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版首PO，读完此书心中无法平静，和版友们分享些许心得。 每天我都会花30分钟左右，看乌克兰与俄罗斯的战况资讯。甚至 每个小时都会固定看几个推特帐号的即时更新。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举动，Google books演算法推荐了《西线无战 事》给我，抱着一点点的兴趣买下了书，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细 细品尝。 「历史总是如此相似」 这是我读完时深深感受到的悲伤与空虚。我通常都是在十二点左 右看书，大概看到两点，这时候四下无人，万籁俱寂。这种沉重 的空虚感在寂静的夜晚中更加衬托出那种直指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 西线无战事的背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年07月－1918年11月) ，故事中除了结尾外并没有明确的时间点，但可推测大约在大战 後期。因为有一段是同袍们在聊天时谈论到索姆河战役(1916年 07月－11月)是多麽可怕。 「泯灭人性的绞肉场」 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具特徵的就是「壕沟战」。 当时科技技术、工业的发展，武器的火力节节上升，为了保护士 兵於是建起了一条条的壕沟。 然而即便是为了保护士兵的壕沟，仍旧追不上日新月异的科技工 业发展。在「人道」观念还不普及，胜利才是至高无上的唯一准 则下，各种新型武器不停地被制造并投入战场：冲锋枪、榴弹炮 、地雷、火焰喷射枪、毒气、到了末期坦克战车也出现了(只是 当时还不完善，真正活跃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 故事是以第一人称的形式描述保罗在前线蹲壕沟的故事。在前线 中，人伦惨剧不停地上演、重复，血淋淋的描述彷佛自己就置身 於现场般，光是想像就令人惧怕。 例如说在第六章激烈的壕沟战里，就有许多「栩栩如生」的描写 。 ------------------------------------------------ 『他受的枪弹伤一定很惨。这种受伤方式之所以很惨，是因为它 没有重到让身体马上虚弱，呈现半麻痹的昏迷状态，也没有轻到 让人可以抱着痊癒的希望忍受疼痛。卡特认为他不是骨盆被打碎 了，就是脊椎中了弹。』 ------------------------------------------------ 『我们找到一个掩护壕，里面的人都被毒死了，个个脸部发青， 嘴唇发黑。有一个弹坑的人太早把防毒面具拿下来，他们不知道 坑底的毒气停留最久，一看见上面的人把面具拿掉，就跟着拿掉 ，结果吸进去的毒气量足以把他们的肺烧伤。这种情形根本没得 救，只能呕吐血块，窒息死亡。』 ------------------------------------------------ 「虚无的真相」 在这样每天经历於生与死的交界线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留下永远 挥之不去的阴影。这是我最喜欢《西线无战事》的地方－－它细 细地描写了主角我保罗在一开始是如何意气风发的学生青年，拿 起枪报效国家。 结果实际到了前线，看见了真相－－一个祖国德国国内永远不会 说的真相，我们正在打败仗。经历了前线的溃败、九死一生，从 原本一个年轻的灵魂，突然间像是被抽离了一切，变成杀人机器 、麻木不仁，到後来徒有空虚。 ------------------------------------------------ 『老一点的人跟过去的连结比较强是有理由的，因为他们有老婆 、孩子、工作和兴趣。这些东西的力量坚固到战争无法摧毁。我 们这些二十岁的人只拥有父母，也许几个人有女朋友。这两样东 西的力量不大，因为父母对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影响力最弱，女朋 友占的份量也不大。除了这些东西，我们一无所有，我们的生活 还没拓展到其他领域，只有一些幻想、一点玩票的爱好和学校。 如今，连这些东西都荡然无存了。』 ------------------------------------------------ 『尽管一开始很震惊，後来变成无奈，最终我们还是不痛不痒的 接受了事实。事实是精神没有刷子重要，系统比思想更有决定性 。与自由相比，操练才是王道。我们心怀善念、快乐地从军，但 是所有人都在设法扼杀我们的理想。』 ------------------------------------------------ 『我们被这种战斗情绪淹没了，它是支撑我们的力量，它让我们 变得残酷，更把我们变成挡路的强盗，变成杀人凶手，甚至是恶 魔。就是这种情绪，让我们的恐惧、愤怒及求生意志增强了好几 倍，它带我们寻求逃生之路，带着我们战斗。