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下雨，像免钱的一样。 感觉天上有人在清库存，年终跳楼大拍卖， 一桶一桶的雨往下倒，搞得整座城市湿得一踏糊涂。 我想到红框K的招牌主打歌:"只要五块钱。" 然後一直唱下去那个钱会一直往上增资， 像这几天的雨一样。 偶尔下雨我觉得很浪漫，一直下就有点讨厌了。 .......................................................... 那天下午 d 找我陪她逛街。 花了一个多小时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最後终於 组合出一套还可以接受的战斗装。 "ㄟ~我今天穿得怎样?" "哇!好像日本人!" d 的声音像她的赞美一样甜。 那天她穿得像日本街拍杂志的可爱女学生，整个色彩 鲜艳地像是要奔驰起来似的光彩夺目。 心想要是我不认识她，只是在路上不小心撞见，一定 会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瞧直到头撞到前面的电线杆为止。 (当然是虎烂我现在很少看到电线杆...) 太cool了! "我戴这顶帽子会很奇怪吗?" d 有点不安地问。 "不会啊，跟你的桃红色丝袜互相呼应，好看极了!" 最近在学搭配，一整个现学现卖。 d 笑得花枝乱颤。 然後我们准备要去信义路看牧丹花展。 一路上 d 一直挽着我的手臂，乳房柔软的触感一直刺激我的 手臂神经。 老是有股冲动想把 d 搂进我怀里。 但是朋友妻不可戏。 "他去国外念书，不准我跟别的男生出去，我也只能找你了。" 她嘟着小嘴说话时我一直注意那片小嘴上头粉红色唇膏的反光。 绚烂地令我一度睁不开眼睛。 d 知道我喜欢男生多一点。 "之後我就要搬回去屏东了。" "啊?是噢....." "对啊..." "就不会再回台北了吗?" "嗯短期内不会。" "那我会很想你耶........"我是说真的。 虽然 d 找我好几次我都说没空或懒得出门。 可是你知道人是很犯贱的动物。 当你知道 d 一直在你身边的时候就只会把她当个黄脸婆， 一旦 d 有一天说要离开就会忍不住想把她好好看个清楚 然後开始亡羊补牢地唉叹说当时怎麽没好好珍惜跟 d 在 一起的日子。 我觉得我很犯贱。 d　今天因此很美。 而且因为她一冷就会把我的手臂握得更紧， 虽然手很酸但就这样给她握着。 直到某些人潮汹涌的地方 d 会放开然後才发现手麻了。 我无法想像跟 d 做爱的画面。 可是跟 d 一起在阴白的冷天里逛大街，很有偶像剧里谈恋爱 那种 fu 。 我曾经跟自己说，要马不交女朋友，要交就要交像 d 这样的 女生。 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跑进来说"你房间太乱了啦!" 然後开始帮我整理。 "老公，什麽时候带我去环游世界?" 偶尔撒娇问一些异想天开的问题。 "以後我生小孩一定要认你当乾爹的啊。" 这样说的时候有时会闪过 "怎麽不是我们一起生一个小孩呢?" 瞬间觉得这念头会让彼此很尴尬快点让它消逝过去。 "你真的一点都没办法喜欢女生喔?" 那时候 d 的问题再问我一遍， 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要不是 d 跟她男友的帮忙， 我向家里坦承喜欢男生这件事造成的风暴 会一直横扫下去。 "爸妈，这是我的女朋友。" d 站在我旁边笑吟吟地，一派轻倩巧兮。 原本中断的零用钱又开始供给。 毕业那天我爸甚至一口气请了我跟四个同学 去高级饭店的自助餐用膳。 只因为 d 在我旁边。 以"女朋友"的身份。 ................................................................. "要不要跟我去澳州一年?" "不太可能吧...我要工作耶!" "是噢...我想去那里看看，顺便学个语言..." "哈老实说我也很想..." 我这人最爱嘴炮。 去澳洲一年要花不少钱。 可是未知的旅途令我感到兴奋。 重点是跟 d 一起。 重点是我只会想不会做， 超爱嘴炮的我。 "上台北要记得找我!" 跟 d 道别的时候最後一句话。 d 的背影像一只轻巧的箭，弓一放开就钻进车站人群中消失不见。 总觉得有好多话没说完，好多事还没做似的。 待在原地。 ........................................................ 很多人一直离开。 像是 d 。 到了一个年纪，我们很习惯离别。 有时候不一定是对方跑到很远的地方去。 而是彼此的关系发展到一个距离遥远的位置。 比如说分手的情人或朋友反目成仇。 这些际遇都让我们有很多心事可以讲， 很多回忆可以书写。 但我觉得那毕竟都是不太难过的。 一个人如果老是在唉叹自己多惨多可怜多伤心多难过， 说真的我觉得他一定不会惨到哪里去， 至少他还说得出来还可以拿这些惨事炫耀一番或搏取同情 或另作他用。 像我拿对 d 的回忆来写这篇这样。 反倒是真正很难过的时候，有些话是卡在心里没有办法 用任何形式去加以陈述的。 像是在车站目送 d 离去的时候。 就只是一片空白。 像雨天的天空一样一片空白，但是潮湿。 .............................................................. 下雨天不用钱。伤心难过也不用钱。 要钱的话我们早就亏大了。 如果下一场雨每个人都要付100块钱给上帝， 那麽我们这一个月要缴交多少下雨费啊? 如果伤心一次要课1000块的伤心税， 那有多少人背负着钜额逃漏税在过日子啊? 偶尔伤心像偶尔下雨一样，很浪漫。 但老是一直伤心就像老是一直在下雨一样，很令人讨厌。 这是 d 告诉我的。 所以啊，那一天就那麽一次，送 d 去搭火车之後回家路上， 下了一场雨。 "这样很浪漫吧?" -- 某些时候，我会一直找人聊天。话题很多，但不深入。 因为张悬说，深深的话要浅浅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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