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了不少卡拉扬的唱片 其中特别多, 是在EMI由李格制作的唱片 卡拉扬去世之後, 褒贬互见 我想, 只要古典乐仍为人们所欣赏 卡拉扬的唱片大概就不会从市面上绝迹 而关於他风格的争论, 也将伴随着唱片的发行, 而永远论战下去 我对卡先生其实并没有抱有多少好感, 但他既能不为人所遗忘, 又能成为人们永远的资谈, 想到这里, 也颇令我有「人生如此 夫复何求」的感慨 关於卡拉扬的批评, 除了他的商业气质外 许多人可能会批评他个人的风格太明显 而且他的演出往往通篇一致, 形式美挂帅而较缺乏深度 晚年华美的特质尤为人诟病 其实以我的艺术素养, 要有批评卡拉扬的资格, 恐怕要等下辈子了吧 只是就我听到的一些唱片, 我是相信这些批评的可靠性的 也因此, 卡拉扬在我心中的地位, 远远逊色於贝姆或福特万格勒之辈 但是尽管如此, 我还是颇喜欢听卡拉扬的录音 晚年虽然过於华美, 但须知, 华美的美, 本身就不容易达成 如果当成乐团的特技表演来欣赏 也足以逞耳目之快了 过於华美而失去作品的内涵固然值得批评 但当看过既不美亦无内涵的演奏之後 卡拉扬的华美, 毕竟是令人感动的 而最近先後听了许多卡拉扬在EMI较早期的录音 包括莫札特的三部歌剧、布莱恩法国号协奏曲、钢琴协奏曲等等 相较於晚期的演出, 这些mono的录音更令我感动不已 其实不管其中任何一者 可能还是难免於卡拉扬的缺点 跟晚期的演出一样, 都给我一种个人风格明显而作品性格不明的感觉 可是与晚年通篇华美的风格不同, 早年的演出是通篇的才华洋溢 在许多提及卡拉扬与福特万格勒的恩怨的文章中 偏向卡拉扬的, 常会提及福特万格勒对他有嫉妒之心 仔细听听卡拉扬早年的演奏 却给我一种感觉： 一个指挥家, 若是对卡拉扬的演出毫无妒意 那他大概也没有所谓的上进心了 福特万格勒是一个不断追求更高表现手法的人 面对这个後辈跟自己完全不同却又精彩的演出 若说毫无妒意, 我是难以相信的 听了卡拉扬早年的演奏, 那种风格, 只有爽快才能形容 快、乾净、有力道 不拖泥带水 晚年的卡拉扬, 有时给人一种黏稠窒涩之感 在早年, 那是完全没这回事 像他的魔笛, 固然没有克伦培勒版的动人音响 也无法像贝姆那样用管弦乐说故事 这些卡拉扬通通都没有 既不让人陶醉 也感受不到深度 甚至不觉得是在听歌剧 可是听完了以後 就是感觉很爽快 而且还会想再听第二次 与布莱恩合作的法国号协奏曲、与季雪金合作的钢琴协奏曲 这些更是经典 有趣的是： 布莱恩可称为法国号的天才 季雪金也是天才钢琴家 卡拉扬早期的演出洋溢着天才 这些人一起演奏天才作曲家的作品 真是有趣的完美组合 卡拉扬与季雪金录过一些唱片 我听过贝多芬的4、5号与莫札特23、24号协奏曲 他们的贝多芬 我是听不出什麽感觉 似乎他们都不以挖掘作品深度见长 而没有深度感的贝多芬 也就不称是贝多芬了 莫札特23号协奏曲 我已经被宁静的诠释所喜恼了 卡拉扬与季雪金两人充满动感的弹奏也是吸引不了我 所幸莫札特第24号协奏曲, 挽回了颓势 光卡拉扬戏剧性的前奏, 怕是无人可及的了 季雪金的钢琴也毫不逊色 而且跟卡拉扬的管弦乐, 更是意外的相合 钢琴协奏曲里面, 指挥与主奏理念有差异是常有的 演奏时往往需要互相配合 以贝姆为例, 演出莫札特27号协奏曲 为巴克豪斯伴奏的风格, 就与为吉利尔斯伴奏时迥异 在这种状况下主要是乐团配合独奏者 至於贝姆演出莫札特管乐协奏曲时 很明显的, 是主奏者在配合指挥 听起来就像是出来solo一样 整个乐曲的句型、微妙的明暗变化 这些都是贝姆所特有的特色 即使主奏者演奏时, 也都完全按照着这个脚步在走 至於卡拉扬与季雪金呢 我实在分不出是谁在配合谁 实在是太合了 彷佛在技巧上、诠释的理念上 两人都完全一致, 配合的丝丝入扣 甚至根本听不出有配合的迹象, 就像是同一个人在演奏所有乐器一样 -- “Thanks to Bruno Walter’s exemplary performances, I grabbed on to Mozart and fell in love with him so much that I had only one wish: to conduct Mozart, Mozart, Moz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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