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1/11 礼拜一的早上 Smurf 从过去前几天孵蛋的姿势改成侧躺在地毯上 我将他抱回IKEA的小床 回应我的叫声明显变得很虚弱 当下决定提早翘班去兽医院求救 敏感的我 出门前跟室友说：「我觉得要有心理准备。」 室友：「你说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如果Smurf 有什麽万一...我不会原谅你。」 Smurf 是我跟室友合养的 第一次来到美国兽医院 由於不用预约、看诊基本收费较低 营业前半小时到的我 只排到第三号 约莫一小时(10:30) 我终於能带Smurf 逃离周围约五、六只大狗不断在吠叫的等候区 一看到年轻兽医师 我仿佛像见到救世主 赶紧用极为慌张、颤抖且搭上简单的词汇描述Smurf 的状况 但年轻兽医师似乎没在听我说话 我注意到他眼神不对劲 我也同时注意到Smurf 怎麽在看诊台上完全站不起来？！ 年轻兽医师：「请你等一下。」 等了大概五分钟 看似资深的兽医师一起进到了诊间 帮他量了体温、观察外耳朵血管 资深兽医师：「他的状况很严重。低温、黄疸、贫血，我们只是做基本检查的诊所 （打疫苗、驱虫、诊断简单的症状），请你带他去有完整医疗设备的医院，而不是 诊所。我会给你转诊单。」 我傻了 原来美国所谓的Clinic 简化到连在台湾小兽医院就会有的Ｘ光、点滴、验血设备都没有 付了基本看诊费USD$9 过了十分钟 终於拿到转诊单 上面写着：失温、缺糖、黄疸，必须立刻到二十四小时看护的兽医院检查。 还介绍了一间所谓比较近的兽医院 我急电室友说明情况并立刻一起前往该兽医院 路上Smurf 依然是站不起来 比起清早的状况无疑是很糟糕 我内心一直在呼喊拜托你撑下去 依照上面的地址来看 居然要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 没办法 因为是诊所介绍的 加上完全不熟美国兽医院分级 於是提吊着一颗慌张的心前往 但过程中室友太紧张 导致一直走错路 花了三、四十分钟才到 那是一间非常不起眼的一楼平房 外面没挂什麽牌子 停车场却是满满的车子 很难停车 室友催促我先背着Smurf 下车 我鼓起勇气推开完全没标示的木门 还好 没有私闯民宅 但 里面满满的求诊民众 起码有十几位 我慌了 直接向柜台人员说：「这是紧急状况，是别家诊所介绍我来的，我可以先看医生吗？」 柜台人员却示意要我排队 此时室友进来了 再一次跟柜台人员说明状况 没想到柜台人员说该医院不是二十四小时 熟练地拿出另一张转诊单 要我们选一家近的医院 室友转头要走 但我急疯了 我赶快把诊所的转诊单给柜台人员看 说：「小猫非常危急！是别家诊所兽医师要我们来的，可不可以请你帮忙！」 柜台人员看了单子又看我很焦急 於是请我稍待就直接带着单子进去诊间询问 我的一丝希望很快地破灭 他转述兽医师的话 说这家医院也无法接手小猫的情况... 第三家医院的路程 我们又多花了好几十分钟 因为室友太慌张了 ＧＰＳ输入错误地址 好不容易来到最後一家兽医院 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这家兽医院很大、好几层 仿佛就是进阶版的台大兽医院 我们冲向柜台 边给柜台人员转诊单 我边说：「这只小猫必须立刻急救！」 柜台人员看完转诊单 二话不说打电话通知内勤人员来接Smurf 并告诉我急诊基本费是USD$155 内勤人员接走Smurf 後约五分钟 有不同的内勤人员带领我们去家属等候室 过了约十分钟 急诊兽医师进来了，说：「小猫状况非常糟，我们为他上了点滴，他失温严重，血压 非常低。现在的状况不是寻找病因，得先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你们同意我们进行後 续急救吗？」 我告诉她Smurf 这六天来的状况如何一天比一天糟糕 我甚至用Note写好关键字 深怕她不知道我想表达什麽 急诊兽医师先是安抚我 再重复必须先急救的判断 留在小小等候室的我们 室友第一个开口哭着说：「Smurf 还那麽小，他才三个月大耶，为什麽要让他遭受这 样的痛苦？」 我再也受不了 哭了出来 内勤人员带了急救预备清单（都是细项）过来 我赶紧擦乾眼泪 那张清单让我完全体认美国医疗 不只是人类医疗 连动物医疗都是天价 简单来说 （即将进行的）急救当天花费约USD$3000 以後每天二十四小时监护约USD$1000 内勤人员要我们回覆并签名是否继续进行急救 我还来不及反应 室友：「要，当然要！」 於是我签了名 室友信用卡被兽医院预扣了USD$4000 我内心知道这个钱即使是两个人合出 我们是付不起的 但此时此刻我们别无选择 先急救再说吧... 兽医师进来了 她说用Dopamine升血压没有效果 兽医师进来了 她说提高两三个浓度 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任何效果 起来又马上下去 兽医师进来了 她说改用最後一丝希望的Norepinephrine也没有效果 兽医师进来了 她说Smurf 对葡萄糖也没有适当反应 这段时间我们等了两个小时 一直被折磨... 不断地被折磨... 我们途中还主动要求去急诊室 Smurf 全身插了管子、带着氧气罩 看着我们低吼着 Smurf 就像是清醒的 我们在多位护理人员面前哭了 回到等候室 隔壁同样是家属的等候室传来了女生的哭声 那声音非常的痛苦且持续着... 