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mithrandir (有人捡到手机吗?T T)
看板YUYU
标题Shadows and Lies (15-16)
时间Thu Nov 11 17:35:37 2004
幻影与谎言 (15) (原着第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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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原从窗子看到藏马在屋外跟幽助谈话,别过头来。他无能为力了,不能避
免的,藏马将要求幽助杀死自己。
<妈的。>他想,既没甚麽愤懑,亦无任何感觉。
他缓步在屋子里走动,思量近日来种种事故。他走过幽助和藏马的房间,从
开着的房门一晃间瞥见飞影在里面怔怔的坐着。
再往前踱了数步,他停下来转身走回房门前,小心的看着飞影。
飞影背着房门,尽管是露出破绽不合他行事谨慎的原则,但是明知并无大害
他也不管了--至少在藏马正清醒的时候。
他满怀心事的盯着地板。藏马的植物残余仍旧堆放在屋外,给桑原砍成零零碎碎
的一片片,完全失去生气,而除了木上一点点斑驳血迹--多是他的血--和墙
壁上给藏马的草刃插过的小洞外,已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藏马望着自己,无言哀求给他的生命来个了结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飞影闭
上眼。他寻思自己能否冷血的出手。在战斗中杀人,对大家都已经不是甚麽新鲜
事--但是要杀一个不还手的人...而且对方是朋友,是特别的好友...更
甚的是,虽然藏马自己也知道,但还是问了,而大家都知道原因。
飞影恨自己在这时候竟这麽脆弱。他跟藏马都知道在发生甚麽事,比幽助和
桑原知的更清楚。如果只是藏马的身体在死亡,又或者那影子只是把藏马的灵魂
赶出他体外,那麽事情还不致於那麽糟。可是它是在毁掉藏马的灵魂啊。一旦藏
马死去,一切也完蛋了,他的灵魂不再存在。他不能再生,不能轮回投胎。除去
一切有关於他的记忆,以及在南野秀一体内的怪物,已无其他证明他曾经存在的
凭据。假如飞影杀了他的话,至少他的灵魂可以轮回再生,即使他的记忆将通通
失去,而大家以後再也见不到他了。
<为什麽会发生那样的事?>他想。<藏马没理由要受这样的报应呀。在我
们四人中,他很可能是最善良的一个。我认识他有六年了,他不应该死的。一定
有办法将那影子从他的身体分开...究竟要怎样?>
桑原走进房间。「喂,飞影。」他说。「你没事吧?」
飞影不理他,继续沉思。
桑原开始不耐烦了。「喂!」他粗鲁的说:「别不理我嘛!」
「你待怎地?」飞影问的很不客气。
「你在担心藏马吧,是也不是?」桑原问道,飞影竟然没有尝试诋譭他,倒
令他有点意外。
「我在试试想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你~~!」桑原说着提起拳头向飞影晃去,但看到飞影没打算避开,拳头
在半空倏地而止。他顿了一顿。
「你真的很担心吧,不是吗?」桑原低声问道,收回拳头。「我明白的。」
「哼。你能知道我些甚麽?」
「也许比你所想的多。」桑原答。他走到窗子看出屋外。「藏马跟幽助在外
面,很可能在要求幽助杀他。」
「他已经跟你说了?」飞影说,话中却无疑问。
「是呀。你也是吧,我猜。」桑原说。「昨天,你看到他体内的东西吗?」
「幽助的灵丸打中他的时候?」飞影道。「我看到。」
「那是甚麽来的?」桑原问。
「吸血鬼。」飞影答道。「是寄生虫。在吸食他的生命力,慢慢的杀死他。」
「而就是那东西令他攻击我们,让他认定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桑原苦涩的
道。
「一定有办法的...」飞影喃喃地自语。
「有甚麽办法?」桑原转头问。
「没甚麽。」飞影消失了。
「该死的妖怪!」桑原骂道。
<傻瓜。>飞影在屋顶上想。他看着藏马和幽助在草坪上坐着的方向。在他
的位置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而他一想到藏马向幽助要求的事,他就会沮丧起
来。
<一定有办法把该死的影子从藏马身体分开...>
「喂。」幽助坐在藏马身旁说。「你还好吧?」
「嗯,我现在还很好。」藏马说。顿了顿,眉头一皱。「暂时是。」
