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onlike (品闲顾曲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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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贝姆的最後访谈
时间Thu Mar 11 21:13:24 2004
以下内容引自邵义强着《乐坛大师及其CD》p131-141
(民75,天同出版社,台北)
这本书在博客来查不到,好像绝版了,我是在旧书摊看到的...
这是贝姆最後的访谈录,书上没有记载访谈日期,
只能知道这是1981年的访谈,贝姆於同年8月14日於萨尔斯堡逝世。
喜欢贝姆的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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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姆:能跟你见面,我很感谢。我不得不坐在这讨厌的沙发
里,所以任何开朗的事,我都觉得珍惜。不少的人,
时常拿幸福的老年作为话题,我只能说是很不错的幸
运。我虽然像这样陷入在沙发里,可是头脑还很清楚
。双脚已经不听话,双手也一样。昨天晚上,我还从
床上跌下来呢!难道这就是幸运吗?一到这样的年龄
,即使只是想穿一条裤子,要比以前花三倍左右的时
间,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幸运了。
───贝姆先生,您说自己的手已经不听话了,那麽,应该
不可能再指挥了?可是在您的日历上,活动却已经画
到了一九八四年呢!
贝姆:这是,除了在日历上画线外,没有别的意思。
───您曾说,如果经历完全消失,自己不再能指挥时,就
不想继续活下去……。
贝姆:那时候,我时常脱口就说出这句话。可是,如果不再
能活动时,情况有多麽恶劣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是
这样的,所谓指挥的事,对我来说,是一种返老还童
的治疗法。每当这时候,我就会忘掉年龄的威胁。我
记得今年三月,在维也纳指挥「费加洛的婚礼」时的
情景。当我站上舞台时,有一种预感,觉得这一次的
演奏,可能不会很顺利。於是心情变的很黯淡。
可是再演奏序曲时,所有的疲劳已经烟消云散,也不
再觉得烦恼。这时,好像连树木都可以拔起来。可是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请看,那放在沙发边的谱架
。在那里,从前总是摆着阅读中的乐谱,但是,你猜
猜看,上面放着什麽呢?这是我正在慢慢阅读的书。
───可是您在卧病之前,曾经坐了很大的努力。为电视录
影,指挥了理察‧史特劳斯的「艾蕾克屈拉」,也为
唱片坐了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预练。
贝姆:为了这些,我耗尽了整个体力。这些工作把我击倒了
。可是在我完全崩溃之前,无论如何,很想再做两件
事。对,这就是「艾蕾克屈拉」和「第九」。这两个
作品,正如那时候我所做的,我认为如果说「人们不
曾听过」,也不算夸大。
───是什麽地方比较特殊吗?
贝姆:在我的一生中,不停地取用这些作品。可是我一直在
探求,如何做出保证第一级的「艾蕾克屈拉」的演奏
。如果不是这样,那个不简单的「是女们的场面」,
很可能出现一个大漏洞。从前一到这个场面,我就会
面对歌手们,突然凶猛地站起来。原因是,我早就预
料到她们不可能把它唱好。
好吗?你一定要看电视上的歌剧录影,即使是只听一
听李莎妮克的演唱也好。这是非常精采的艾蕾克屈拉
呢!尽管这样,我也没有权利说你非看不可。只是,
能听辨这种差异的,大概只有两三个人而已。我的儿
子卡尔‧海恩兹视听出来了。比起何我干同一行的许
多指挥家,他的听觉实际上要比他们好得多。她(指
李莎妮克)也从父亲那里,继承了美好的天赋。
───贝姆先生,您的耳多,曾经把许多音乐家,赶到绝望
的边缘呢!任何错误的音响,或模糊的速度,都使你
勃然大怒呢!
贝姆:事的,我知道他们被我吓坏了。我想起在德勒斯登国
立歌剧院指挥「诸神的黄昏」时的往事。他们的演奏
,我听起来是不很正确的。终於,我忍不住了。於是
对他们怒吼说:「各位,你们究竟在奏什麽?」可是
他们却表示说,他们一直是这样演奏的。於是,我告
诉他们说,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头一次做出正确的演
奏。接着我就根据总谱,接连指出一百个以上的错误。
───这是根据耐心的观察吧!
贝姆:哦,应该是充满爱的讥诮。
───有一个轶事说,您曾对一位把声音拖得过长的女歌手
怒责道:「你为什麽把声音拖得那麽长呢?你以为靠
这个,就能盖一个周末渡假用的别墅吗?」
贝姆:对不起,当时我说的事夏季渡假用的别墅。
───您事一本正经的吧?