这种时候，就算你 的父亲跟敌军一起走过来，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手榴弹往他胸前 丢去。』 ------------------------------------------------ 『我们跟商人一样懂得区别，我们跟屠夫一样知道什麽是必要的 。我们不再无忧无虑，我们什麽都不在乎了。我们也许还能回到 那里，但是我们真的还能在那里生活吗？』 ------------------------------------------------ 『我皮下的血液把恐惧和不安带进我的思想。我的思想脆弱地发 抖，彷佛急迫需要温暖与生命，没有安慰和幻想，它们无法支撑 下去，它们已在赤裸裸的绝望情景里迷失方向。』 ------------------------------------------------ 光从以上几句，就可以明显读出保罗的心境变化。 很难想像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经过军队的「非人」洗礼後， 被剥夺的自我，在前线时看见的一切，於後又是如何的恐惧。 即使宁静，却仍旧心神不宁，内心深处总是躁动不已，无法平复 。这就是所谓的创伤後压力症候群(PTSD)，PTSD在越战(1961年 -1975年)後才开始相关的积极研究，但在西线无战事中，作者已 经敏锐且精确地捕捉到了士兵的心境变化。 执笔至此，我突然想到早期乌俄战争时动员的年轻义务役，似乎 也和故事中的保罗一样，充满了满满的矛盾与荒谬。 保罗在德国国内时，被自己的老师鼓吹从军。当时德国国内总是 充满着「战争即将打赢，报效祖国！」的论调－－但是高唱着这 些论调的，却是基本上不必参战走向前线的老人们。 ------------------------------------------------ 『对於十八岁的我们来说，他们应该是引领我们进入成人世界的 导师，他们应该带领我们进入工作、责任、文化与进步的世界， 带领我们走入未来。』 ------------------------------------------------ 然而实际上这些人却是一个个的屠夫，将国家的菁菁学子送到前 线绞肉。 ------------------------------------------------ 『他们继续讲课写文章的同时，我们却在这里跟战地医院和死人 对望。他们把效忠国家称为伟大事业的同时，我们只知道我们更 害怕死亡。尽管如此，我们并没有成为叛国者，也没有成为逃兵 或胆小鬼—这些名称都是他们随口而出的』 ------------------------------------------------ 这不就和那些年轻的俄罗斯士兵一模一样吗－－请别误会，我是 同情早期的那些年轻俄罗斯士兵，而後来的佣兵或其他知情的俄 罗斯士兵，明知自己是侵略者还为恶，那是该死。 《西线无战事》出版於1929年，快要90年後的现在却还是似曾相 似，一边观看，将自己带入故事中的情境。我所感觉的只有满满 的绝望，如果我在现场，不论是一战的壕沟也好，乌克兰的战争 前线也好，我觉得我一定无法存活。 唯一可以想像的是：我到底会是怎麽死的？是子弹穿脑？炮弹轰 烂身体？亦或是开肠破肚？又或者半生不死？无论哪一种死法， 似乎「死」才是唯一解了。活着是种奢望，死亡是种必然，而半 生不死却是尴尬，说不定死的快速反而是一种解脱。 「从西线看到东边的台湾」 网路上时常可见，面对敏感两岸问题，无论是对岸的「留岛不留 人」言论，或是国内的「快点打啊！」「打就打啊！」这样的言 论是很不负责任的。 对於拥有发动战争权力的阶级，发动战争的决定是由许多面向决 定。但其中包含无限扩张的民意，贲张的言论从来不是好事，通 常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人的判断失去理智。 就像普丁即使再笨也不敢总动员，无限上纲的民族主义，如果现 实的大泡泡给吹破，那麽俄罗斯国内的状况也会随之剧变。 战争的代价非常巨大，大至国家经济、安全；小至个人钱财、心 理损伤，家庭人伦，鼓吹战争都不是理性的行为。 或许两岸终将一战，但我个人认为在现阶段还是彼此冷静些吧！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4.133.213.111 (日本)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book/M.1652125773.A.604.html 您的核心观点很有意思，我最後的感想是「希望两岸的发言更加谨慎」，而不只单对台湾。 我修改了部分的言论，您可以看看。我从来不是鼓吹「双手投降」言论，更没有唱衰自己人的意思。 如果因为文字的表达不精确，我只能透过不成熟的文字试图表达这样的观点。 其他的指责，我觉得就过了吧。如果您认为我是怎麽样的人，就由您。这是您发表言论的自由。 ※ 编辑: a2316574 (14.133.213.111 日本), 05/13/2022 12:3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