幽助迟疑了一下,终道:「藏马,关於昨天,我...」
「你做了应做的事。」藏马应道。「所以你不用道歉的。要道歉的是我才对。
我差点就杀了你们。」
「嗨,你不用介意。」幽助说。「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是的,但这种事始终不应发生。」藏马苦涩道。「我应该可以阻止它。我
不应要担心下次醒来,发觉你们其中一个死了。」
他停了一下,想想。「你留意到影子的水平达到哪吗?」
「留意到了,是你在人类状态的最高水平。如果那东西知道怎样变成妖狐...」
「你就要杀了我。」藏马轻声说。「即使现下我是没能力,但如果它懂得令
我变身,我就有足够的力量杀死你们三人。到那时候,在我未完成变身的过渡期,
就是你的唯一机会。」
「真该死。」幽助哮道。「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他烦躁的仰身倒躺在草地
上,凝望天空。
不久便留意到有点不妥。
「喂...藏马。」他缓道。「天空...」
「是啊,没有阴影的。整个天空都是完全一样的蓝色。」藏马应道。「这里
不是人间界,而是个不完美的复制品。」
「嘿,这麽说,如果是有人要困我们在这,他们至少也尝试过弄得像话一点
哪。」
「是啊。」藏马微笑道。看着幽助,笑容渐褪,轻声道:「幽助...」
「这样吧,别再说那麽说了。」幽助对他说。「我们总会有办法的,大家要
共同进退。」
「你伤得到它。」藏马柔声说,低头看面前的小草。「你伤的到我。」
「你想谈这个吗?」
「它正成为我的一部份,在跟我融合。我知道,它尝试杀我,而且很可能会
成功,但它也在将我转化。现在我有时会那麽想...」他停下来,仿佛不能再
说了。
「甚麽?」
「我知道它想怎样。我在我的思想里看到它。它想杀了你们三人,逃离这地
方,然後到一个有更多宿主的地方...它用我的头脑来想。」
「这不是你,藏马。」幽助道,转头看着他的朋友。藏马依然望着地下,而
脸上神色是充满苦痛和自我厌恶。「你很强悍的,它控制不了你。」
「它得先杀了我。」藏马仍是低着头。「它可能会。尽管我也不认为有多少
的"我"余下了。要我死,想也不用待多久。」
「藏马...」幽助已不知还有甚麽可说了。
「你可以答应我吗?幽助。」藏马问,抬起头来眺望草坪,目光遥遥。幽助
觉得他不在看森林。「你可以杀了我吗?在它控制住我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也问了桑原。」藏马缓道。「而且我令他答应了取我的命,在必要时。
但我不知道他的灵剑能否有效杀死我体内的东西。我认为是不能的。你是唯一伤
到它的。你可以也答允我吗?」
幽助小心的看着藏马。现在只有他的肉体是人类的,其他的已经完全转变成
妖狐的灵魂。这样的事很少发生,他真不知道如何自处。
<我可以这麽做吗?>他自问。<我可以答允他,然後遵守诺言吗?>
「我...」半晌他才缓缓的说。「我答应你。」
「谢谢。」藏马说,语音彷佛,可是幽助感到他强烈的如释重负之概。幽助
自己实在不知道应作何种感想,自己竟答应了杀掉自己最好的朋友,但这涉及他
的自尊,和藏马的自尊。他们的荣誉心。那天杀的词句对他们来说意义是那麽的
重大...
看到藏马站起来走回屋子去,幽助有点愕然。「喂,你要到哪?」他问。
「安静度过余生。」藏马答,停了一停才续道:「而且我想写封信给妈妈,
解释一些事。我好像看到有些纸。你可以替我交给她吗?」
「喂,我还以为这些都是理论罢了!」幽助站起来惊道。
「我们还是会找到方法脱险的,不是吗?」
藏马转身望着他。从那个距离,幽助分不清究竟是光线的反射,还是看到藏
马的泪。
「我倒希望可以那般想。」藏马轻声说完便进了屋子里。
「他自己倒想得周全。」飞影在幽助身旁降落,下着评语。
「他没有要求你杀他。」幽助说,并不为飞影突然出现而惊讶。
「不,他问了我。」飞影应道。「我不答应,然後你唤我们吃饭,打断了我
们的话。」
「他要死了。」幽助怒道,转头看着飞影。「我们三人很可能要杀了他。你
没有甚麽感觉吗?」
飞影蓦地回首,但不再动了。
「...飞影?」幽助满腹疑惑的问。
「你以为我想他死的麽?」飞影问。「他是我第一个朋友,我最好的朋友。
你以为我也想这样解决吗?但也许没有别的选择了。」
「飞影...」幽助细声的说。
「不要批评我的处事方式。」飞影说罢,往上一闪消失了。
幽助知道飞影仍在附近的某地方,但也无谓笨得去尝试找他。看见飞影表现
得这样情绪化,他委实是有点诧异,但是想清楚也不无道理。飞影快要失去最好
的朋友。那种事自然会令一些人的自我防卫微妙的崩溃。
「真该死!」他骂道,一拳打在地上。