贝姆:我和歌德一样,出生在同一天。歌德是一本正经的,
我也是。可是,我总是沉不住气。我所想到的,非得
做出不可,而且是即席的。也就是说,当我想要某种
速度时,歌手和器乐演奏家都不能领会时,我就会勃
然大怒。或者,在某一个时期,想要指挥某种编制的
某一歌剧,却不能顺利做到,我就会跑出家门,然後
乱喊乱叫。说实在的,我也不喜欢在自己的家里为管
弦乐的事埋头苦干。尽管这样,在漫长的岁月中,我
的妻子却一直容忍下来,使我感到惊讶。
───对您来说,是没有妥协这回事了?您不曾让步过吗?
贝姆:我从未想过这样的事。在处理音乐时,我不知道可以
做什麽样的妥协。在我的一生里,干过不少事,所以
我是罪人。对,或许可以这麽说。我曾经撒谎过,也
做了不少和自己的名誉不相称的事。可是,只要是有
关音乐的事,我一直很正经、很诚实。
───您说干过什麽事?
贝姆:对於老人的回答,希望你能见谅。这是有关我急躁的
事,而且不得不把话题转到卡拉扬身上。他是一个宽
宏大量的人。对於他在练习时,为等候能发出自己想
要的音响,尽量使心情平和,说到使团员完全服服贴
贴的事,我由衷地佩服。这是使我感到很惊讶的。可
是,这个人却会做出别种恶作剧。
───他对您也做过恶作剧吗?
贝姆:不,不,我们是好朋友,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同行上的嫉妒,从来没有吗?
贝姆:我不能成为他的辩护人。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他
决定送我精美的礼物。他说好在我九十岁生日时,送
我黄金的杜鹃时钟。当我知道金价再度上涨时,就像
小孩那样,觉得很开心。啊,我希望自己能迎接九十
岁的生日。
───您不是已经拿过卡拉扬送您的时钟吗?
贝姆:这是八十岁的时候收到的。那只时钟,现在还动的很
好。
───您的时钟收集嗜好是很有名的。而这些时钟,都一起
滴答滴答地响着。如果有一只跑快了一点,您马上就
加以调整是吗?
贝姆:我很赞成极度的精确度。对於团员细小的暧昧、错误
或欺骗,我都无法马马虎虎地放过。这种追求精确度
的性向,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不少的人,对这样的事
,可能想程式狂妄、刻薄,可是对音乐家而言,却是
最珍贵的财产。
───这种对精确的性向,和您学过法律,事否有关联?所
有的法律家,都必须事一丝不苟的。
贝姆:我也觉得,彼此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关系。我并不是根
据自己的兴趣,才去学习法律的,这只是用以让父亲
高兴。父亲有很好的音乐素养,也是狂热的乐迷,却
希望我有固若金汤的职业。父亲是格拉兹剧院的法律
顾问,所以熟悉在艺术上的才能,如果平凡无奇,生
活就会很凄惨。父亲希望我的命运,不会像这些人那
样。於是,父亲就清楚地像我表白,我必须通过法学
家的考试,才能拿到学习音乐的钱。
───可是,您在接受学位审查之前,就已经在格拉兹剧院
指挥歌剧,这又是怎麽回事?实际上是什麽时候?
贝姆:我再一九一九年四月获得学位。可是在学法律的期间
,我也在玩音乐。而且我也在格拉兹剧院歌剧部门当
助理,也在道具房帮忙。
───这麽说,您是不曾接受过正规的音乐教育了?
贝姆:我再维也纳时学过两三个星期,只是不曾接受正式的
指挥法课程。指挥法全部靠观察而记熟的,我是自学
而来的。关於此事,有过有趣的轶事。有一次,某为
指挥生病不能上台,结果要我替她指挥「阿伊达」。
可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4/4拍子的第二拍,要项左
边挥过去。结果只照自己熟悉的3/4拍子,不断地向右
边画。不用说,乐团就陷入一片混乱中。於是,乐团
代表常向经理抗议,要求请来会正确地指挥4/4拍子的
人。後来我请求她们给我一点点时间,学会4/4拍子的
正确指挥动作。
───贝姆先生,请您回忆在欧洲的音乐经历,说一些您印
象最深刻的故事。
贝姆:第一件是有关贝尔格的「伍采克」。我认为这部歌剧
,是我们这个世纪中,最後的、最优秀的歌剧。当我
第一次拿起总谱时的情形,到现在我还想的起不少的
事。这是非常有份量的总谱。当时我是丹姆许泰特的
音乐监督。
───这事一九三一年的事吧?
