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章是我告知蔡医师有此讨论後他亲自写的，我谨代为转贴 =================================================================== 昨天辗转经由petfans得知momo的病逝在宠物版引起一些讨论，身为最後 接手momo的医师，我想我应该亲自致电给momo家属清楚交代一些细节，除了 让您们能从失去momo的伤痛中释怀外，也奢望自己能得到momo家人的谅解。 但有时候实在没有勇气再度刺激家属，因此思考一夜後我决定经由网路将整个 事件在此完整叙述。 momo的家人，您一直是很好的饲主，在失去momo前也是很好的病患家属， 我非常感激您之前对我们医院的信任，也了解您对她付出了多少心力。但这次 事件後我很抱歉之前在沟通上我们的认知有很大的差异，我想这是我在表达上 对一些状况的呈述过度婉转而造成您的误解，而使您无法接受这件事的结果。 今年一月初您初次因momo长久的下痢问题来看诊，叙述牠那几个月以来已 从3公斤消瘦到2.1公斤。当天我从超音波已告知您牠有肠道沾黏的问题，怀疑 是从前手术後造成的，但您则表示他的下痢问题早从结紮前就已存在，并未跟 结紮事件有时间上的关联，因而我们先尝试以药物及调整饮食来改善momo下痢 的状况。 下一次见到他是三个月後，四月时momo仅剩下1.7公斤，而症状则成了近期 时好时坏的呕吐。在排除了胰脏炎及消化道异物的可能後，我再度告知您我认 为他的症状与肠道沾黏有关，因而告知您两种治疗方向:手术剖腹查探 或是 先 以内科药物缓解症状。但因当时momo仍有食慾及正常的排便，因而我们讨论後您 希望先以药物让momo症状缓和并增加体重後再考虑手术。这样持续了约两周的药 物期间momo也确实维持在大约的体重，但仍有不定时腹痛向的现像。但如今事後 我确实有後悔，当初应强硬要求您直接让momo接受手术，即使结果也许仍不乐观 ，但可能提高牠一到两成的存活率。 一个月後再次见到momo，牠只剩下1.53公斤，瘦到像披着毛皮的骨架，只有 灵活的大眼及仍然洪亮的叫声让我觉得这个小狗还是有一线生机。您在这个月期 间也到了屏科大寻求其他治疗的可能，医生的建议仍是剖腹探查，但感谢当时您 对我们的信任，因此还是取消了屏科预约的手术而决定请我们帮牠诊治。但当时 momo的营养状况实在太差，一只应有3公斤的小狗却只剩1.53公斤，相当於该有 48公斤的正常人却只剩24公斤的状况下需接受耗时不短的手术，比起其他小狗会 高出极大的风险。因此我们讨论的结果是：我之前给的口服药确实能缓和momo呕 吐的状况，所以我们用口服药辅助配合您尽量调制让momo有胃口的食物，希望能 在几周内让牠恢复接近2公斤的体重以提高手术的成功率。 可惜不过一个星期，当您5/31在预定的回诊时间外抱着只剩1.33公斤的momo 出现在医院，并告诉我momo从昨晚不但不进食还连续呕吐5次以上，而且还持续表 现出腹部十分疼痛的状况。当天我告知您的是，现在手术的风险相当高，但为了 救牠已是不得不在如此状态下拼拼看了。当天麻醉前血检的结果所幸还不是一开 刀就无法承受麻醉或伤口肯定无法癒合的数值，因此当天momo入院先进行手术前 的调养及其他检查。我想这边又是我让您误解的地方，因为就我理解「不是不能 进行手术」的血检数值，在您的理解上可能成了「血检结果进行手术是ok的」。 因此您对之後的结果也有与预期过大的落差。 6/1手术当天，因为知道momo是在最差的状况下进行不得不做的手术，因此从 麻醉前我们就已安排好最高规格的麻醉流程，包含了麻醉前的药物，手术中点滴、 代用血浆、止痛药等三种不同的输液同时进行，当然还包含了血氧、血压、心电图 、保温等所有甚至能降低momo手术1%风险的准备。但整个手术过程中，我们仍是耗 费极大的心力在稳定momo的血压上。从手术切开momo的腹壁起，看到虽有预期但仍 不得不面对的糟糕状况: 因为已毫无脂肪组织而直接与腹壁沾黏的肠管、互相沾黏 的小肠後段、十二指肠、胰脏、与腹壁沾黏的结肠，还有...这，这是小肠吗?momo 的小肠中断因与膀胱紧密的黏连在一起，导致沾黏点前端的肠道扩张到直径3.5公 分，而沾黏点後端的正常小肠---直径不到1公分。我想大家应该知道圆周的长度还 是直径的平方，面对长度相差9倍的肠管，我脑中闪出许多念头: 手术後存活率可 能一成多，死亡率则近九成，我可以的选择 A)电话告知家属手术难度实在太大，所以 a)麻醉中安乐死 或b)不处理，缝合腹腔，但momo醒来後必需继续承受持续呕吐及腹痛的痛苦7-10天 然後内因体力衰弱死亡。 