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umma (zu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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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资料] 歌唱与民众-读书座谈(2008)(1)
时间Sun Sep 6 22:45:38 2015
歌唱与民众:《读书》座谈(2008年10月号)
来源:中国民俗学网
http://www.chinesefolklore.org.cn/web/index.php?Page=2&NewsID=4150
引言:
二○○八年一月,广东南岭森林遭受冰灾重创。四月,来自台湾地区的着名歌手林生祥、
罗思容在广州、北京等地以「每日‧种树」为主题开展系列演唱之旅,用歌声赞助南岭的
种树计画。《读书》编辑部借此机会邀请部分音乐界、文化界人士,就林生祥创作与演唱
活动的特色与意义展开了活跃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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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祥:
我所理解的目前美浓的状况是,大家在各自的领域做自己该做的工作。「交工」时代
的作品,对我来讲,真的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很多事情其实我都忘记了。《临暗》与
《种树》专辑以及现在在做的新作品,都是试图用不同的想法去开展新的创作。在美浓「
反水库运动」的时候,我做音乐专辑,是因为我在那个运动里面不会做其他的事情。钟永
丰有他自己对於运动的想像,在那时候对我说,反水库的运动到这一步,没有招式了,该
用的都用完了,因此要在文化上面把这个运动的宽度、长度拉开来,他就是有那样子的一
个想法。而在《我等就来唱山歌》这张专辑里,我有—些实验,很多人觉得这是一种新的
声音,就支持我们。
崔卫平(北京电影学院):
我特别喜欢林先生早期的叙事性创作,里面有粗糙不齐的故事,解决很具体,把生活
原生态都能够呈现出来。「反水库」相当於一个公益运动,参与者有各自的身份,有人做
音乐,有人当老师,运动之後就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我在想,这样的行为有一种脆弱性
,做完以後,变得没有踪迹,好像不存在。当你们在大树下唱歌的时候,这种行为和做其
他物质行为不一样,物质行为会留下来,而公民运动很可能是一时的。当然,刚才观看播
放的纪录片,得知运动开花结果,好山好水留下来了。当时人的活动、歌声,人的气息沉
淀在山水当中了,随後还有一系列的活动,比如让孩子种稻米,都是非常有意思的。这其
中蕴含着很多层的关系,包括音乐和社会运动抗争之间的关系,还有则是我们和物质的关
系。在我们以前的文人传统当中,对物质采取比较鄙视的态度。包括对种稻米的态度,读
书人是不种稻米的,只会采取轻视的态度。到了现在这样一个物质的时代,我们究竟该怎
麽看待物质?对大陆人来说还是一个命题。怎麽建立我们与物质的关系,并且是有张力的
关系?
老 羊(白糖罐音乐工作室):
刚才崔老师说到「好山好水留下来」,我的理解是:这些抗争过程当中产生的精神上
的沉淀,即「人的去处」,在林生祥的创作和美浓的反水库运动中,找到了一个归宿,找
到了一个「回去」的地方。据我的观察,大陆这边的很多艺术家,基本上还处於思考和表
现现实生活的阶段,差不多普遍没有一个去处。现在,生活的撕裂,人的状态,是特别不
舒服的。但是我们要到哪里去?我们当中没有人提出把「好山好水留下来」,使我们得以
「回去」。我刚才去看了中国美术馆的《面向现实》展览,我们正在面向的,是「现实」
,而不是未来。在我的生活当中,我不觉得,如果回到我的故乡,还能再找到好山好水。
对我来说,已经不存在这样一种期望了。「回到好山好水」,是我要向台湾音乐人、向那
里的民众学习的地方,也是我最关心的一个课题。
颜 峻(独立乐评人):
我想说的是三个词,第一个词是「运动」,第二个是「美学」,第三个是「土地」。
很多人都挺想搞运动的,对运动有一种强烈的热爱和期待,现在要感谢的是林生祥带给我
们对运动的想像,或者说让我们离运动又近了一点,也就是无限的去接近它。大陆的民谣
也在关注社会现实,可能民谣是地下摇滚死亡以後,又一个还在关注社会现实的音乐群体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可能我们比较关注的是运动,至於运动音乐或者说抗
议民谣,後边那两个字好像经常有点缺失。我曾经听到一个很奇怪的说法,现在还挺流行
的——要是不喜欢我的音乐,你就是资产阶级;要是不喜欢我的音乐但喜欢我,你就是小
资产阶级。我们对运动的意识肯定强过对音乐的美学的认识。所以再次感谢林生祥,既运
动,又音乐,好山好水凝聚在行动和音乐之间,而不是通过口号感动人。第二是「美学」
。我觉得美的力量可能更大,或者说文化的力量更大,对我来说,诗歌就是政治,声音也
是政治,这是我的政治学。是否存在一种民歌的音乐政治学,或者是否民歌的美学也是民
歌的一部分?再说到林生祥,纪录片里的他很有力量,现场听他唱歌又很美,非常文雅,
这绝对使我改变对他原来的想像。他不愤怒,但是又很有力量,这让我去想,在他的歌唱
、声音和音乐之间所依赖的是什麽。应该是嗓音、是他的音乐,这种美背後凝聚的力量,
不是写一篇文章或者喊一个口号就办得到的。在我的理解,林生祥之所以进入到运动中间
,并找到自己位置,他的声音和音乐是一个基本的工具、一个立足点,还有「土地」。在
关於小学生实习种有机米的纪录片《谷子谷子》中,孩子学习种植的体验,其实更重要的
可能是培育一个人与土地、文化、整个精神的力量来源的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在今天中
国大陆民谣、民歌或者说泛民谣音乐领域内,是最大的一个疑惑所在——我们的根源在哪
里,我们的土地在哪里?
许 多(北京工友之家文化发展中心):
我在北京打工,不是什麽艺术家,当初我们几个工友有一些文艺爱好,就组成了一个
叫「打工青年艺术团」的民间文艺团体,创作了一些关於打工生活的节目,然後去工地、
工厂、社区给工友们做一些义务演出。说到根源、土地,说到不知道土地在哪里,不知道
回哪儿去,那就我的体验来说,一般工友不会有这样的困惑。根源就是我们现实的生活,
我们就真实地生活在这火热的土地上,我们的出路就在对当下现实的改造中,所以我们对
传统文化的需求就变得很踏实,不是为了文化而文化。而有的人可能离开火热的现实生活
有些久了,就喜欢拿「根源、土地」这样的问题当做文化符号来把玩,寻找迷茫的快感。
怎麽让歌唱反映现实生活,这是艺术家们的问题,对於我们工友来说,则是通过文艺的创
作来对我们的现实生活进行反思,把我们的声音更大声地传递开去。所以表达是第一位的
,这更是指对生活进行自主的反思批判,然後才是怎麽去表达。我不太懂美学,但我知道
当我们感受到现实的疼痛时,就会喊出来,正如一个工友说的,我们不可能把这种疼痛写
成多麽深沉而朦胧的东西。我觉得民众文艺有着自己的美学,这种美学肯定是区别於主流
的、精英的,是大众的,是来自我们劳动生活第一线的,是要让大家都能够来表达的。而
表现形式也是鲜活生动的,让大众能接受的,它当然要和我们的传统文化做连接,充分吸
取其养分,但肯定不是像一些艺术家那样有洁癖,不是那样唯艺术论。文艺的普及和提高
是一个自然生长的过程,每个阶段都有其不可取代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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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来给版子灌灌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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