我至今忘不了 两位急诊兽医师一起进来了 她们说Smurf 已经撑不下去了 她们说Smurf 会慢慢死去 我颤抖地说：「可以带他回家吗？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是因为我六天前帮他洗澡吗？ 他当时看起来非常害怕！从那天起就不大便，一开始有吃东西，慢慢的只喝点水，完 全不吃东西，我们还强迫他吃罐头，但一点帮助都没有，甚至不喝水了。我以为只是 便秘，还喂了少许地瓜，牛奶，甚至是ＭＩＲＡＬＡＸ。状况完全没有好转！！！」 她们说：「这不是你的错，跟洗澡一点关系都没有，Smurf 的症状跟这些事无关，你 尽力了！」 我说了一声ＳＯＲＲＹ 转头不停啜泣 她们继续说：「对这些急救药物没反应，通常是遗传疾病或中毒等等。不会是你洗个 澡会造成的问题。」 我说：「但是一切从那天开始！」 她们说：「不是你的错！」 我说：「那我带他回家後，要怎麽做他会比较舒服？」 她们说：「我们不会允许你带Smurf 回家，必须留在医院，你要决定是否安乐死。」 於是她们先出去了 留在等候室的我们 先是哭泣 我说让室友决定 （其实没别的选择了） 但我就是开不了口 我反对安乐死 他是个生命 我无法接受亲自剥夺儿子的生存权 她们将Smurf 带了进来 小小的他 才三个半月大 缩在毛毯里 身上还插了管 Smurf 对我们一直叫一直叫 我说：「为什麽还会叫？他还有反应啊？！」 她们说：「他没有意识了，你看看他瞳孔反应，而且呼吸也有问题。」 我无情地选择不看 我让室友独自面对她们注射安乐死的药进去 作用是立即的 Smurf 走了 下午回去上班 装作什麽事情都没发生 晚上一到家 马上清洗Smurf 的猫砂盆 忍不住一直哭一直哭 是我害死了他 兽医师无法说服我 我也是学医学相关的... 我的知识告诉我 这不是偶然 大儿子酷里姆似乎在找Smurf 我抱着他哭 我实在无法原谅自己那麽不小心 那一周 我们尽量不提起Smurf 我们尽量不提起Smurf 是多麽的贪吃 我们尽量不提起Smurf 是多麽爱当他哥哥的跟屁虫 我们尽量不提起Smurf 会跳到我们的椅子睡觉 我们尽量不提起Smurf 学他哥哥那麽小就会踏棉被 我们尽量不提起Smurf 是多麽地爱鬼叫 我们尽量不提起Smurf 是多爱跳上餐桌闻香 我们尽量不提起Smurf 是多可爱 竟然把他哥哥奶头当奶嘴吸 我还拍了影片 事情过了几天 我收到来自兽医院亲笔卡片 两位医护人员写的卡片 Smurf was loved unconditionally by both of you. He was very blessed for having you give him a fighting chance. You both did everything you could for him. May he always carry a special place in your hearts. With caring thoughts, xxx I'm so sorry for your loss of Smurf. Please know that you gave him every chance possible by bringing him to us and allowing us to more forward with intensive life saving efforts. He was lucky to be so loved at such a young age by a family that kept his best interest in mind. You will be in my thoughts during this difficult time. xxx, DVM 又崩溃了... 过了一周 接了Smurf 独立火化的骨灰回来 放在书房 旁边还有Smurf 的脚印石膏模型 我们买了一束彩色的菊花送给他 不久 大儿子酷里姆独自进入房间 抬头对着Smurf 的骨灰吼叫 仅此一次 小小的Smurf 还是与我们同在 我们总是开玩笑说：「臭姆姆，别吵，去房间陪Smurf 玩！」 後来 我问室友 如果还有一只猫 你会想取什麽名字 室友：「Smurf 阿！」 我：「不行！这样对Smurf 或那只猫不公平！他是独一无二的！」 那就叫Phoenix （凤凰，化成灰烬而重生。） 此文纪念我永远的小儿子 长不大的蓝色小精灵 Smurf Smurf 2013/7/22-2013/11/11 =============================================================== 开了将近五百公里的路 从TICA注册英短猫舍带回的Smurf http://ppt.cc/9coF 万圣节的Smurf http://ppt.cc/kWCt 上天堂的Smurf http://ppt.cc/PJxp PS:请认识我的人，不要跟我提起这件事，感恩。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72.15.26.100 ※ 编辑: anidiot 来自: 172.15.26.100 (11/24 1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