Shadows and Lie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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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原站在草坪的边界,怔怔的望着树林。他回头再一瞥
房子,想起幽助之前的怒骂。但桑原知道自己是对的--光
是在屋里坐里有啥用?藏马要死了,而他们竟甚麽行动也没
有。就算是他所谓"最好的朋友"飞影也是这样子。下定了
决心,他便向林内进发。
当他走经一棵树,液态的影子开始从低处的树干滴落,
在红木林的地上形成一池固态的漆黑。然後颤栗的随桑原前
行,无声无息的滑过针叶做成的地毯。
* * *
藏马知道自己不能如此继续下去。不睡的时间拖的越久
,他身体越弱,越不能抵抗体内的东西...但如果他睡了
,他知道那东西又来控制住他。实在是进退两难的情况。
<去他的。>藏马擦擦眼,头昏脑胀。一个阴影落到他
脸上,阻挡着阳光,他抬起头来。「怎麽了,飞影?」
「你见过桑原吗?」飞影皱眉头问道。
屋子另一边传来一声怒喊。「我想他跟幽助一起。」
藏马微笑说。
「哼。」飞影在藏马身旁坐下。两人呆望着林内一阵
子,大家都默然无声。然後飞影看着藏马,轻声说:「你
昨晚又没有睡吗?」
「我不能睡的。」藏马说,仍是面向着树林。「你是
知道的。而且你也说过,我要在早上睡。忘了吗?」
「你白天也没睡。还可以支持多久?」
「我自己也在想这问题。」藏马屈起双腿,下巴抵着
膝盖。他微微耸肩:「我会尽力支持下去,我想...因
为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他带点苦涩的续道:「因为你
不肯杀我...」
飞影绷紧身子,然後无言地看着他良久。藏马乾笑了
数声,笑中毫无愉快之意。「也不要紧哪。反正我早晚也
要死,有甚麽分别?」
飞影倏地站直。「别说了。」
藏马突然醒觉自己在说甚麽,把头埋在臂弯里。「对
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有甚麽不妥--」他住嘴,喃喃自
语:「不。不是那样。我是知道的。」
飞影顿了一顿,想了想。「那不是你...」他开口
说,但藏马打断他的话。
「可是甚麽才是我?!」他绝望的呼喊,像一只困在
笼中的野兽般瞪着飞影。「我无法将那东西赶出自己的脑
袋!它在改变我的思想--我甚至分不清楚哪是我哪是它
--」
「那不是你。」飞影十分肯定的说。
藏马支吾其词,看着飞影绝对的信心,内心结巴着。
他微弱的笑笑,小声说:「谢谢。」
飞影微微一点头,再次消失了。藏马自己一人坐着。
阳光灿烂的照耀在草坪上,但完全不能给他一点温暖。
幽助一拳打在树干上。倒不是因为树木做过了甚麽,
只是他要些东西发泄一股烦躁不安的心情。他的长处在处
理需要立即行动的情况,最好是一些让他跟人打场架的。
他实在不善於处理这样子又长又累人的僵局。他知道,自
己没任何事可做来解决困局,这样子令他感觉更加无助。
他好讨厌这样的感觉。
他也不是善於收藏自己的人。那只是飞影的风格。但
他又不想麻烦藏马,所以只有走的远远地,对一棵无关的
树泄愤。
那棵树已给打得不能再烂,大部份的树皮树干都没了
。幽助打出最後一拳,尝试拉出拳头,可是似乎给树木黏
住了。
幽助用力拉,突然把手从木中扯出来了,可是手上却
满是黏溜溜的黑色东西,从树干上一丝丝幼幼的连到手上
,在皮肤上感觉凉凉的。他惊惧的呆望了一阵,然後发狂
的集中灵力。
「灵~丸~!」
树和影在幽助手指放出的巨大能量之下,登时灰飞烟
灭。
幽助看看自己的手,那影子已经消失了。他跪倒草地
上大口大口的吸气,汗水从脸颊滴下。
「早就知道你喜欢打东西发泄的了,但你这不是干的
太过了一点吗?」飞影从他背後嘲讽的说。
幽助看着树干残余下的--只有一寸左右的焦木。
「如果有个影子要吃掉你的手,你自己又会喜欢吗?」
幽助反驳道。
飞影看看那树。然後弯下身仔细察看。「哼。没有
环。」
「甚麽?」幽助上前看看那残木。飞影说的对,树
里的确是没有年轮。「又是一个证据,证明这不是真实
的世界。」他说。
「有甚麽是真的?」飞影神秘的说,然後再消失了。
幽助知道去找飞影回来解释也是没用。反正解释了,
心情又不会好过点。他转身走回屋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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