贝姆:是的,是三一年。当时,我和这位孤高的音乐家,一
起从事修订声部的作业。我不断地诉说,这不作品是
无以匹类的音乐。同时这个作品也要求累死人的作业
,光是练习,就要花一整年的时间。这样的事,在今
天是不容易预想的。我一直认为「伍采克」是站在时
代前锋的作品,只是首演时,不是由我指挥的。
不过,我却是把这不歌剧带到拿坡里和布宜诺艾诺斯
的第一个指挥家。拿坡里的乐团,在进入「巴沙加牙
舞曲」,也就是「伍采克」中最抽象、最独创的部分
时,一直无法顺利地通过。这时,我那恶名昭彰的坏
脾气与愤怒,发生不了任何的作用。原因是,他们根
本就弄不来。我实在忍受不住,就把指挥棒摔了,独
自回到房间里。
过一会儿以後,乐团的所有干部就追过来,他们一起
跪在我面前。这是实在的事,我可以向天发誓。她们
哭泣着恳求我:「不管如何,务必请您回去!」我让
她们哭过五分钟後,又回到练习场所。当我走进乐队
池时,全部的团员都站起来,热烈地拍手。
接着,有人端了一个盘子走过来,盘子上放着一瓶美
酒和点心。当我喝起美酒时,乐团旧兴高采烈的奏起
「可爱的太阳」!他们演奏得实在好。终於,我们还
是使「伍采克」顺利地演出了。
───您曾竭尽心力的另一位作曲家,就是理察‧史特劳斯
吧?
贝姆:为了他,在格拉兹时代,我还从学校翘课呢!这是为
了参加「玫瑰骑士」的预演。後来,我担任德勒斯登
歌剧院音乐监督时,在私人方面,我和史特劳斯有了
亲密的交往,这就是我们长久有情的开始。他把歌剧
「达芬妮」题献给我。不用说,此剧是在我指挥下首
演的。此後,他又送了一些习作笔记簿给我。这些是
最珍贵的东西。最近,我从保险库里,把这些作品取
了出来。这是为了当作遗赠,送给我的乐团。
───是维也纳爱乐吗?
贝姆:当然了。
───您是说当然吗?可是您一直不停地指挥世界各着名的
乐团呀!
贝姆:确实如此。可是一九三三年,第一次指挥维也纳爱乐
,演奏「崔斯坦与伊梭德」时,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在
恋爱、结婚。此後,我和维也纳爱乐度过长久的、和
谐的婚姻生活。我们之间的关系,恰如人们给我们的
颂词那样,不论表里,彼此都了解的很透彻。
於是,我们才能成功地做出没有先例的、不怕批评的
布鲁克纳、贝多芬和莫札特的演奏。对指挥家而言,
再也没有一件事,是比了解每一位团员更为称心愉快
的。最近,像我这样不停发抖的老人,居然完成了「
艾蕾克屈拉」的指挥录音。
当我困难地站上指挥台的时候,我就对他们说:「请
好好地看这个老年人。或许,这就是站在你门面前的
最後一次。请你们帮助我,使我贯彻到底吧!」结果
,我们做出了那样美好的演奏。
───除了布鲁克纳和贝多芬之外,您一生中对莫札特,好
像抱着特别亲密的感情。这是您亲口说的吧?
贝姆:是的。可是未必经常如此。是华尔特使我对莫札特引
发兴趣。
───当他在幕尼黑国立歌剧院担任音乐监督时,把您从格
拉兹叫到幕尼黑去了……。
贝姆:是的:我应邀去客串指挥,演奏的事「蝴蝶夫人」,
结果很成功。事後把我叫去,然後说:「如果你还想
多学一些什麽,那麽欢迎你到我身边来。可是,假如
你觉得自己是很高强的指挥家,那麽,旧照旧留在格
拉兹吧!」不用说,我还是去了。
───贝姆先生,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我几乎听不
清楚了。莫札特後来成为您的清凉剂了?
贝姆:可以这麽说。尽管这样,较早的时候,我只是华格纳
教徒,对莫札特抱着轻蔑的态度。後来听过华尔特那
典范般的莫札特演奏後,突然对莫札特感觉出一股燃
烧班的热烈欲望。华尔特答应我的请求,让我指挥了
「从後宫的诱拐」。
我想附带说明的是,这时出现了玛丽亚‧易沃金和李
夏特‧陶巴。这是怎麽回事……
───可是,除了莫札特外,您好像对一位姑娘发生爱慕之
情……。
贝姆:他是了不起的十七岁年轻歌手。当他在我手下歌唱时
,我的指挥就变得格外热情。如果以今天的话讲,应
该是「爱的入骨」吧!
