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东黄烟漫境，从西弓鸣震天。 寒光熠熠，不见当空烈日，只见飞镞云幕般盖地而来。 向西骑蹄、杀声汹涌，如风涛席卷。战鼓急擂，奔驷倏分两阵，从中窜出紫红焰柱， 飙向箭锋。一时间，炽光迸放，铁浆、流火往西坠散，惊扰半山伏兽，兽咆地动，疾若崩 岩追迫而来。拉弓之人见势胆寒，执戟者心慑步乱。本应专注前攻的斗士，急忙转而抵御 兽袭，直至战锤始终未击中实物，才觉察怪异之处。 「那是幻术──！」当越来越多铁矢穿过奔兽，西军数人纷纷高喊，却依然无法阻止 兵阵溃散。 东阵骑士吼声激昂，术者再次发动攻势，两柄车轮大的圆斧高速旋飞，斩向西军右翼 。悾隆蹄音止息，角笛响彻战场之际，骑士高举敌将首级，又征一胜。 休戈之日的夜幕，总是来临得特别快。 即便身在旷野，也能清楚看见相隔数里的毘沙王城城门，已点亮代表己方胜利的橙红 灯火，昭告败方孤军应当惜命。 营地里的酒食虽称不上丰盛，但战胜就足以令宴席欢腾。当部属纷纷因醇酒酣眠，尚 未受冕的新王，已从醉意中清醒，将还剩半截的羊腿、银刀兜在怀中，另手拎起尚未倾尽 的酒壶与杯，轻手轻脚跨过那些躺得七横八竖的官兵，步入关押俘虏的营帐。 在这营帐里，若非居留者手脚受缚，其闭目凝神之安闲貌，衣装之素洁，起居环境简 约却舒适，与寻常俘虏相比，简直尊如座上宾。 透入天窗的月色，照在旧王两腕间的铁链上，自他深邃眼窝射出的寒光，森冷未逊封 喉刃。新王不以为意，示意自己带来餐肴邀他共进。旧王从新王手里的刀柄雕花，认出自 己过去的持有物，更加咬牙切齿，恨恨呸道：「蘸了屠城血，怕是太咸。」 「我原本也想忍到日出。」新王慢条斯理地，将自己带来的羊肉割成小块，逐一送进 嘴里：「若太子当时够安分，贵妃不至落得折颈开膛。」直到骨上肉屑剐尽，他才舔吮拇 指上的盐分与羊脂，显其餍足道：「比起我父兄在狱中受尽凌迟，她们的齿牙、面容，至 少无缺。」 新王说罢，往自己杯里注酒，右手因情绪高涨而颤抖，溢出酒液沿杯缘溅落，深红如 沁血。明明已换去衣衫，手起刀落的污痕，终究玷染了自己。他格格笑着，越笑越大声， 笑声沙哑而破碎，犹如尘砾中的枯叶受践踏而发出的声响。新王唇角愈是上扬，涌出的泪 水愈倾若滂沱。明明杀亲大仇已报，但盘踞心头的怨怒，仍旧驾驭着自己，向世间所有发 出无声咆哮，。 「我失去了心中的太阳，但你也换不回曾拥有的星月。」旧毘沙王幽幽叹了口气，倏 地，新王只见银光掠过眼前，心惊往後速退，定睛却见餐刀没入旧毘沙王胸膛，周围赭红 渲漫，像是正盛开的凤凰山茶花。 「──死亦御亡魂，冥途治尔罪──」旧毘沙王咬牙咒诅，暴睁双眼睨瞪新王，瞳中 愤恨横溢，更厉惨死新王手里的皇族：「直教尔等死无安魂处，落魄妖异噬绝後生！」 本应在日出斩首的战俘，选择在黎明前，以自己曾天天用以切割无数珍馐的刀刃自戕 。新王默默无语，与逐渐发僵的旧王对坐。屍身上，雕花刀柄映出的，非是意气风发的胜 者笑靥，而是连任何人都无法复原的心碎容颜──不分新、旧、成、败。 新王即位不久，被留下的前朝臣民，彼此间似有看不见的勾索，在极短的时间内，因 各种光怪陆离的原因，一个个接连离世。直到以夜摩为姓的毘沙族人，尽数死绝。 新王带来的安定并未逾十年。 从王都逐年向外扩张至乡野，亡者葬後数日内，境内必生血光横祸。幸存者多供述， 遭状似亡者的异物纠缠、攻击，或诱入险境。此後，世界分成了两域，一端聚集时恒惴栗 的生者，与时不时啖食生人、追猎活物的亡者。新王的人生也断分两截，白日是号令天下 的王者，黎明前，却是在恶梦中遍遭各种鞭笞刑戮的罪人。因恐惧而终夜不灭的宫灯，成 为新王朝的奢靡事证。 从王宫流出的耳语，在民间传说中成形──死去的旧毘沙王，在冥世率领夜摩(Yama) 一族统御亡魂。但新王阳寿未尽，旧王夜夜带着部属抓拿新王的灵魂治罪，直到鸡鸣才放 他返回肉身。归顺新王的部族死後被夜摩视为叛贼，灵魂受到诅咒被逐回人间，日渐妖变 化身食人鬼。当初帮助新王胜战的异族术师，也化解不了旧王的赌咒，最後留下活人献祭 仪式，便不知所踪。 祭品的额上必须用刀划下十字，献给名叫■■■的异族神灵，发音似夜蜘蛛(Yakumo) 。以灵魂作为献礼，白发黑肤的异族神灵便会降临，将食人鬼与祭品的灵魂引渡到冥世。 至於术师自己是否就是第一个祭品？没有人知道… … (待续) -- 迷冷 CP 不是问题 同人难找才有关系 _(:з」∠)_ 同人稀有只好宽心 自给自足抛砖引玉 _(:з」∠)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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