亦或紧抓着一成多的可能性把握唯一一次的手术机会 c)将沾黏前端扩张的小肠与只比它小一点点的大肠直接吻合，舍弃其它难以分离 的肠管，这样的优点是手术容易的多，但momo将仅剩约25cm的小肠，即使佼幸 存活也将面对终身吸收不良及拉肚子的痛苦。 或d)仅切除与膀胱沾黏完全无法分割的部份，保留大多数的肠管，花一个小时以上 做小肠整型手术以将1cm与3.5cm直径的小肠吻合，再花一个小时以上将其他沾 黏无法正肠蠕动的肠道仔细分离。这样做如果momo十分幸运的存活了，则能有 一个全新的下半生。 我最终的选择是d)，因此包含最後关闭腹腔前的灌洗以及埋设鼻胃管，我们总共耗 费了两个手术医师、一个手术助手以及一个助理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并没有到5.6个 小时)。momo麻醉恢复後，为了提高存活机会，仍让她全程待在氧气室中，并维持三 种不同功能的点滴输液及每个小时监测体温。虽然momo麻醉苏醒不错，不到半小时 内就能在氧气室内自由走动，但为避免家人探视时momo过度激动影响伤口，我告知 家人隔天再来探视她，这又是一个很大的遗憾，也许我该让您见她最後一眼活泼的 模样... 当晚，即使我们加护momo到23:30，但我们能力仍然有限，无法提供24hr不间断 的照料。6/2早上，momo走了，给了所有人对於她活泼可爱的记忆以及生命最後一段 时光不断承受腹痛、呕吐以及消瘦的不舍。 momo，对不起哦...没能让你健康的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还有，最後这几个月 你肚子一直痛痛对不对？辛苦你了！对不起，阿姨没能早点帮爸爸妈妈下决定，减短 你的痛苦。但是阿姨知道，那天晚上阿姨有一直给你不会痛痛的药药，所以你是静静 的睡着了然後回家看爸爸妈妈，而不是肚子痛痛的一直吐然後晕死过去的对不对?你 要好好的离开，然後保佑爸爸妈妈能再次遇到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天使，然後，将来 想起你时都是美好的回忆，也可以继续面对没有你的人生，好吗? 再次向momo的家人抱歉，我明白对非医疗专业人仕来说，以结果论定对一个医 生的评价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并没有在手术前确认您们充份了解可能会有这样的结 果，而让您们怀疑自己当初做了接受手术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但是，我必需说，即 使不手术momo也不可能多活一个月，她会在肠道几乎已完全阻塞的状况下延续5/31 的症状: 肚子痛、吐、喝水、吐、坐立难安、不断的分解掉肌肉及肝脏的养份然後 器官衰竭死亡，以这种状态下多陪伴您们不出十天。 　　 或许对伤痛仍未平复的您来说，我所说的一切都是辩解，但我希望您知道，至 少在急诊加护领域，我是一个有自信说自己专业的医生，而在momo身上，我也尽了 最後所能尽的努力，希望您对momo的离去能够释怀，并能回归平静的生活。 以下则是对於费用方面的解释: 　　当初我向您提出4～7000元的"手术"费用时是在四月确定没有胰脏炎而建议进 行剖腹探查时约略估计的费用，而这次的手术是在紧急状况下临时安插，我也疏忽 了要先向您做细项费用的报价，所以您得知的接近两万的费用是包含了自5/31起的 血液检查、住院、留置针、点滴、针剂药物、血压监测，包含您五月底回诊提到屏 科大怀疑有胃幽门狭窄，为求慎重而做了消化道连续X光造影(但证明胃是正常的)。 6/1手术前後的电解质检验、手术本身费用(如上述手术流程)、鼻胃管放置、术後氧 气室、momo个人使用三台的定速点滴输液机、fentanyl止痛给予以及每小时的体温 血压监测。 当然费用对您来说合不合理很难说，这部份可能要请专业的同行批评指教。最 後向您收取了一万三千元的费用不是我的决定，但依我之前於美国动物急诊中心以 及威斯康辛大学动物教学医院所习惯的收费模式，比较少跟据病患後续发展的情况 做费用的折扣，而是以我们付出了多少医疗成本来收费，希望您能谅解。 PS. 因我工作时间的关系，不一定天天上网，而这篇文章是借用petfans帐号贴出， 　　请不要回覆到他的信箱以免造成困扰，谢谢! 蔡医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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