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晚上 鲸鱼的爸爸打给我 他说 她跟鲸鱼已经沟通过了 希望我再去教鲸鱼 我很开心地答应了 我找回旧工作 也找回救鲸鱼的机会 鲸鱼可能故态复萌 但态度至少会比之前好一点 一点 辞职之後 我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和公车司机告别 一个 每周二晚上十点二十分 固定搭上他那台 仅有一个司机的公车 陪他聊天的乘客 突然消失了 他一定会很疑惑 我很开心能再见到他 其实 两个月来 我跟鲸鱼的上课气氛一向和谐 我们偶尔聊聊生活琐事 偶尔分享彼此的审美观 我最喜欢出等量公理题目 他抢着把每个数字都改成兄弟象球员的背号 我们平均两个星期会一次吵一次架 有时因为她在及时通上被坏朋友搭上 有时是因为爸爸骂她 有时是因为她作业没写 毫不在乎 其实 以我的脾气 态度再差我都支持得住 我只是不想再浪费她爸的钱 我真的非常担心鲸鱼 书没读好就算了 我怕她学坏 难以挽回 今天中午 我搭了比平常早一班的公车上山 十二点半就到 希望能在教课之前和鲸鱼再沟通 只是 十二点半 鲸鱼家门没开 下着雨 比市区浓得多了 我决定逛逛眼前无人的的休闲农场 我从来没有逛过 即使这里这麽近 迎接我的是三只鹅 他们的时间似乎完全不值钱 他们就在水塘边优闲地呆站着 伸懒腰 呱呱 完全不理我 然後 我就往深处走 里面有DIY教室 漆弹场 菜田 走着走着 我就走回当初来的那座庙 一旁 石头 砖块砌的四合院 许家百年古厝 是鲸鱼和邻居的祖先建立的 鲸鱼家是他伯伯的 鲸鱼爸爸几年前付不起房租 才搬来这里 不过 至少 是回家了 我走回鲸鱼家 还是没人 便进入一旁的木屋 里面有一个壮年男子 他是农场主人 应该和许爸爸同辈 我向他自我介绍 便坐在里头 桌上有几本农场的简介 和台北市农会出版的书 我看书 和农场主人聊天 原来 现在是蔬菜的季节 下个月月底 草莓就会结实 两点五十五分 摩托车终於回家了 我问农场主人 鲸鱼为什麽没有妈妈 ''别问那麽多'' 好吧 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什麽了 我曾想像过见到鲸鱼 我该如何应对 但是 我最後还是理不出好方法 我装作没事般地进了门 和鲸鱼聊天 和鲸鱼爸爸讨论 然後便开始上课 ''你有想清楚了吼?''第一句话 我问 ''嗯''鲸鱼说 今天的三个小时里 我们和之前一样 和谐地结束了课 只是我改变了教材 教学策略 希望鲸鱼在这次段考能把英文考好 至少要四十分 只要这样 我 和鲸鱼爸爸就会很开心了 十五天 这是我仅剩的时间 下课 我和鲸鱼一起逛相簿逛到五点四十五分 道别 走向土地公庙 天空好黑 好险公车一下就到了 而且是那位司机 一路上 我们没讲甚麽话 因为我担心 我会泄漏出辞职的事 我不想让他知道 虽然五十岁的他可能坦然视之 总之 我找回工作了 鲸鱼的态度也变好了 我现在只希望下星期 她能给我作业 考试也要准备好 我的钱 我的时间 我都不想管 尊严 偶而拿出来当藉口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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