───然後,一九二七年他就成为您的妻子了?
贝姆:可是,原先我们不是在谈莫札特的事吗?在谈这位成
为老年人安慰的莫札特……。
───您的提拔者华尔特,再指挥莫札特时,都注入丰富的
表情,可是您所做的莫札特演奏,好像是非感情式的。
贝姆:是的,或许可以这麽说。从好的方面说,这是近代式
的莫札特诠释。
───即使对着您的莫札特形象,还有人想做急进的修正,
像阿农库尔就根据亲笔乐谱去演奏。
贝姆:的确,根据亲笔元作乐谱演奏的事,也算的上是一种
主张。如果我想改变速度,那麽这件是和原作乐谱是
无关的。对於他虐待般地处理莫札特的做法,我是不
以为然的。我可以证明他的诠释法,指和莫札特有稍
许的关联而已。原因是,他有着别种立场。我无法赞
成他,而且我认为他对我的感觉,也是这样的。
───年轻的指挥家们,和您那个世代的指挥家,有什麽不
同?
贝姆:对於同行,我不想说什麽话。如果我说出想说的话,
就会使自己受苦。
───可是,像您这样的年龄,应该可以有这样的资格。
贝姆:哈,你认为贝姆已经抵达善恶彼岸的年龄了?好的,
我来谈谈各种感想。
年轻的指挥家们,大都接受了错误的教育方法。对於
乐团或声乐,他们时常好像不太明白。譬如说,他们
就不太清楚对法国号手可以要求什麽,不可能要求什
麽。或是歌手是怎样呼吸的等等。我在格拉兹剧院当
助理的时候,就学会对歌手可以盼望什麽,不能盼望
什麽的事。
当站在管弦乐前面的时候,只是把双眼紧闭,静静地
等待圣灵的旨意是不够的。旨意是不会那麽轻易就飞
来的。所谓指挥家,必须非常勤勉,不断地研究、学
习,而且一定要很诚实。任何的欺骗,都是不准许的
。在同行中,有很多是欺骗大师,我只要听上五分钟
,就可以看破。
───请问,是谁的计谋被您识破?
贝姆:这件事是不能说的。
───您想把话题改变了吗?可是,您的声音实在太小了,
不知道能不能说大声点儿?
贝姆:我不是歌手啊。
───可是,您认为不诚实的许多指挥家,是在做着腐朽的
欺骗是吗?
贝姆:我如果说出他们的名字,他们一定会说,贝姆是老糊
涂了,他已经丧失判断力了。可是我愿意成为老昏愦
,所以必须闭起嘴巴。
───您认为肯定是例外的指挥,旧暂定是卡洛斯‧克莱巴
好了。您好像时常称赞他吧?
贝姆:他是天才式的男人,就像他的父亲。
───是艾利希‧克莱巴吧?
贝姆:他也是难以相处的男人呢,四周围的人,被他狂放的
行动,弄得束手无策。我常对卡洛斯说,他本人很像
是纺织工,是使人魅惑的纺织手。
───像伯恩斯坦,好像也和您保持良好关系吧?
贝姆:是的,我认为他是一位非常杰出的指挥家。他是不受
任何约束的、幅度宏大的音乐家。
───可是指挥动作方面,似乎和您恰好相似(反?)。您的
指挥模样,好像把劳力节制到最小限度……。
贝姆:也就是说,我不会冒汗。伯恩斯坦是连脖子都湿漉漉
的。
───我们可以说,他是在管弦乐团和总谱之间蹦跳。
贝姆:可是此事来自他的内部。在华盛顿的演奏会後,他曾
问我:「贝姆,请你教我,应该怎麽做,才能像你在
指挥时,一点也不流汗。每一次,我都弄得汗流浃背
。」我的回答是:「如果先喝一点威士忌,就不会流
那麽多汗。」
───您时常在喝酒以後再工作吗?
