，小孩子听到後马上答应，为了合乎习俗礼节，接收小狗时还特别去商店买了两包糖送给母狗主人。这是一只黑棕色的台湾土狗，混了牧羊犬的血统。 　　小狗刚开始被养在纸箱内，家人问我要给狗取什麽名字，我随口说：「希望牠快乐，也带给我们快乐，就叫做"Happy"好了」，从此Happy就变成我们家中的一员，小狗很健康而且长的很快，过了不久我们去宠物店买了一座狗笼(狗屋)，是不锈钢的花了4,000元，这在十几年前应该也算是豪宅吧! 牠身高38公分，体重13公斤。 　　与其说因为工作繁忙以致於我不太注意Happy的成长过程，倒不如说是我确实不热衷养宠物。凡事化繁为简，经济问题挂帅的我，对Happy的幼年期并没留太多的印象。 　　刚开始因为我的坚持，所以狗屋一直都摆在户外，冬天我用塑胶布将狗笼的四周围起来便於挡风保暖。年轻的Happy活泼好动，因为养在户外，所以牠对社区人物及经常出入的亲友都非常熟悉，也非常友善，但是陌生人独自进入社区，牠便会大声叫，狗吠的声音不但响亮而且带有情报意味，牠会一直叫到我们(或邻家)开门、开窗探头看到陌生人并开始交谈，才会停止叫声，因此他变成我们社区尽责的守卫， 一年365天，每天24小时绝不缺工怠懈。也因为养在户外，牠更像是社区公有的宠物，赢得人人称赞。即便是一年才来一两次的亲友，牠竟然能辨识而给予友善的迎接，不但不叫还会亦步亦趋随俟在侧，我常跟别人说: 狗脑真的不输电脑。 除了夜间睡觉要关在笼子内，一般而言整个社区都是Happy的活动空间，牠一直都非常自由，而且很讨人喜欢。不管是带出运动或在附近的公园散步，牠都会跟前跟後，Happy的尾巴总是抬得高高的往上翘，加上末端蓬松的卷毛，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几乎每次跟我们出门，牠都会跟野狗或别人的家犬起冲突，为避免冲突我用项圈及溜狗带来控制牠，甚至也准备了狗口罩。狗口罩才罩上去，邻居看到Happy受拘束的可怜模样都纷纷为牠求情，所以狗口罩戴不到一天的光景，至於项圈及溜狗带也没带几个月就松绑了。 　　後来我离开职场，白天在家的时间变多了，跟Happy互动的机会自然也跟着增加，只要我们要出门，Happy一定主动跟着，甚至追着我们的摩托车跑；有一次载着他外出，在停红绿灯的当下牠却自行下车追上路边的母狗，两小无猜相见恨晚的样子，叫也叫不回，我一气之下迳自骑车回家。随後下一场小雨，晚上却不见牠回家，心里虽是有些着急但总觉得明天牠应该会自己回来吧!经过一天、两天、三天都没回来，一种遗弃的罪恶感油然而生，越想就越难过，心想当初等一下不就没事了…。 　　邻居一个出嫁的女儿打电话跟他妈说:几天前在某某地方有一只狗很像Happy。 她们家本来不知我们的狗走失了，刚好在一个婚宴上同桌聊到这事，宴後我直接骑摩托车到该地点附近找，行车间脑筋闪过一个影像，直觉得牠应该在干线的对面巷区内，我骑摩托车再过一个路口，做个U型回转，骑到那个巷区，停在十字巷口四面张望，眼下一只狗也没有，正准备转头时，突然间惊奇的事发生了，Happy一拐一拐的走过来，又饿又紧张的神情让我看了既难过又高兴，走失至今已经11天了，走失点与寻获处相距约一公里。我直接载牠到兽医处，诊察出左後脚骨折，骨折处经固定21天才接合痊癒，总算四肢健全行动自如。 　　有了这个教训及经验，为避免远程遗失，我们每次要出门反而要先叫牠回家或关进笼子。 (照片：http://tw.myblog.yahoo.com/silvertwilight2007/photo?pid=6825 ) 　　 　　我常用摩托车载牠上八卦山运动，牠八岁那年的某一个傍晚，我如常的吆喝着要牠上摩托车，直觉得Happy动作迟缓，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摩托车的脚踏板也不过是20公分的高度，牠却很费劲才爬上来，看牠四支无力站都站不直的样子，我直接载牠到兽医院，经抽血检查，验出感染心丝虫，当场打针并开始二个月的疗程，天天三餐喂药总算康复，算算整个疗程的医药费共花了8,000元。医生说如果没有及时发现，24小时後就没救了，并说明心丝虫是经由蚊子媒介传染，住在户外的狗容易被感染，当下我觉得非常过意不去，真的很对不起牠，回家後直接带牠进屋内，从此 Happy就一直住在家里，狗会掉毛所以屋内狗毛很多，有时我们家的三餐饭菜里也会看到狗毛呢! 说也奇怪，Happy住进屋内但却不曾在屋内大小便，大小便前总会叫几声，等我们开门後牠会自己跑到社区的草地上解决，即便是社区的水泥、石头步道也不曾看过牠的大小便遗迹。 　　Happy一开始吃我们的剩菜剩饭，我们曾经尝试让牠吃狗饲料，但牠不愿接受，有一年冬天家里吃中药炖鸡，我们发现他对中药炖味特别喜欢，只要是炖煮骨材的味道都很有味口，从此我太太就成为传统市场鸡猪内脏或鸡脖子的常客，买回来後用高压锅炖煮熟烂和白饭就是牠10年来的主食。