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en4356 (因为风的缘故)
看板againstDams
标题[摘录]专访锺永丰和林生祥:我们辜负了《诗经》传统
时间Sat Jun 13 19:46:10 2009
http://dailynews.sina.com/bg/ent/music/sinacn/20090612/1002348810.html
以下访谈内容,均节选自09年第11期《城市画报》
锺永丰:我们辜负了《诗经》的传统
城市画报:从交工开始,你们每一张专辑都是有主题的,为什麽确定要做一张“女性”主
题的专辑?
锺永丰:就写作上,我一直很想写女性这个题目,客家的家族社会里,女性的角色其实非
常重要。另外参与社会运动以来,我发现在台湾,在社会运动或NGO组织里,超过八九成
都是女性在担任干部。为什麽女性拥有那麽大的社会自由度,为什麽男性没有,或者为什
麽男性没有那麽持久?这恐怕跟汉人社会里对男和女有不一样的期待和对待方式有很大关
系。所以我想回到我自己经历过的客家家族社会,不説是找答案,而是想从这个脉络里面
去写故事。
……
城市画报:你们每一首歌都有一些现实的背景,《野生》和《让我跟》的故事是怎样的?
锺永丰:《野生》的背景就是刚才我説的。《让我跟》,是试图从一个女孩子的眼光来看
兄妹或姐妹的关系。我们小时候都会有弟弟妹妹想跟着我们一起玩,我问过很多人,共同
的经验都是不喜欢弟妹跟。也许还让弟弟跟,可就是不喜欢妹妹跟,觉得给妹妹跟不体面
。从妹妹的眼光来看,其实是想去看更大的世界。这里面我想带出来的是,我们这个社会
里,尤其是女性,有些时候想渴望更大的视野,更大的体验和经验,可我们往往是非常制
度化或者主观地压抑了她们的期待。
……
城市画报:《野生》的歌词主体是五言的,我觉得他们汉唐乐府是有关联的,《转妹家》
的四言,是《诗经》的传统,而到了《木棉花》,三字句,又有童謡民谚的味道。这样回
到传统的诗歌创作,对你来説,经历了怎样的过程?
锺永丰:你想要面对跟各种文化元素,各种社会的生存经验对话的创作形态的时候,你便
会去思索这个文化的形式跟叙述的关系。在创作《野生》之前,我花了很长时间去看两本
书,《诗经》和《山海经注》。《山海经注》我还在看,还没有使用到我的创作当中,但
是里面写河流,写山脉,写人,很厉害。它把河写成大地的动脉,把历史、地理和河流交
织的那麽好,非常惊人。《诗经》更是这样,《诗经》多多少少是知识分子和庶民阶级的
集体创作,加上知识分子创作,会让它的整个形式感更凝练,让它的意象指涉更精凖,这
是《诗经》让我很着迷的地方。而且《诗经》的音乐性非常棒。老实讲,我很纳闷,怎麽
会很少有中国现代音乐从《诗经》里面来寻找创作的灵感。
……《诗经》的语言那麽活灵活现,真吓人啊,隔了两千年了,可是《诗经》的音乐性还
是那麽样的丰富。我实在觉得我们现代人辜负了那个传统。
城市画报:你读《诗经》是用客家话吗?
锺永丰:对,用客家话。《诗经》这样的传统,越是凝练,越是流传久的东西,越是在处
理我们的情绪。一个社会里面人的情绪,其实是有相对应的文化形式在处理的,説出来写
出来看的话,肯定就是诗歌。这样一而在再而三重读,在形式上,在思考上,对我的帮助
非常大。
……
林生祥:走回去,我需要一个过程
城市画报:这一张专辑从音乐上来讲,你和大竹研的状态已经非常自由了。
林生祥:我觉得比《种树》好很多。《种树》做完,我终於抓到成熟的尾巴了,这一张,
比之前六张都要更好,好很多。(笑)
谈到自由,最主要是节奏。之前自己节奏不足,然後跟大竹研,平安隆学,那是2006年,
之後这两年,我和大竹研还是有一些新的音乐课程在进行。对节奏的理解,有一个过程,
需要时间,才能输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种树》可能像某种东西输入到身体里面,有
些冲突还没有解决掉。做《野生》,节奏上就比较自然了,就比较能够走向自由的方向。
城市画报:对你来説,“成熟音乐”究竟意味着怎样的状态?
林生祥:打个比方,像Ali Farka Toure,我听了他早期的作品,像《Radio Mali》,是
那种年轻的,节奏更强烈的,一听那声音就会被吸引住,可是後来的作品没有,没有那麽
强烈,而是比较温暖,好像就是很平稳地在走,可是细节变得更多。我觉得有些是音乐形
态,或者是生命状态的问题,然後就改变,改变之後,音乐好像没有那麽让人一下子就觉
得很惊艳,很亮丽,可是慢慢地听,静静地听,有很多细节。为什麽我觉得Bob Dylan的
《Modern Times》是他最好的作品,最主要也是这样的想法。好像也很平稳,乍听之下,
技术性的东西没有那麽的强调,而是非常内在的能量的展现。
城市画报:《南方》和《问南方》这两首歌,音乐上非常大气,但又细腻,非常好听。
林生祥:《南方》其实是我很重要的一个概念的形成,《南方》的和弦架构,和《问南方
》的和弦架构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节奏不一样,不细听可能听不出来。事实上,我是透过
《南方》这个概念,把音乐上面的连接,串在《问南方》、《野生》里。《问南方》第一
段的部分和弦架构,也用在《妈妈别怕胆胆大》。《南方》是这张专辑里最大的音乐的脉
络,我非常喜欢这首歌,因为这首歌架构简单,但事实上是一个big song,录出来六分半
钟,因为简单所以很不好写。
……
城市画报:你在开始创作的时候,台湾的传统音乐是你很大的一个根源,经过这七张专辑
的发展,在今天你怎麽处理你的创作与传统音乐这部分营养的关系?
林生祥:我现在使用的就是两把吉他,传统的东西应该变得很隐晦,但事实上,对我来説
又非常非常地清楚,有传统的东西支撑着,嗯,我就会很确定音乐要往这个方向走,往另
外的方向走,我就会变得不确定。像《野生》里面,我的吉他的旋律其实跟客家山歌和八
音是有关系的,像《莫哭》也是,有一部分是非常客家旋律的走法,只是因为节奏变化了
。《分家》里面也有用到。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77.68.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