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meofroses (玫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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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推荐] 阅读《聂鲁达的信差》
时间Fri Jul 17 19:26:55 2009
如果世界是个比喻──阅读《聂鲁达的信差》
图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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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这整个世界,是不是都在比喻某样东西? ~安东尼欧.斯卡米达
六○年代末期,在智利的离岛小镇,一名邮差马利欧每天为诗人聂鲁达送信。这个镇
上就只有这麽一名邮差,也只需要这麽一名邮差,因为聂鲁达几乎是岛上唯一识字的人。
在那局促的小岛,如果有让人眷恋的理由,除了家乡的山风海雨,那一定就是居民心中的
诗。诗人的工作,就是将那些心中的诗化为文字。
日复一日,信差逐渐和诗人熟识,诗人开始教信差写诗。──不,其实不是「教」,
诗的学习并非由外而内啃嗜这世界既有的规则,而是由内而外重新发现世界的美。虽然没
读过几年书,一名海岛上的淳朴邮差自然有他独特的诗心。「比喻」一词,是聂鲁达唯一
渡给信差的金针。在诗人和信差的心里,诗就是为万物作比喻,美好的比喻。靠着比喻,
诗人帮着邮差追到了酒馆老板娘的女儿。小镇的世界本应如此美好,直到更大的世界发生
了变局。
一九七○年阿燕德当选了智利总统,诗人被外派到法国担任大使。一九七一年诗人获
颁诺贝尔文学奖。家乡的欢腾声响犹在耳际,时间便来到了悲伤的一九七三年。一九七三
年,先是诗人因病返国,接着是智利政变,终於在军事政府的层层监视下,诗人病逝於家
宅。
这是《聂鲁达的信差》所讲述的的故事。书背上的简介说,「这是一个悲喜交杂的故
事」,除此之外,它也是一则虚实交杂的故事。书中的聂鲁达真实存在,而他的信差则是
虚构的人物。安东尼欧.斯卡米达透过这麽一个虚构的人物叙写了聂鲁达晚年的故事。
聂鲁达早年因着他的马克思主义理想而被右翼政府驱逐,十多年来绕了半个地球才回
到智利。回到智利之後本想安安分分做个诗人,却又卷入政治的纷扰,被智利共产党推举
为总统候选人。後来共产党和其他党派组成「人民阵线」,聂鲁达才得以退出竞选,「让
贤」给人民阵线的候选人阿燕德。阿燕德後来果真当选了总统,诗人随後便被选定为驻法
大使。
流亡十余年的聂鲁达再度去国,思乡是肯定的。安东尼欧在小说中描写了一段温馨的
情节:诗人寄给信差一台录音机,要他帮忙录下家乡的声音。这段情节当然是编的,但更
能让我们理解诗人的情感。
我喜欢书中的一段对白。信差问诗人:「你想,世界上的每样东西,我是指每样东西
喔,像风啦、海啦、树啦、山啦、火啦、动物啦、房子啦、沙漠啦、雨啦……你想这整个
世界,是不是都在比喻某样东西?」对於这道难题,诗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
我们的世界其实是个比喻吗?如果世界是个巨大的比喻,那麽它的喻旨将是什麽呢?
是诗人苦心辩护的诗的价值吗?还是信差热心追求的爱情真理?
对此,我也没有答案。然而我可以肯定,《聂鲁达的信差》就像一则比喻。
暂且让我这样定义「比喻」:「一种写作方式,将两种本不相干的事物并列,从而让
读者得到具像、生动的了解。」
「比喻」从来不是理性、逻辑的推论,而是情感、意象的连结。在《聂鲁达的信差》
里,信差的虚构角色正是一个引子,为了让诗人在读者心中生动起来。如果以「诗的比喻
」来比喻聂鲁达和他的信差,那麽诗人晚年的生命故事就像是喻旨,而邮差的出现则有如
指涉那故事的喻符,两者在诗一般的故事里显得同样真诚。如此,我们听见了诗人真实的
声音;嗅闻到他真实的气质。真实,文学的真实、情感的真实,这一切并不比历史的真实
稍逊一分。
因此,我总是觉得,这部小说中虚实的界线总是那麽暧昧模糊,但又那麽无足轻重,
真正重要的,彷佛只是那些美丽动人的比喻。
附记:我所阅读的皇冠版《聂鲁达的信差》是近期我所看过译笔最显流畅的翻译书。
译者张慧英对中文的掌握煞是精准,往往以简单的字词克服中文和西班牙文的隔阂,造句
平实而准确,简直就像中国古诗的语言。单凭这一点,《聂鲁达的信差》就值得推荐给嗜
读小说又在意文字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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