从新闻报导得知宝路狗食含高纳造成狗肾脏衰竭的事件後，我们给Happy的食材不曾放过盐巴，即便是要出远门，也会事先煮好食材并逐日分包存放在冰箱，委托邻居定时定量喂食。纯手工烹煮狗食十年来不曾间断，Happy也一直未曾食用任何狗饲料、罐头或其它形式的狗食。 冬天我喜欢吃花生米，拨开花生壳的声音一响，不管牠在楼上、楼下或在那个房间，通常一分钟内牠会走过来，静坐在我脚边，然後我吃两口牠吃一口的节奏分毫不差，我稍有怠慢或遗漏，牠会叫一声并用前脚踩我的拖鞋，这让任何旁观者都可以理解到牠的肢体语言：「喂! 我也要吃呀!」 　　日子一天一天过，两个儿子相继外出求学，清静的居家只剩下我们夫妻及Happy，虽不能说相互扶持，但处处有彼此关心的温馨写照。牠年纪增长後，渐渐地我们外出也不追了，只是静静趴坐在门口，一分一秒的等着我们回家。每次我们从外边回来，不管是走路或骑摩托车，牠都能远远的跑过来，摇着尾巴跟在我们脚边弹跳。就连我开车回家，停好车开门第一眼就能看到牠，即使是车窗紧闭看不到车内的我，牠也不曾错过。牝鸡司晨是一般人的认知，但在我们家，睡前开门叫Happy出门尿尿是我们夫妻必修的晚课，而早上用高亢的狗吠帮我们MORNING CALL 则是Happy的责任，当然我们起床後的第一件事也是开门让牠出门尿尿。随着年龄的增加，Happy的活动范围变小了，活动力也变少了。最近一年来我们在家的时候牠多半是躺在我们脚边，我们当然感觉到牠衰老了。之前我们出远门期间会都让牠待在门口玄关，去年冬天出国担心牠在门口经不起低温，我特别将家里的钥匙交给邻居，帮我们进出关照，让牠夜间能呆在室内暖活一点。 (照片：http://tw.myblog.yahoo.com/silvertwilight2007/photo?pid=6635 ) 　　今年六月26日傍晚，我们如常上山运动，Happy也一样逗留在门口，我们运动回家後吃完晚餐，才发觉牠还没进门。我太太准备好牠的晚餐，开门叫几声Happy，没得到回应，稍後却发现牠躺在社区地下室门口，用手拨牠几下，牠却发出痛苦的哀叫，我跟过去看，顿时心生一种不祥的感觉。 　　急忙回家找一条毛巾准备抱牠回家，拿到毛巾後却看他步履躝跚的走过来，然後自己躺在餐盘前。当时是周日晚九点，我们心中自我祈祷，希望牠明天会好起来。隔天早上一下床，眼见Happy尿尿出血一大滩，顿时心急又震惊，当下用毛巾抱牠到兽医院。检出白血球飙高，体温升高，医生说牠是肾脏感染致尿道出血，但考量狗龄已高建议我们放弃医疗。 (照片：http://tw.myblog.yahoo.com/silvertwilight2007/photo?pid=6637 ) 　　我不愿意放手，要求医生注射抗生素，并开了药方带回家喂服。就在当天外面下着今年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午後暴雨，我们却只能眼巴巴看着牠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整天都不进食，除了用喂食筒喂牠吃些运动饮料外，屋内气氛极低我们也束手无策。下午五点半，拿起电话再跟医生做些谘询，最後我们接受医生的建议，晚上七点撑着伞抱起Happy，开车到兽医院，让医师给牠实施安乐死。亲眼看着医生拿着装满麻醉剂的针筒走近Happy，此时我却如此的脆弱，哽咽无法言语，眼眶不自主的泛红，既不敢直视，也没勇气跟牠道别。头也不回的迳自开车回家，夫妻俩一进门 ，直接关门上锁---今天起不用叫Happy尿尿了! 今早开启信箱收到宠物完成火化的通知函，又不自觉的泪珠夺眶而出，我们跟Happy一起生活了16年6个月。一个星期过去了，屋里变得比往常冷清，我们也比以前沉默。自外归来看不到Happy摇尾巴的欢迎式，开门进屋不自主的低头轻呼"Happy"更挑起内心的感伤。 Happy不再帮我们morning call了，牠的用品早已收离视线，三餐饭菜里再也看不到狗毛，睡前也不必催促Happy出门尿尿， 但每天晚餐後早早锁上大门，却让屋里的气氛益发凄凉。每当看到别人自由自在的溜狗，Happy! Happy!的呼叫声回荡在耳边，久久不能消失。 (家父，撰於2011.07.04) (本文结束) -- 幽光的上田城：http://tw.myblog.yahoo.com/silvertwilight2007 (城主居所、枫之艺文馆、真田咖啡馆、城主的书房、 英文大使馆、旅游记事本、天下杂志集、时报散文选) 天空城(相簿与画册)：http://blog.yam.com/Silver2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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