贝姆:我的饮食与喝酒,都控制在不会影响任何工作的范围
之内。这件事,和家父是不同的。父亲的体重有一百
公斤,而且是社交性格的人物。
───相反的,大家都传说,您喜欢孤独。当您就任维也纳
国立歌剧院音乐监督时,有人说您适应困难。
贝姆:你想问的,不光是这样吧?我根本就不企盼这个职位
。原因是,维也纳人在阴谋方面,是全世界闻名的。
许多着名的音乐家,像马勒和卡拉扬都被赶出该市歌
剧院监督的地位。我是在维也纳剧院联盟的紧急邀请
下,才就任这个职位的。
───後来您经常出外旅行,在别处指挥,和别的乐团签订
客座指挥的契约,於是维也纳人就认定「贝姆已经不
在这里」了。
贝姆:那是我为了指挥「费德里奥」,再回到乐队池的时候
,坐在平地席上的听众,做了好几分钟的恶意喧闹。
即使到现在,这些声音好像依旧在我耳畔回响着。很
幸运的是,我终於不必继续担任维也纳歌剧院监督,
而开始作国际性活动,这是使我精神焕发的好消息。
───您从一九五四年到五五年间,容忍了一年是吗?
贝姆:或许,这样也嫌长了。由於这时候是国际性交往刚开
始的时候,於是把这个时期奉献给维也纳人,却一点
快乐都没有。一九四七年,被允许再指挥时,我就发
誓绝对不要只由我一个人担任。
───从一九三四年到四二年的年底,您一直担任德勒斯登
的音乐监督吗?
贝姆:是的,不论是美国人或俄国人,对我那非纳粹化的处
理,说了一些好话。他们曾问我:「贝姆先生,你如
果是真正的纳粹反对者,那麽你为什麽不逃亡,为什
麽不到英国或美国指挥?
───那麽,您怎麽回答?
贝姆:我说明担任德勒斯登音乐总监督时,和外国没有任何
的连系。我该怎样才能逃出来呢?怎麽做才能赚钱养
家呢?最大的困难是,我有家累。
───由於您留在家里,战後的两年之间,就被禁止演奏了?
贝姆:是的,尽管这样,我却从未隶属於NSDAP(纳粹党)。
这是很讨厌的两年。这时期是我觉得最焦虑不安的,
每天都在等待被传去个别调查。我想,或许我必须去
教纳粹的C大调音阶呢!不,这是使人讨厌的岁月。
我和妻子待在格拉兹的小小的家,等待被提审,一直
等得实在忍耐不住了。
───那时,您正想从事後来那国际性活动吧?在重新演奏
後,经过数年,您就成为最忙碌的指挥家了?
贝姆:起初我什麽也不知道,可是结果就像你所说的。後来
,并不是金钱追上我,而只是得到一些报酬而已。
───而且,您一直很节俭。
贝姆:我有一个很大的家族,所以非这样不可。
───您对日本特别称赞吧!
贝姆:是的,日本的确很特别。一九八0年秋天去的时候,
指指挥一场电视转播的演奏会,就得到六万马克的酬
劳。今年秋天,若是可能,我很想再到日本一趟,可
是现在却像这样倒在沙发里,整天和病魔为伍。
───您是什麽病?
贝姆:我总是被说成是老人病。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吧!此是在两年前,开始於伦敦。这是由於跌倒在旅
馆的浴室,地点是在马桶和录影机之间。於是跌伤了
头盖骨,我马上被送回维也纳。医生诊断说,有严重
的脑出血。就像别人所说的,我认为自己会变成低能
者。
所幸,我并没有变成白痴,如果是那样,我现在就不
可能这样坐着说明这件是。後来,我就开始疗养。可
是并不是很有效的。因为出血引起的障碍,接连不断
地反覆着。最近的一次,是在讨论电视用「艾蕾克屈
拉」开头的时候,所幸我又康复了。我多盼望能恢复
到以前随心所欲的情况。
───为什麽呢?
贝姆:实在不舒服。我使四周的人的生活变得不愉快。同时
,我还多少在看一点书。
───您的眼睛还能看书吗?
贝姆:多少还可以看一点。可是,灰暗的星,却给较好的眼
睛很大的悲哀。同时,我要在某日演奏的计划,也只
好加以变更。如果我还能康复一次,我很想再和维也
纳爱乐一起灌录莫札特的四十六首交响曲。
───这真是了不起的计划。
贝姆:是的,但不是每一个老人都能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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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虽然我喜欢莫札特,但并不认为他的每首小品都是佳作;
不!我知道,比如他每首奏鸣曲不全都是伟大作品,但我毕竟还
是喜欢他的每一首奏鸣曲,因为它们都是莫札特的作品!
Peter Ilyich Tchaikov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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